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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紫云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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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刚微亮,潇君陌闪出院外一路行云流水,去向紫云山深处,只见深处竟然有座寺庙,红色朱漆斑驳,瓦片所剩无几,寺庙顶竟是巨蟒缠绕,鳞甲金光潺潺似有光晕流动,晨光熹微照着蛇身分外神秘可怖,通红的信子正在快速伸缩,转眼潇君陌已至跟前,巨蟒转过头一双蓝色眼睛分外醒目,辨不出表情几何,与潇君陌对视几许。
潇君陌打笑:“每天露出原身修炼又不入族群,是否是迷恋野性裸露的感觉?”对方嗤笑:“不屑解释,来者何意?” 潇君陌笑笑:“你在深山养伤修炼也算数十载,这紫云山可是我狼族之地,普通小妖可是进不得半分。无人问津数十载何人能办到?你用此地习得金身是否应有感激之情。”
巨蟒吐着信子几乎要贴着潇君陌的脸,嗖的一下收起尾巴化作人形。竟是眉清目秀公子哥,身穿淡蓝色对襟窄袖长衫,衣襟和袖口处金色丝线绣着腾云祥纹,腰间别着游蛇佩,神秘又傲气。抱拳作鞠道:“自是要感谢尊长的,紫云山最近仙山灵气萦绕,狼族肯让我在此修习,勤娈感激不尽,不知尊长要勤娈怎样报答?”
潇君陌整理下衣摆,选了一处平展台阶坐下。缓缓道:“俾人有一女,生的花容月貌尚未婚配,近日又得一孙女膝下承欢,我看中于你,当初为孪生舍命相搏,自是重情重义,遭那渡劫之刑已是自身难保却挺身为胞妹挡一道天雷,你自知胞妹无法承受,胞妹可曾知你心意?昨日为十太子大露金身,引四方羡煞,你自是深山不知,请你出山乃有事相助。一是保我孙女妖界平安,二是劝解你妹修身养性不然自是自命难保,也是和你母亲相识一场的缘分。如若能和俾女两情相悦我自是欢喜”
勤娈深思一番,应下来送走潇君陌,转眼化作蛇身,仔细一看竟有两触角,巨蟒盘桓上庙顶,两颗小小的触角显得分外乖巧别致。随即吐出白色内丹吸晨阳之精华,蓝色的眼睛似有表情闪过。
次日晨阳修炼后,勤娈将寺庙修整一番,拜别不知名的菩萨,起身像山下走去,远看就是一位清秀的公子,如人一般。
紫云山真乃仙人脚下高山,小半日走去,日头照着微微难受,勤娈也略微有些恼,暗自抱怨人身孱弱,不如游蛇来的迅猛,半日即可下山走了小半日还在山中,可为人之劫,哪是避就能避过的,罢了罢了,坐下来修整一番,向下看去一株大树枝柯交错,浓绿深幽,随即盘坐闭气凝神,飒飒间,微风拂面,竟有一丝惬意,片刻过一条金色尾巴袒露出来轻轻摆动,勤娈已昏昏欲睡,想必是太舒适,原型显露,两眼无神爬入浓阴深处挂在树干上懒懒的睡着了。
正梦见自己修出龙身渡劫功成,上九霄行礼。哪知清梦易扰,且听远处一阵张狂笑声,微微皱眉,四下张望并无人影,收好尾巴一跃而下,屏去气息寻声而去。
一颗老人参被连根拔起,虚发无损,两女子蓬头垢面,笑的无比狰狞,身后守人参的小树精瑟瑟发抖,身上的叶子一片一片掉,大好的春风和煦楞是秃了个精光。光秃秃的树干蒙着眼睛不敢看。两女子身前一深洼,潮湿的土壤堆砌在旁边犹如新坟。
“书上记载人参不是长在悬崖等陡峭之地嘛?这老林子竟然也有这等宝物!你说这么大一个宝贝能换多少东西?”身形曼妙之女子擦擦脸上泥土兴奋道。
“我估摸着可以夜市买一大堆好东西呢,我要一只能做暗器的步摇!”搭腔的黄毛丫头兴致勃勃的搓着手中泥土,眼睛笑成一条缝,嗅了嗅女子手上的人参。挽了挽衣袖干劲十足。
“给我家仲阳再挖个十太子都想来抢的宝贝!”两人奸笑兴致勃勃继续找寻其他宝贝。
勤娈看的目瞪口呆,真是毫无大家闺秀样呢。虽是狼族深山但也有很多凶狠的精怪,大多窥探此山仙雾缭绕挤破了脑袋往山顶钻,传说山顶有上九天之境的法子。
大多还没上山顶就被明争暗斗夺去修为化为土壤。此时这么大阵仗不知引了多少小憩的精怪埋伏在暗处。
认得年长女子就是潇君陌的掌上明珠,再细看黄毛丫头仲阳应是他孙女没错,头上别着当年潇君陌为妻上九天求来的一枚发簪,传说上神让潇君陌取舍,潇君陌选择人妻,上神寻得法典以狼族最痛之刑罚,剥去其狼皮永世不能变化,狼皮即是狼族护甲为了妻子只剩下软肋,并亲自写入妖籍禁律以人劫代价警醒世人,如若修炼得道将归于混沌。上神见他其心可鉴赐了护身法器,可保凡人不被妖族侵犯。
这黄毛丫头的发簪定是偷出来的,可让妖怪近不得身。只听过传说却不见其能耐,勤娈悄悄尾随一道走入紫云山深处。一来想看看两人到底有多能自毙,二来寻几粒老妖怪内丹,日后必有大用,狼族之地名正言顺护了狼族小公主们,又能得到一些好处。
晴雪仲阳二人带着人参嬉笑打闹,竟没发现脚下的青石板越来越多,阳光也越来越少,往前走便有红绳系于道路两边,仲阳拆了一根拿在手上把玩还缠在晴雪手上,晴雪这才回过神来,急忙打掉仲阳手中红绳,正色道:“不好,这是狐狸精的老巢,有人捡了红绳就是你要与它们结亲,说是结亲实则是晚上分食修为互相吞吐内丹直至内丹消融此妖便消无踪迹。”仲阳害怕及了,拉着晴雪往回走。跟在后面的勤娈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有点脑子了。
往回走了没几步,遇见一行人说说笑笑,手上端着血淋淋的肉切的方方正正,看似还未全死恍然间还在跳动,上面放了个寿字,有的人抓着活物精怪。
“狐老太太今日百岁生辰,今日不得杀戮,只能高兴,大家给我赶紧的,说不定还有头筹,狐老太太发喜丸!可是紫云山的宝贝唷!”
一阵香味儿飘过,晴雪不禁谈道:“真香!”紧跟着就去了,任凭仲阳拉拽也无动于衷,晴雪只得悻悻跟着。送礼的人见晴雪想吃,就割了一块肉递与她,晴雪嗅嗅满是欢喜,张嘴就咬。
勤娈远处瞧见却是一群狐狸崽,端着烛台香蜡。晴雪津津有味吃着蜡烛。
叹一口气跃下,本想捉了晴雪仲阳直接下山,没想到竟被一股力量屏障弹了回来。
“好一个老狐狸!竟然设陷,这等龌龊手段我今日且一并把你神通收了去!”勤娈四处寻找,狐狸最喜欢在石头下藏阴人的玩意儿,迷惑心性不定之人,只进不出,甚是害人。
那边晴雪仲阳被引入一处好不热闹的宅院,门口威猛石狮口含白玉珠眼描金丝线。玉石雕砌成兰花嵌入朱红的房檐,一路挂蛮红灯笼,门槛刻着仙人进贡,墙壁满是雕花玉石,好不奢华气派。门口候着一位穿金戴银的老妪,众人纷纷鞠躬。
“没想到老太太亲自相迎,我等荣幸”
老妪笑笑慈祥得紧,看看晴雪仲阳,客客气气的带进屋子。老妪道:“你们是最后一批客人了,赶紧坐下来吃好喝好!今儿都高兴高兴”声音尖细,听得人一阵发毛。
话落,满屋子交杯换盏,大块朵硕,晴雪坐下一个劲叫仲阳吃仲阳看着晴雪手上的泥土带着肉一块下肚甚是恶心,拖着晴雪往外走。
谁知老妪忽的就到了跟前,笑着说:“为什么要走呀?是饭菜招待不周?还是不给我老太太脸面啊?”尖锐的声音划破空气,大家瞬间停止了手中动作看了过来。
老妪凑近仲阳仔仔细细的打量,仲阳见老妪的脸越拉越长,虽是笑着,整张脸似融化了一般往下掉,细细长长的眼睛,绿色眼珠子邪气肆意,路出满口子发黑的尖牙,砸巴着嘴呼吸出一股子腥臭,熏得仲阳反胃,一看满屋子的精怪都长着绿油油的眼睛面目狰狞嘴边淌着口水指甲像把打磨过的尖刀反着冷光,四处奢华不再,一堆乱石切割锋利杵在周围,就余中间一块残垣断壁,太阳照射不进来显得分外阴森。
晴雪还坐在地上囫囵地啃着泥土和蜡烛。
老妪抓住仲阳肩膀,仔细嗅嗅
“原是个没啥用处的人儿,只得给小的们享用,我就要她了”说罢伸出手,指着晴雪。
与其说手,不如说怪物的爪,露出来的手臂密密麻麻布满发白的毛发,指甲发黄嵌着深色污垢。众人蜂拥而上,仲阳哪见过这等阴森的画面,惊吓尖叫眼睛犹如喷泉倾泻四下逃窜开来。
突然空气中震耳的一声“好大的胆子!”惊得众人一愣!前方树丛似有巨石滚来大树往两边倒去,卷着石子碎片呼啸直至石堆,竟是一条黄金巨蟒,吐着信子尾巴一扫石子悉数砸在那群精怪身上,老妪大袖一甩毫发无伤,倒是众妖怪皮开肉绽痛苦不迭。
老妪眼睛微张略显生气!张手就在晴雪背上划了一道衣服登时撕裂皮开肉绽,晴雪不觉疼痛依然傻笑着看着。老妪舔舔指甲上的血带出一股发酵的雾气,享受道:“真是甘甜不已,狼族之血最好不过,待我收拾完再品尝这美味”说罢往巨蟒信子撒了一把东西。
说那迟那时快!勤娈幻做人形闪至仲阳身边抽出发簪像老妪飞射过去只留下‘嘶’的一声,捂着仲阳鼻子跳了开来,捏过簪子的两根手指皮肉已是灼痛不已,悄悄藏在背后。
老妪接过簪子,冷笑道:“习得金身还如此愚笨,只身闯我狐狸洞,发簪能奈我何?”当即说罢觉手上异常疼痛,仔细看看,发簪竟变成无数绿莹莹的小虫子,啃噬着老妪的手掌,眼见往上游走自是手臂不保!老妪疼的鼻子皱像眼睛,当即手起掌落,尖利的爪子竟硬生生切断了右掌。
掉落的手掌片刻便血肉无存,绿虫回聚一团变作发簪,像从未变幻过一般。
老妪捂着右手喑噁叱咤,忽狂风四起卷着树枝枯叶生生将仲阳脸上擦出一道血口子,勤娈露出真身将仲阳护住,见老妪蹲在地上的身体逐渐变大,毛发倒竖,一根像从身体里长出银针般遍布全身,撑破衣服看似像狐狸般,却比狐狸高大几倍丑陋无比,通体灰白,漆黑的眼眶散着红光,发怒的嘴不时呼出浊烟,随风散的四处恶臭不已。
显出原身的老妪仰天长啸,狐子狐孙们竟四处逃散于狂风之中。
晴雪在老狐狸背后也被熏晕厥,勤娈见同时不能护二人,尾巴一卷将仲阳挂在石堆外的大树上又速速折回,眼见老狐狸转头欲将晴雪撕碎,也顾不得许多,尾巴横扫直接将晴雪扫飞几丈砸碎了残破的桌椅滚在残垣断壁角落。
老狐狸眼见无法得逞,一瘸一拐跳上断墙想要逃走,巨蟒哪会失去这个机会,鳞片擦着砖块快速将跃至半空的老狐狸卷回来越缠越紧,任凭尖锐的爪子在勤娈的身体抓扯,蛇身没有半分松懈,骨头发出被挤碎的咔咔声,直至呼出最后一口浊气嘴里掉落出一颗绿莹莹珠子。
勤娈缓缓松开身子,老狐狸已变成普通的死狐狸。
仲阳哆哆嗦嗦摸索过来,披头散发抱着晴雪,脸上还有泥土,摇晃几下也没醒,竟吓得哇哇大哭,看着晴雪背后的伤,哭的更是厉害眼泪鼻涕吧嗒吧嗒打在晴雪脸上。
勤娈捡了狐狸内丹被一阵一阵时大时小的哭声烦的不行,转身竟见仲阳两条银丝线似的鼻涕顺着晴雪的脸往鼻子流去,看得勤娈目瞠口哆。
“这里可是坟地,你再哭哭,今晚游魂野鬼可是要随着你回去的。”
勤娈推开仲阳查看了下晴雪的伤口,胸口掏出一包东西,往伤口撒了些粉末。
“我姑姑怎么样了,不会死吧!呜呜呜呜呜~~~要被骂死了啊今天,呜呜呜呜~~~哇啊~~啊啊啊~”张嘴越哭越大声。
勤娈看得甚是焦灼,又不知怎样哄姑娘一时间手足无措,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耳朵,一只手提着狐狸,揪着尾巴把狐狸屁股奏晴雪鼻前,不出片刻晴雪忽觉胃气上逆动膈,爬起来扶着墙壁,气逆上冲,出于喉间,呃呃连声,声短而频,呕逆数次,虚弱的转过身。仲阳边哭边扶着。
“呕出来就对了,这下就无碍了”勤娈边擦手边道。晴雪仔细打量一番惊呼一声。
“勤娈!你不是被天雷轰毙了吗!竟然还活着,哎哟,全身都好疼,脸好疼背好疼,嘴巴咸咸的,呸呸,呸,什么味道”
说罢生生将勤娈脸扯得龇牙咧嘴,勤娈吃痛打掉她的手。变回蛇身让晴雪抓住他的小角仲阳捡回发簪,就此平安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