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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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婢子看着面前的脸色沉了下去，还以为说错了话，一时间都勾着脑袋，连大气儿都不敢喘。
单孤烟将荷包扔在了桌上，里面的金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扶额听着外面的雨声，外人如何说都不可信，她得亲自去见了人才好做打算。
“你们叫什么名字？”
两个婢子见她脸色缓和下来，提着的心也放了下去。
“奴婢青云。”
“奴婢淮扇。”
单孤烟点了点头，掩嘴咳了两声儿，在京都连婢子取名都这么雅致，追根究底还是人家念的书多，哪像大漠啊，能骑马就是勇士，能挥刀就是天才。
翌日天还未亮，宫里就来人了，把单孤烟从床上挖了起来。
那套从大漠穿过来的嫁衣早不知道被扔哪里去了，先前接她的嬷嬷姓苏，这会儿正板着脸指挥着两个丫鬟给她穿新的嫁衣。
单孤烟随意她们摆弄，里三层外三层的把身体包裹的严严实实，得亏料子轻薄，不然这腰身都不见了，远远瞧过去，还以为是一个球呢。
外面盯时的人敲了三下梆子，单孤烟的唇上点了最后一抹朱红，盖上了红布。
摩奴插不上手，站在角落里看着公主收拾妥当了，正准备站过去，才发现没了自己的位置。
公主左右是青云和淮扇，摩奴眉头压了下来，仗着人高马大，将淮扇给挤到了后头。
苏嬷嬷站在旁边冷眼看着，鄙薄地勾了下嘴角，没有呵斥那不懂规矩的蛮子，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而已，能活多久？
轿撵穿过安静的长街，单孤烟端坐着，眼睛盯着盖头下随着轿子晃动的金色长穗子，昏昏欲睡。
正当头快要垂下去的时候，一声鸡鸣将她瞌睡给吓跑了，单孤烟身子一抖，手扶上旁边开着的小窗，布幔擦着她的手背，露在外面的几个指头被水滴打了几下。
单孤烟收回手，看着上面的水滴，这是又下雨了吗？
“公主，你没事吧？”布幔突然被掀了起来，摩奴躬着身子，整个头凑到小窗边，她视线在轿子里面转了一圈，嘀咕说：“这可比我们来时的轿子小多了，可真会埋汰人。”
单孤烟叩叩敲了两下轿身，示意摩奴不要讲话，可惜摩奴不能意会，还当是十七公主赞同了她的话，高兴道：“公主再忍忍，等我们到了地方，摩奴为公主做一顶大轿子…………”
“死丫头，给我到后面去！”苏嬷嬷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的，她扯着摩奴的耳朵往外面拽。
马上就要到宫门口了，这蛮子还没点眼劲儿，今天摄政王也在场，要是被他看见了不守规矩的人，降罪下来可是她的麻烦。
摩奴躬着身子，龇牙咧嘴地叫唤，“疼疼疼！”
淮扇见她被拎下来了，嘴角上扬，心道活该，她小跑着上去站在了轿子边上，轻声对着里面的人说道：“公主，到地方了。”
宫门大开着，两边早就守了官兵，若不是他们身上带了喜庆的红，还以为在解押犯人。
单孤烟由两个婢女扶了下来，雨好像小了，细软得像毛絮，她行到前面站定，听到号角声响了起来。
身体下意识紧绷了起来，才发觉号角里吹的不是战场上进攻的讯号，而是她听不懂的礼赞。
身边的人突然惊呼了起来，单孤烟眉头一紧，察觉前面有劲风，身体还来不及闪开，陡然眼前一亮。
一支朱红的羽箭将盖头钉在了地砖缝隙里。
单孤烟头皮发麻，拢在广袖中的手握紧了起来。
“胡闹！”一声厉喝乍然响了起来。
单孤烟撩了眼皮往前面看去，骑在高马上的男人应该就是摄政王隋劲，这会儿正冷肃着一张脸瞪着步撵上的人。
她的目光往旁边移了一下，那步撵由八个身强力壮的內监抬着，上面铺了柔软的毛皮，男人穿着暗红的喜服，吊儿郎当地歪坐着，手上还把玩着一把小巧的弓箭。
那张脸隔着朦胧的雨幕，像个摄人心魄的精怪，单孤烟眼睛眯了下，不确定那人有没有和她对视。
隋御扔了弓箭，托腮盯着前面的女人，说道：“听闻那日十七公主自己掀了盖头，今日何必又盖上？”
没想到他把这件事拎出来说，单孤烟看着他空荡荡的双手，思忖着就算上面的人想射杀她，也得花时间捡他的弓箭。
在这个空隙，她完全可以躲开。
单孤烟抬了抬下巴，反问道：“陛下想听真话？”
“难不成你想欺君？”隋御挑了挑眉，从袖子里又掏出了一支羽箭，脚尖勾了勾被扔掉的弓。
单孤烟的视线一直跟着他的动作走，这会儿她脸色变了变，果然是个肆无忌惮的主，还真打算给她一箭？
“陛下，时辰到了。”隋劲驱马走到他旁边，鞭子抽过他脚下，弓飞了出去，摔散了一地，他警告地看了眼隋御，说道：“去接你的妃子。”
隋御眼神暗了下来，瞟了眼隋劲起身跳下了步撵。
单孤烟盯着前面气势汹汹走过来的人，着实有些怕，眨眼间人就到了面前。
眼神交会的一刹那，他笑了起来，这下单孤烟看清楚的他的容貌。
以色为利器，所向披靡。
愣神间，她被横抱了起来，看着清瘦的人，胸膛却是宽阔的，随着他的闷笑起伏着。
单孤烟抿着嘴，双手按住躁动的胸口。
“你没有呼吸，心却跳的很快……”隋御手一抬，把人托高了，在她耳边暧昧地低语。
单孤烟眉心跳了跳，准备装一只人形鹌鹑。
隋御迈着小碎步，一步当两步走，他低着头直勾勾盯着怀里的女人，“十七公主肯定垂涎孤的美色。”
“陛下是我见过第二个好看的人。”单孤烟僵硬的像石头的身体柔软了下来。
隋御好奇地问道：“那第一个是谁？”
“我。”单孤烟回道。
宫门口一群人等着两人慢腾腾地挪，隋劲的头发都已经湿透了，身下的马喷着响鼻，不耐烦地动着。
“陛下，你是要走到宫门关闭？”
隋御抬头，遥望着马上的人，忍不住抱怨说：“孤的三叔真是个烦人精。”
单孤烟不作声，隋御喜怒无常，她还没摸清楚，还是装哑巴好，这里不是大漠，锋芒毕露只会自寻死路。
步撵的座位很大，容下两个人绰绰有余，奈何隋御偏要歪着，单孤烟被挤在角落里，束手束脚。
“十七，你不累吗？”隋御撑着脑袋，好笑地看着一动不动的女人。
“累。”单孤烟吐了一个字出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隋御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歪过来，孤抱着你。”
单孤烟转头看着他，义正言辞地说道：“陛下，有失体统。”
隋御大笑了起来，他的眼睛弯成了弦月，眼尾溢出泪来，他说：“十七，你莫不是披了中原的衣服，连核儿都换成中原人了？”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单孤烟停顿了下，又道：“嫁个中原人，我就是中原人。”
隋御撇了撇嘴，突然变了脸色，“真是个无趣的女人。”
单孤烟端坐着，直视着前方，无趣才好，无趣了才不会被折腾。
诺大的皇宫，找不出一个比隋劲更适合敬茶的人，先皇的妃子殉葬了一半，还有的偏居在冷宫中不愿出来。
单孤烟敬了茶，被人送到了楚宫。
楚宫巍峨，竟比皇帝住的地方还要气派，单孤烟眼中闪过诧异，不过肯定不是为了她新建的，长阶的边角长了青苔，石面的花纹也模糊了些。
“此处以前住的是什么人？”单孤烟问道。
淮扇回道：“回娘娘，楚宫乃陛下生母林贵妃的住处。”
石阶是真的长，整个楚宫修在高处，凛然不可犯，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整个皇宫。
单孤烟好像能从中窥得林贵妃的影子，“听说，陛下的生母很早就去世了。”
青云话多，嘴上是个没把栏的，她说：“林贵妃生前冠宠六宫，不知道为什么想不开，自缢了。”
恐怕是高处不胜寒，单孤烟看着楚宫想到。
她对先皇的后宫不感兴趣，当初得知自己要和亲，匆忙下只调查了隋御，得到的消息还残缺不全，如今亲自到了京都，仿若行于迷障中，什么都看不真切。
是夜
静默许多年的楚宫点了红灯，人也填满了。
单孤烟沐浴完，披着轻薄的绸衣坐在镜子前，青云在绞头发里的水，旁边的宫娥忙着调整熏炉里的香料，就连摩奴也派上了用场，扛着地衣往地上铺。
“他今夜不会来。”单孤烟看着镜子里的人说道。
青云闻言，笃定地说道：“娘娘放一百个心，陛下会来的。”
“你怎么知道？”单孤烟抠着指甲上镶的珠子问道。
青云抿着嘴笑了笑，眼中有光，她小声说：“陛下喜爱美人，娘娘这么美，他自然会来。”
她转了转头，发现周围没有人，嘴碎地说道：“陛下还有摄政王管着，不会让娘娘在新婚夜难堪的。”
淮扇托着红漆盘，一眼就看见青云在娘娘耳边嘀咕，她过去拍了下她，板着脸说：“就你话多，一会儿陛下来了，娘娘的头发还没绞干，有的你受的。”
青云闭了嘴，动作加快了些。
“哎呀，怎么都掉了。”淮扇放了托盘，惊慌地看着单孤烟的指甲，上面光秃秃的，她先前好不容易镶上去的珠子都没了。
单孤烟抽回被握着的手，“掉了就掉了，这会儿上也来不及，干脆把颜色也洗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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