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曾相识晏归来》小寒初七

10、学生聚会也疯狂 北方的冬天

　　北方的冬天虽冷却阳光明媚，复课一周的学校恢复了原本的热闹，下课铃一响，熙熙攘攘的学生都鱼贯而出，吵吵嚷嚷地向食堂或宿舍走去。

　　唐瞳穿着浅蓝色的大衣，精心地化了妆，匆匆忙忙地下着台阶，一手还拿着手机，微微皱眉。

　　“酒店怎么还没定好？学长学姐们下课就直接去了，嗯……好，那随时联系我，好，我一会儿就过来。”

　　“瞳瞳，你现在就去学生会聚会会不会太早了？”梁欢慢跑地跟着唐瞳下楼梯，在一旁问着。

　　“不早，我得去趟酒店，之前外联部明明定好酒店了，现在酒店又打电话来说没有包间了，这是我们小干事们第一次组织的聚会，可不能黄了，趁着学姐学长们还没出发，我现在得赶紧走。”唐瞳像连珠炮似的叭叭回应着，等下了长长的楼梯，气息都开始不稳了，嗤嗤地喘着气。
　　梁欢急忙上前给她拍着背顺顺气：“那行，你把书给我，我帮你带回寝室，你晚上别和他们去KTV通宵啊，明早还得上课呢！我晚上在寝室等你。”

　　唐瞳把书往梁欢怀里一放，明朗地笑说：“知道了，你在家里乖乖地等爷回来哈。”梁欢地欢快地应了：“妾身恭候小爷大驾光临～”唐瞳摆摆手，小跑着就奔离了校园。

　　酒店的事耗了不少的时间，后来迫不得已只得换了家川菜馆，中式餐厅屏风隔断，曲径通幽还蛮有格调，等人们都来齐的时候，菜还没上齐，负责这次聚餐的几个干事都有些不好意思，愧疚的模样。

　　金闵站了出来，戴着那副金丝眼镜，安排着大家落座，温和地对干事们说：“川菜好啊，这餐厅环境也好，看起来幽静别致，你们干得漂亮，以后可以担事了啊。”金闵竖个拇指竖，咧嘴一笑，逗得几个干事都笑了起来，其中一个姑娘爽快些，放下心还调笑起来：“那还不是金闵学长教的好！”

　　金闵笑意盈盈地摇摇头，低声说：“现在的小孩啊没大没小。”

　　大家都乐了，脸上绽放了笑容，也不再那么地愧疚了，金闵冲她们点点头，嘱咐她们也快去坐等饭菜后，就又忙着和会长说事情去了。

　　“金闵学长真好，总是笑呵呵的，也不训人不摆架子。”留下来的干事们不由地就讨论起他来，其中一个女生明显是金闵粉丝团的，眼睛弯弯地看着金闵离去的背影，并表示了自己的这句评价。

　　“是啊，金闵学长老体贴了，不像那些干巴巴的直男。”刚才调笑金闵的女生也兴致勃勃地加入了话题中，“干巴巴”一词明显是戳中了大家笑点和共鸣，纷纷说起自己遇到的那些直男事儿，尤其是有男朋友的同志们简直就像找到了机会倒苦水，滔滔不绝地抱怨起自家男朋友做的蠢事，可任谁都听得出来这抱怨中是带着甜蜜呢。

　　“我男票最绝了，他上次居然拿我洗脸皂去洗袜子，被我发现了还理直气壮地说什么以为女生都是用的洗面奶……”大家笑得前俯后仰，唐瞳擦去眼角的泪水，使劲地揉着自己笑酸了的腮帮子，却突然好像听见有人在叫自己，她连忙回头一看，兴奋地嗷了一嗓子就扑了上去。

　　来者个子高高的微胖，扎着高高的马尾辫，运动套装外批着件大大的灰色外套，走起路来都带着风，看着就是大大咧咧的模样。

　　唐瞳挂在了那女生身上嚷嚷着：“马柯学姐，你终于来了。”

　　这就是秘书处的部长马珂。许多部长副部都喜欢把小干事们叫作小孩儿，自家部门干事就是自家小孩儿，学长学姐们也不由地就带些过来人的威严。很多干事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惧怕自己的部长，因为他们直接管着自己，下达任务或者组织小会议，很多干事们都绞尽脑汁地假装没有看到消息，假装自己有班会要学驾照，以此躲过部长的召唤。但是，秘书处却是和乐融融的一个部门，马珂学姐是个风风火火的爽快人，就爱贫嘴瞎话逗姑娘，还相当地护犊子，对自家小孩儿都可好了，所以小干事们经常和她是没大没小地腻在一起。
　　马珂拍拍唐瞳的脑袋：“行了行了啊，别跟我在这儿翻来覆去的，先去找地儿坐着，我都快饿死了。”唐瞳这才放开了手笑眯眯地看着马珂身后探出来的几个女生，短发的张萍萍，长发飘飘的吕佳，大框眼镜张栩玟，再加一个黑美人孟盼春，除了有事没来的副部长林丹洁学姐，这就是秘书处全部的成员了。

　　“瞳瞳，幸苦你啦。”张栩玟小小的，嘴也最甜，拽着唐瞳的胳膊嘻嘻地说。

　　马珂皱皱眉，小声地对唐瞳说：“你跟那些外联部的混在一起干嘛？他们部们干事爱揽事自己来找酒店，你怎么也跟着来，费力不讨好。”唐瞳知道马珂这是护短，不想自家小孩儿被坑，唐瞳也就带些撒娇的意味说：“外联部有我班的同学，她知道我以前组织过班级聚会，所以才让我去帮忙的。”

　　“哎，我们去里面那桌和学习部的坐一块儿。”唐瞳看着之前安排的桌子要到了，急急指着位置提醒大家，秘书处是个小部门，和学习部挤挤正好坐一桌。

　　学习部的男生女生各占一半，而秘书处却是全学生会唯一一个全员女生的部门，唐瞳想不明白就连女生部都有一个男生（虽然是用来干体力活的），但秘书处却全是女孩子。所以秘书处在聚会和工作中总是有别的部门来帮帮忙，不过马珂学姐每次都能粗暴地拒绝，她认为男人并没有什么用，她的干事们足够有能力应付一切，如果干事应付不了，那她再出马，不需要那些别的部门男生来瞎献殷勤。

　　学习部部长和马珂学姐是好朋友，所以两个部门关系也不错，尤其是学习部的男生们很喜欢找秘书处的姑娘唠唠嗑啥的，大家一落坐，立刻叽叽喳喳地聊起来了。

　　其中一个男生暗暗沟通后和朋友换了位置，坐到了唐瞳旁边，绽放了个大大的笑容：“唐瞳唐瞳，这还是新学期的第一次见面呢，好久不见你假期过得怎么样啊？对啦对啦，我假期看了个动漫特别好看，还是国产的很良心了，要不要我推荐给你？我跟你说哦……”那男生特别能说，滔滔不绝，还时不时扶扶自己眼镜，一点让人插话的机会都不给。

　　好几个女生都笑起来了，这是学习部大名鼎鼎的话唠加宅男陆昊彬，特别显摆，之前追过唐瞳她们部门的吕佳，结果人现在有男朋友了，陆昊彬现在就转战唐瞳了，一副恨不得自己马上就能在学生会里脱单的样子。

　　马珂翘起了二郎腿，用筷子在碗上敲了敲，毫不留情面地打断了陆昊彬的口若悬河：“大齐，把位置给我换回来，别让陆昊彬坐女生旁边，快！”陆昊彬一副委屈的表情：“学姐！”马珂大手一挥：“快点换回来。”大齐憋着笑夺回了自己的位置，陆昊彬只得灰溜溜地生闷气。

　　女生们都不由地为马珂叫好。

　　就在说话间，菜肴就一一上全了，除了剁椒鱼、麻婆豆腐、水煮肉这些看着就口齿生津的辣菜，还有不少炒时蔬、凉拌木耳等清淡口的菜，荤素搭配，或辣或清，让大家都很满意，纷纷给准备这些的干事们鼓掌，唐瞳也高兴，肚子早已咕咕叫，摩拳擦掌地准备大展身手，但当她看到体育部那帮人抬着一箱一箱的啤酒就笑不出来了。

　　“大家今天谁也不许跑啊！今天我们不醉不归！”体育部的一个男生笑得傻乎乎地大声嚷了一句，只留下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一会儿你们都把握着分寸，别傻乎乎地一口闷知道不？敬酒也别谁都敬，看着情况来，毕竟是女孩，自己悠着点儿啊。”马珂压低了声音，皱着眉嘱咐着自家干事。

　　说着，众人就纷纷起身轮流敬酒，唐瞳连忙塞了几口米饭和菜，这才倒了杯酒端起来挤出笑容招呼起来者，唐瞳给各个部长副主席主席们敬酒，一杯杯啤酒下肚，说不上辛辣却也并不好喝，微微发苦顺着食道就一路下滑，这样才来了一轮，唐瞳就有些发晕。

　　“唐瞳！我知道你，是个不错的干事。”唐瞳提起神，这才看到原来敬到了主席这里，主席高大，平时总是很严肃，因为聚会难得露出了笑脸，还夸奖起唐瞳：“我看过你之前写的那些稿子，严谨也内容清晰，连姜老师也说你有点儿意思，不错不错啊，好好努力！”

　　唐瞳有些受宠若惊，连忙举起酒杯一口给干了，这杯酒刚下去，副主席又围了上来，一只手这时候给隔开了副主席递过来的酒，金闵面上带着笑容，眼里却没有暖意：“好了，人家一小姑娘，你们就别灌人家酒了吧。”

　　几个副主席都乐了，笑得贼兮兮的，敬酒的副主席给金闵面子收回了酒杯，笑嘻嘻地说：“老金，给别的女孩敬酒你可没站出来啊，怎么现在这么积极呢？”金闵不动声色地把手足无措的唐瞳拉在了后面，脸色一沉：“少造谣说些瞎话啊。”那些副主席们被他这么一严肃起来，还真有些不自在。

　　金闵复而又咧嘴一笑，擂了一下那个副主席：“小心太八婆，连女朋友都找不到。”副主席们好像想起了什么关于那位副主席的单身笑话，都哈哈大笑起来，金闵拽着他们开着玩笑，几个人打打闹闹地就又换了一桌接着敬酒。

　　唐瞳看着金闵的背影，心中第一次有了隐隐的关于金闵对自己是否有好感的怀疑。

　　等酒一轮又一轮地敬完，唐瞳已经是一个脑袋两个大了，嘴里咬着吸管不停地喝着酸奶，旁边的张萍萍更是一副欲吐的样子，唐瞳自己缓过来些，拍拍张萍萍伏在桌子上的背，悄声问她：“你还好吗？”

　　张萍萍有气无力地回答：“还行，学姐还帮我挡了好几杯呢，她应该更难受吧。”唐瞳抬头看了眼马珂，发现她脸色沉沉，正在闭目养神，倒不像是酒醉，反倒是有些生气的模样，唐瞳知道马珂特别讨厌这套官僚气息浓厚的形式，又是敬酒又是奉承。要放在平时，碍着学生会的特殊位置，大家都收敛着当好学生，聚餐也是规规矩矩的，可这次是自行组织的小聚会，加之主席进入考研阶段，可能这是最后一次参与这种聚会，大家都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玩得开心最重要，马珂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能默默地给自己干事挡了好几杯酒，独自一人生闷气。

　　唐瞳把吸管递到张萍萍嘴里，让她喝了几口酸奶解解酒，自己又默默地吃了几口菜，却感觉有些食之无味，自己也觉得没意思得很，就把筷子放下，和依旧兴致勃勃的大齐聊了几句话，没想到就是这个时候，张萍萍突然就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余下的人面面相觑，还是离她最近的唐瞳反应过来，赶忙追了出去。

　　唐瞳追着一直奔到厕所，看到张萍萍已经蹲着吐得昏天黑地，唐瞳也蹲下来，给她撩起头发，在兜里摸索了半天，抽出了几张纸，塞到了张萍萍手里，等张萍萍吐得几乎只剩胃酸了，在那儿呸呸呸地吐口水，唐瞳就去向酒店要了杯水，让张萍萍漱漱口。

　　唐瞳拍了拍张萍萍的背，担忧极了：“还好吧，感觉舒服些了吗？”

　　张萍萍勉强地露出一个笑容，细声细语地回应：“好多了，我们回去吧。”

　　唐瞳扶着张萍萍出去，还撞见往男厕所跑的体育部干事，唐瞳没好气地哼了两声。等两个人坐回了位置上，马珂学姐已经默默地给每个人舀了碗米饭，她淡淡地说：“每个人都必须给我吃完，不然一会儿胃又受不了，尤其是你，张萍萍，再喝一碗热汤！”

　　大家都被学姐这淡然又威严的语气震慑到了，连连点头，低头闷声开始进食。张萍萍喝了几口汤，实在是不舒服就趴桌上开始休息。

　　“马珂。”金闵的声音在唐瞳头上传来，大家都含着饭菜转头看向了他，“听说你要做交换生出国？恭喜啊。”他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齿，彬彬有礼地举了杯果汁，示意马珂不用喝酒。

　　金闵总是如此温和礼貌，对女生更是体贴入微，倒是马珂对金闵一直不冷不热，显然并不是很喜欢他，马珂见金闵冲自己打招呼，也没有站起来，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微微点头，反观其他小干事们都纷纷站了起来，显得马珂如此突出。

　　“听说你大创项目获奖了？我觉得还是你厉害些。”马珂靠到椅背上，似笑非笑地说。

　　金闵微微垂眸笑了：“侥幸而已，这是团队的力量。”

　　马珂微微皱眉，低头玩起手机，学习部的部长急忙接过话头：“我听说学校还给你们项目拨了不少钱呢。”金闵从容地和她聊起了关于大创项目的一些细节。

　　至于干事们都面上带点微笑，心里却只想赶紧坐下来吃饭，唐瞳低头想着事，马珂学姐这学期一直在准备做交换生的事，都忙得没有时间处理学生会的事了，也不知道她走了怎么办，留一群小干事自己处理工作？

　　就在站着的这一会儿，张萍萍突然又冲向了厕所，这次马珂学姐跟了出去，没让别人跟着，唐瞳眼神随着他们走了出去，眼里盛满了担忧，当她收回目光时，发现金闵正在看着自己。

　　唐瞳仓促地对他一笑，金闵侧身小声地问：“她没事吧？”唐瞳摇摇头，同样小声地回他：“我也不知道，萍萍已经吐过一次了，我有些担心她。”金闵安慰着唐瞳：“你放心，她一定会没事的，一会儿吃完饭，你就陪她先回去吧，回去早点休息，就别跟着去KTV熬夜了。”说着，金闵还向唐瞳眨眨眼。

　　唐瞳很感激金闵的好意，又冲金闵笑了，陆昊彬狐疑地在他俩之间来回打量。

　　“那……我先走了，你们慢吃。”金闵对着大家说，又小声地对唐瞳说了句再见，眼睛里带着温暖的光芒。

　　饭局继续，陆昊彬把面前的菜挑挑又捡捡，犹豫了一会儿，问唐瞳：“唐瞳啊，我看你和金闵走得很近啊。”唐瞳抬眼看了他一眼，语气微冷：“你什么意思？”陆昊彬哼哼唧唧地也不说话，让唐瞳心里怪不舒服的。

　　“别都给我傻坐着了，过来扶人。”马珂的声音突然响起，大家转过头，发现张萍萍已经是面无血色了，手脚发软，疼得面脸是汗，一直捂着肚子，骇人得很，把所有人都给吓着了，所有聚餐的人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着张萍萍情况。

　　“好了，别围着了，唐瞳你过来扶着萍萍，我们去医院。”马珂厉声一喊，大家果然都散开了，给张萍萍留些新鲜空气，秘书处的人全部跟到了马珂身后，“主席，我先带着我的干事们走了，就不继续聚餐了，抱歉啊。”马珂向外围的主席喊了一句，主席也面带担心的样子点点头。

　　金闵站出来一步，皱紧了眉头，关切地问马珂：“需不需要我陪你们一起去？我可以帮帮忙。”

　　金闵语音还未落，马珂就抢先出口：“不用了。”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秘书处的人们，大家立刻心领神会地架着张萍萍离开了，余下一片沉默。

　　主席咳咳嗽，双臂一扬：“同学们，散了吧散了吧，吃完饭就都回去吧，那KTV什么的也取消吧，别折腾了，身体要紧……”大家也纷纷应声，乒乒乓乓地来回走。

　　只留下金闵，一人低着头揣着兜，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毫无冷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