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日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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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扇盯着那斑驳的指甲，眉心皱成了一坨，“这怎么能行？”
她端了红漆盘，里面是瓷瓶装的染汁，深红浅红一应俱全，单孤烟看着她抓着自己的手，要重新添补颜色，心里那股烦躁越发明显。
原想着总会有这一步的，但是见到人之后，单孤烟倒是不愿意了，隋御喜怒无常，若是床榻上突然向她发难，她该如何反击。
只有先避免那种情形，她的胜算才多一分。
正发着呆，宫婢们的身影慌乱起来，她们将手上的事收尾，规矩地分散站在角落里，安静得像木头人。
“这是来了？”青云手上一紧，扯得单孤烟的头皮一麻，她嘶了一口气，青云才反应过来。
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白着脸连声说：“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单孤烟扯了她一下，“行了，你们快点收拾一下出去吧，这会儿人都要到大门口了。”
淮扇看了眼还有几只没有补全的指甲，咬了咬牙转身端了托盘，眼神示意着青云出去。
她们以前只在御花园里当过差，只远远地见过皇帝，没有接触过，如今却是要碰面的，她们被苏嬷嬷调过去只学了几天的规矩，这要是在陛下面前出了错，可是要掉脑袋的。
两人刚没见了身影，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单孤烟拉了旁边的外衫穿上，才缓步出去。
“怎么这么冷清，没人来迎接孤？”隋御站在空荡荡的宫殿里，角落里的宫婢早就跪了下去，稍不留意，就错过了阴影里跪着的几坨。
横置在中间的屏风，空隙中有光影晃动，单孤烟的身影纤细修长，粉白色的裙摆被脚踢得荡开来。
她半福了身子，道：“恭迎陛下。”
隋御视线掠过她，声音遗憾，“既然没有人迎接孤，那孤就回去了。”
单孤烟低着头，她看见暗红色的袖尾甩过去，那人转身就跨出了门，整个过程好像瞎了一样没有看见自己。
这样也好........
她正打算直起身子，外面冲进来一个人，正是刚才离开的隋御。
“爱妃不必行礼，腰可是累到了？要不要孤抱你？”隋御亲昵地半搂着人，把她往内间带。
单孤烟眼皮子直跳，她从来没有见过变脸如此快的人，完全是摸不透他想做什么。
“陛下，臣妾可以自己走。”单孤烟委婉地说道。
他的整个身体都压在她的肩膀上，单孤烟怀疑隋御是想压死她，是他的话，完全做的出来这种事。
隋御停下来，却没有直起腰，他歪着头看着单孤烟问道：“十七是嫌弃孤了吗？”
确实嫌弃，单孤烟轻笑了一声道：“臣妾怎么会嫌弃陛下呢？只不过.........”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剧烈咳嗽起来，纤细雪白的脖子暴出淡青色的筋，绯红色一路蔓延至脸上。
“只不过........臣妾身子不大好，陛下伟岸，臣妾身子实在撑不住。”
隋御勾着她的腰，不让她倒下去，他直勾勾地盯着单孤烟的脸，半晌才冒出来一句，“十七，你真好看，原来病秧子里也有美人。”
单孤烟抬头盯着他，怎么也想不到隋御会扯到容貌上来，莫非他起了色心？
眼前的女人眼中的错愕和警惕一闪而过，不过还是被隋御捕捉到了，他咧了嘴，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不过看在单孤烟眼里就十分阴森恐怖了。
“陛下。”
他们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老嬷嬷，干瘦的身体被暗色的布严严实实裹了起来，她的双手也拢在了广袖里，灰白的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她正盯着殿中搂抱的两人。
单孤烟直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这个嬷嬷的眼神很锋利，配在她年老干瘪的脸上总有种违和感。
她甚至觉得那双眼睛有点熟悉，哦，对了，和今日在宫门口看见的那双眼睛很像，这个嬷嬷是隋劲的人，单孤烟心里猜测。
这也解释了隋御为什么会去而复返，他在怕她。
“嬷嬷你怎么来了？”隋御表情淡了下去，斜瞅着门口的人，从头到脚都表示了他的不悦。
“老奴要是不来，陛下现在都已经下长阶了。”她语气重了起来。
大殿里只有轻轻浅浅的呼吸声。
“那嬷嬷来为了守着孤洞房？”隋御看着她的眼神奇怪起来。
那嬷嬷脸皮也厚，缓步走了过来，视线扫过两人，声音古板地说道：“老奴乃陛下的行止训官，守着也是应该的。”
单孤烟听说过京都的皇帝，连就寝旁边的有人守着，夜间颠倒鸾凤多少次也要记录在案，以前只当是笑话，如今发生在自己身上，她笑不出来了。
“咳咳咳……”单孤烟突然倒地，背躬了起来，身体随着她的咳颤抖起来。
隋御眼睛一亮，蹲下去把人抱了起来，他说：“嬷嬷，你看孤的爱妃都病成什么样了？孤也不能那么禽兽啊。”
老嬷嬷的视线定在了单孤烟的脸上，好半天才挪开，她说：“贵妃娘娘今后可得好好调养身子，为陛下诞下皇子。”
单孤烟低眉顺眼地点了点头，“是，嬷嬷……”
“陛下。”老嬷嬷的眼珠子僵硬地转了转，盯住了隋御，“新婚之夜，还是不要外出。”
“是，嬷嬷。”隋御也听话地点了点头，等着她离开。
隋御伸着脖子，盯着门口像老僧入定，单孤烟瞭了他一眼，轻咳了声，隋御才回过神来。
他立马就臭了脸，对着大殿接你其他人吼道：“还不给孤滚出去！”
那些宫婢动了起来，半息间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楚宫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单孤烟藏在袖子里的人紧了起来，隋御并没有打算放开她，而是抱着她径直走进了內间。
那张大床，铺满了艳红的绸子，上面撒了些果子，寓意美好。
单孤烟不喜欢红色，总觉得俗气，可是这会儿她被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床铺中，身下的果子搁得肉疼。
她是被隋御扔下来了，猝不及防，疼得她忍不住叫唤了一声。
还没有撑起来，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单孤烟白着脸往后退，不过还是被隋御压得结结实实。
她喉咙里袭来一股痒意，咳得停不下来。
隋御掐着她的下巴，懒散地说道：“喂，你别装了。”
身上压了个人，单孤烟喘不过气来，她推了下隋御，结巴地说：“陛下！我……我死了这亲就白结了。”
她怀疑隋御想压死她！
隋御努嘴，双手撑在她耳边，把身体抬了起来，“别人都说大漠的十七公主聪慧过人，依孤看也不过如此。”
单孤烟得了喘气的机会，缓了下，一双眼睛水光荡漾，就这样专注地盯着隋御，“道听旁说又有多少真的。臣妾在大漠也听闻过陛下的事迹，如今看来，那也是谬言。”
“十七听说了什么，讲于孤听听？”隋御的手爱抚似的捧着单孤烟的脸。
她感受到耳际后抵着的拇指，莫名觉得危险，而眼前人却笑得随和。
“臣妾听闻陛下是位明君。 ”
她说完，隋御自己都笑了，“所以现在发现不是了吗？”
单孤烟感觉到脖子上突生的压力，她说：“你可以是。”
她可以帮他，但前提是面前的人能听话。
“凭你？”隋御嗤笑了一声，脸色阴了下来，他最讨厌自作聪明的人了，“你不如等着那个老男人坐上孤的位置，你在床上和他说怎么做一个明君。”
单孤烟抿着嘴一言不发，只是眼睛里有倔强，她相信隋御不笨，能懂她的意思。
今夜她看清了隋御的处境，傀儡依旧傀儡，连训官嬷嬷都可以约束他。
他可以胡闹，不过一切都建立在隋劲的底线之上。
她必须拉拢隋御才行，好歹担了个皇帝的名头，芝麻大点的权利，那也是权利。
“臣妾有足够的时间让陛下信任我。”单孤烟的声音很轻，却字字钻进了隋御的耳朵里。
他起身站了起来，长身玉立，居高临下地看着单孤烟，表情冷漠地说道：“孤最厌恶野心勃勃的女人。”
楚宫又黑寂了下来，所有的灯，只要是发亮的，都被隋御熄灭，或者毁坏了。
单孤烟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借着从窗口透进来的朦胧月光，她看着躺在方桌上的身影，心思活跃。
她相信隋御是真的讨厌有野心的女人，很遗憾，她注定要被他讨厌了。
上半夜还警惕着桌子上躺着的人，到下半夜，单孤烟实在撑不住了，睡了过去。
睡之前她也没想通为什么隋御要睡冷冰冰的桌子，他可不像会把床礼让给她的人。
白绫挂在梁上，上面挂着一个人，有节奏的荡着荡着，单孤烟半梦半醒间还没有反应过来，直愣愣地盯了很久，才一个激灵彻底醒了过来。
是谁上吊了！还在她的房间！
单孤烟一下撑了起来，瞪大了眼睛才看清楚那个背影，是隋御。
“陛下！”她赤脚跳下床绕到他面前。
隋御双手抓着白绫，手上使劲儿，身体有规律地晃动着，他掀了眼皮看着面前惊魂未定的女人，问道：“你干什么？大清早鬼叫。”
“陛下是干什么？”单孤烟语气里带着些火气。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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