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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晏殊医生送关怀
深夜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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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已至，然而医院依旧明亮，空荡荡的输液室就只听得到浅浅的呼吸声，和值班室护士叽叽喳喳的聊天声。
输液管里冰凉的液体在缓缓下滑，唐瞳侧头看靠在自己肩膀上已经熟睡的张萍萍，小心翼翼地给她把披在身上的外套往上拉了一拉，自己又揉揉眼睛，有些泛困意。
“叽叽叽咕～叽叽叽～”欢快可爱的铃声在寂静的输液室突兀地响起，惊得同样陪夜的马珂和张栩玟都懵懵地醒了，马珂急忙把仍在熟睡的张萍萍揽入自己怀中，向唐瞳摆摆手，示意她去接电话，唐瞳点点头，握着手机就跑出去接电话了。
“喂，瞳瞳，不是让你别去KT吗？怎么这么晚还没有回来呀？没有找到借口开溜？”梁欢说话总是急而快，搞得唐瞳都插不进去了，唐瞳小声地说：“我在医院呢。”
“什么？医院！”梁欢音量突然提高，唐瞳都可以听到电话那头的佩琪和大萱惊诧的询问声，“什么情况啊瞳瞳，你怎么了？出什么……哎，别抢我手机啊。”“瞳瞳，你没事吧？哪儿不舒服？”“瞳瞳，要不要我们过来陪你啊？”“瞳瞳，瞳瞳……”
唐瞳觉得自己的耳膜都要震裂了，把手机拿远离自己许久，才又拿回耳边，“谢谢同志们的关心啦，不过不是我的问题，是我们部门的一姑娘，急性肠胃炎，我和另外两个朋友打算在医院陪夜呢，晚上可能不回去了。”
“哦，是这样啊，那她还好吧？”梁欢的声音又回归了，唐瞳叹口气：“估计不怎么样，医生说她这病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吊盐水只是可以止痛，以后还得靠自己养。”
“欢欢，我真的很担心她，我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突发病，特别可怕，她当时脸上毫无血色，在出租车上都已经要晕过去了，痛苦得把嘴唇都咬破了。”唐瞳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靠在墙边对着手机说：“欢欢，你知道这胃病要怎么调吗？今天这医生也没说清楚，我想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妙招？”
“胃病啊？嗯……我家没人有胃病，我也不太了解，我问问大萱她俩。”过了一会儿，梁欢用很遗憾的口气回答：“她们也不知道欸，要不然你百度一下？”
“好吧好吧。”唐瞳苦笑：“那就先这样吧，你们早点休息啊。”
“诶诶诶，等等别挂，瞳瞳我记着你那个小哥哥是医生啊！”唐瞳“啊”了一声，没有反应过来梁欢在说什么，“我是说那个挺帅的小哥哥，就是你姐的相亲对象，你可以问问人家啊。”
“这不好吧……”唐瞳微微皱眉：“我们俩也没有特别熟，会不会太唐突了，而且胃病也不是什么值得兴师动众的大病……”
“那你不想让你朋友快点好起来吗？人家可是医生，专业的。而且还帅，嘿嘿。”唐瞳隔着手机都可以看到梁欢贱兮兮的花痴笑，无奈地说：“好，我回考虑你的意见的，你们快去休息吧，不用担心啊。”
“好，瞳瞳你也好好休息，别累着自己。”
“嗯嗯。”
唐瞳把手机一挂，有些犹豫地点开晏殊的微信，里面的通话记录干净得如同一张白纸，唐瞳点开通话框，打几个字又给删了，打几个字又给删了，用脚轻轻地摩擦着地面，下定决心般把手机页面打开，飞速地打了几个字。
“晏殊哥哥，你好。我想冒昧地问你一下，急性肠胃炎平时需要注意些什么，生活中又该如何调理？”
唐瞳盯着这句话看了半天，觉得太过正式，又在后面补了个害羞微笑的emoji，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发了出去。
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吧，微信提示音却一直没响，屏幕都已经黑了，映出唐瞳略有失望的表情，唐瞳勉强地对着屏幕上的自己笑笑，人家和自己也没有太熟，也没有义务非要回信息呀。
唐瞳又突然想到现在已经是傍晚了，人家肯定睡觉了，自己还发信息，这不是扰人清梦了吗？唐瞳懊恼地拍拍自己的头，自言自语地骂自己：“真是没脑筋。”
她也便不再纠结回复了，赶紧进输液室陪病人了。
大家就在输液室里蜷着，北方白昼来得早，几人从沙发上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醒来，天已经朦朦胧胧有了亮色，张萍萍的输液也早就输完了。四人就悄声地披上大衣离开了医院。
昏暗的天色隐约泛着微蓝的光芒，北方还未冒枝芽的干枯大树，窸窸窣窣地在风中窃窃私语。
张栩玟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眼角带泪地含糊着说：“累死了，我的腰都快折了。”张萍萍的脸色苍白，蛮愧疚地说：“对不起啊，麻烦你们了。”张栩玟揽住了张萍萍，头轻轻地靠在她的肩头：“没事了，你啊该对自己说抱歉才对，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以后可得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按时吃药。”
她还笑嘻嘻地接着说：“没想到在医院能蜷一晚上，还省了出去住的钱呢。”几人都附和着开着玩笑，打打闹闹还挺开心，寒风清凉，吹得人脸上发僵，四人商量着，现在回学校，宿舍估计也没开门，先找个地方吃早餐消磨时间，也省得冻一路地回去，浑身酸痛还冰冷。
街上大多数的店铺都还没有开门，好在卖豆浆油条的那些早餐店向来早起，女孩们钻进一家小小的早餐店，点了一堆东西，心满意足地享受起暖烘烘的热气。
早餐店小而破旧，但五脏俱全，店里三张桌子擦得挺干净，醋酱油辣椒也放得齐全，蒸气热气将小店营造得仙气袅绕，蒙得张栩玟的眼镜全是雾气，大家坐得有些挤，却也开心，吵吵嚷嚷地吐槽着自己最近的烦心事。
许是太早，生意少，不一会儿，老板就手脚麻利地上齐了早饭，小笼包、蒸饺、油条、豆浆、粥还有一碗小馄饨，放得是满满当当，昨夜原本就没有吃多少东西，大家又累又饿，早就受不了了，一样一份，大家分着吃，每个东西都尝个味儿，吃得开心自在，除了张萍萍只能喝着热粥，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大快朵颐。
“萍萍啊，你这肠胃炎，可得好好忌口，少油腻少辛辣，最近最好天天喝粥，养养胃，知道不？”马珂一边吃着小馄饨，一边嘴角带油地嘱咐着，唐瞳一手拿着醋碟，一手往嘴里塞着蒸饺，腮帮子鼓囊囊的，还不忘幸灾乐祸地补充着：“就是就是！”
张萍萍：“……”
“可惜，这一桌子的东西，萍萍都吃不了了。”乖乖女张栩玟倒是真心为张萍萍惋惜，只可惜这真心实意的语气，更是无形中补了一刀，尤其她说这话的时候，手里的筷子还插了一个大肉包。
马珂和唐瞳都低着头，冲着自己的早餐憋笑。
就在这说话间，马珂突然用胳膊碰了碰唐瞳，含糊不清地问：“是你的手机响吗？”
“嗯？”唐瞳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正嗡嗡作响，她拿出来一看竟然是晏殊的微信电话，但是就在拿出来的那一瞬就息屏了。
唐瞳赶忙打了回去，那边也立刻接了，沙哑的低沉的声音带着倦意：“喂。”
“……喂，晏殊哥。”桌前的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看着突然变得紧张的唐瞳。
“……”
二人一时都没有说话，还是手机那头沉沉地笑了：“我刚刚打电话过来，又想到你不一定起床了，所以赶忙把电话挂了。”
这倒是和唐瞳半夜发微信又后悔的故事，有异曲同工之妙。
唐瞳也低低地笑了：“我昨天发微信给你的时候也后悔呢，担心打扰到你……应该没有打扰到吧……”唐瞳也不知为何有些局促不安，像个第一次和陌生人打电话的害羞小孩，许是晏殊总是一个大哥哥的姿态出现，有些威严感吧。
“昨天没回你，是因为我没有看到你的消息。”晏殊一顿，解释道：“我通宵做了台手术，也是才看到你的微信，给你发了信息你也没回就有些着急……抱歉啊……”
“也没有打扰到，不用说抱歉……”二人又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你没事吧？”晏殊终于想起这通电话的重点，担心地询问着。
“啊？”唐瞳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肠胃炎，是你哪儿不舒服吗？”
“哦哦哦，不是不是，是我的一个朋友，我们昨天一起聚会，她喝多了，犯了急性肠胃炎，在医院输了一晚上的液，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是朋友啊，那你们平时要多管管她。我刚才给你发了关于胃病注意事项的文档，你可以转给你朋友，让她平时多注意些，你也看看不要仗着自己年轻，把身体给折腾坏了。”晏殊坐在办公室的转椅上，把眼镜摘下来放在一边，眼里满是血丝，长长地舒了口气，慢条斯理地嘱咐着唐瞳。
唐瞳一看微信，晏殊果然发了文档，内容很是详尽专业，唐瞳又把手机放在耳边：“谢谢啊，劳神了。”想想她又忍不住笑说：“不过晏殊哥，你这口气像是自己已经人至中年似的，还让我别‘仗着自己年轻瞎折腾’。”唐瞳学着晏殊的语气，压低了声音，自己还觉得挺有意思。
晏殊却沉默了，半晌才悠悠地问：“你们昨天一起聚会，你也喝酒了？”
“……”
唐瞳莫名觉得心虚，好像自己是个犯错的小孩，被大人抓包一样，还逞强地说。
“我就是喝了这么一两杯啦！哎，开心嘛，都是这样的，成年人的世界，你来我往，喝点小酒正常正常。”
晏殊听着唐瞳故作成熟的说辞，忍俊不禁，指尖在桌面上像弹钢琴一样敲点着。
“你啊……”晏殊有些亲昵和无奈地说着，唐瞳莫名觉得这两个字有些暧昧的绵长，带着温度传到自己的耳边，让耳朵微微发热，然而这感觉仅仅持续了几秒钟就被晏殊的下一句话终结。
“就不怕我向你父母告状？”
“别！”唐瞳一听就炸毛了，语气一下子就放软了，带着些哀求的味道：“晏殊哥，我就是开玩笑的，你都多大了，可不兴告状了吧。”
晏殊故意逗她：“这不是成年人的世界吗？你已经长大了，我相信叔叔阿姨能够体谅你的。”
“晏殊！”晏殊嘴角含笑，这小丫头可是第一次这么直呼自己的名字呀，看来是小猫呲牙了，也就不逗她了，“好了，不逗你了。你说你朋友在医院输了一晚上的液，那你也陪了一晚上？”
“嗯。”小小的声音带着一丝的倦意。
“那现在回寝室了没？”晏殊看到郑衡哼着歌突然出现，扯着他的大嗓门问：“晏殊，去食堂吃早饭不？”晏殊竖起食指轻轻地抵在自己唇上，郑衡这才发现他在打电话，立刻噤了声。
“没有呢，我现在在吃早饭呢，你也快去吃饭吧，忙乎一晚上了。”唐瞳显然是听到了郑衡的询问，关怀地说着，晏殊点点头，又想起唐瞳也看不见，觉得自己也是魔怔了，轻轻一笑：“好，你去享用自己的早餐吧，再见。”
晏殊放下了手机，正对上郑衡似笑非笑的眼神，郑衡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哟，大清早的跟那个小姑娘打电话呢？眼睛都笑眯成一条了。”晏殊淡淡地说：“我不像你，我眼睛大，就算是被蜜蜂蛰了，估计都难成一条线。”
郑衡八卦起来才不管晏殊损自己呢，趴在他桌前：“哎，到底是谁啊？假期相亲的那个？人不是有对象了吗？还是之前梅子给介绍的那个？你跟我说说……”
晏殊自动屏蔽了郑衡的絮絮叨叨，心神早已不知飘向何方了，原本想要绝了的那点萌芽，在这通电话的施肥下，又冒了出来，真是……叫人难以泯灭呀。
这头，唐瞳也面临了同样的八卦脸……三张，马珂做作地咳了两声，笑意盈盈，张栩玟和张萍萍也是抿着嘴笑，唐瞳急急地解释：“可别多想哦，这是我一个哥哥，他是医生，我帮萍萍问关于调理胃病的事，对了萍萍，我给你转他发的文档，你平时可得多看看啊。”
她这么一说，大家就不继续八卦了，毕竟是同部门的，情谊没那么深厚，倒更像是共同战斗的同事，彼此的生活点到为止，无须深入打探，只有马珂学姐还在挤眉弄眼的。
和乐地吃完这顿早餐，大家心满意足地走出早餐店，街上已经有了来来往往的人，天也大亮，有了白日应有的生活气息，大家浑身暖洋洋的，也不觉天气寒冷，互相挎着对方，你一句我一句地唱着歌，一看就知道是一帮学生，年轻的气息洋溢开来，惹人羡慕。
唐瞳看到手机里嘀嘀嘀地又进了好几个信息，全是室友在群里问她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下来接自己的信息，她回了几句话，将手机放回了自己的兜里。
抬头看着旭日东升的天空，内心无端地雀跃起来，咧嘴一笑，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