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曾相识晏归来》小寒初七

9、谣言扰人惹心烦 “起床了！

　　“起床了！起床了！瞳瞳！欢欢，快起床！”

　　唐瞳费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昏昏沉沉地又倒下去，梁欢含含糊糊地回答：“马上起，我再睡一会儿。”

　　“还睡，今天辅导员要来查跑操，你们不怕被他训啊？”佩琪急急忙忙地撕下清洁面膜，换上衣服，“你们快点！”

　　“OK，我化完妆了，我得先走了。”大萱把眼影盘收进化妆盒里，扎上马尾辫就出门了。

　　“小猪，你帮我请个假吧，就说肚子疼……”梁欢翻个身又准备睡下去，佩琪翻个白眼：“说了多少遍，此佩琪非彼佩奇，不许再叫我小猪了！”

　　“好了，赶紧下床吧！还病假呢，不怕老王来查寝啊？”唐瞳爬下床，一面用湿纸巾擦脸，一面准备去刷牙，“你还刷牙？跑两圈再回来呗！”佩琪已经出了门着急地催着她们俩。

　　梁欢匆匆下了床，睡衣一换，戴上口罩穿上鞋，就跟着佩琪一起催起了唐瞳，唐瞳吐完最后一口牙膏沫，套上了运动衫，嫌弃地推开靠过来的梁欢：“没刷牙没洗脸的家伙儿离我远些。”

　　三个人锁了门，匆匆地奔向操场，到操场一看大家已经排好队了，好在辅导员还没到，查数的学姐皱着眉数落起来她们三人：“怎么回事？这么晚，让所有人都站着等你们啊？”

　　“还没到时间呢，耍什么学姐威风……”梁欢嘟嘟囔囔地抱怨着，唐瞳扯了扯她的衣袖，低着头乖乖地接受学姐的批评，一旁的学长金闵出来说好话了：“好了，再说下去才是真耽误大家跑操了。”说着，他又对唐瞳她们挤挤眼：“快归队吧。”

　　佩琪拉着两个人就跑进了队伍，她还不忘对另外两人抱怨：“如果不是这么晚出门，就可以站内圈，少跑一些了。”梁欢嘿嘿一笑：“可以了，如果不是唐瞳的情面，我们还得继续被训呢。”

　　“少阴阳怪气的啊！学长只是认识我，帮帮我们而已。”唐瞳皱皱眉，“得了吧，金闵对你多好啊，你们学生会聚餐的时候还帮你挡酒呢。”梁欢八卦兮兮地凑过去说。

　　“好了，现在开始跑操！快点！”学姐一吼，大家都稀稀拉拉地跑了出去，唐瞳也咽了下去自己的话，金闵是院学生会的一个部长，长得也不高，小眼睛小鼻子，带个眼镜，不过挺会打扮看着倒是斯文，特别懂人情世故，在学生会里混得特别好，大家都说他是支潜力股，所以在学校里也算是个风云人物。

　　金闵对唐瞳很好，可是唐瞳并不觉得这就意味着什么，金闵是个绅士，他对每个人都和风细雨，不端架子，在学生会里帮了唐瞳不少，唐瞳很感激他，不喜欢别人总瞎说自己和他的八卦。

　　一圈下来，原本就慢的队伍就更慢了，B市寒冷雪都还未化完，若非学校最近为了迎合什么市冬季运动会，提前了跑操时间，他们还不至于在这大冷天穿着棉服跑操累成狗。

　　“不行了不行了，我肯定得生病，我感觉我衣服里全汗湿了。”梁欢丧着脸说着，唐瞳也捂着肚子痛苦不堪，“哎，你们去吃早饭吗？”大萱从前排过来问道，梁欢摆摆手：“我还要赶回去睡个回笼觉呢。”唐瞳说：“我没带饭卡，就算了……”

　　“唐瞳！”有人打断了唐瞳的话，她们回头一看，原来是金闵，梁欢嗤嗤地笑了。

　　“唐瞳，我有些事要跟你谈。”金闵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向她们走来，梁欢拉着另外两人说：“那我们先走了。”说着，还冲着金闵摆摆手，金闵也笑着点点头。

　　“唐瞳啊，是这样的，过一段时间我们院要开一个党的力量为主题的讲座，你们秘书处得写个稿子，你回去跟你部长说一声，她最近忙总看不到信息。”

　　“好的，学长。”

　　“那行吧，过几天学生会组织的聚会，你会去吧。”金闵边走边问道。

　　“应该会。”

　　“你到时候备着些酸奶，我听说他们又打算灌你们小干事酒了。”金闵乐呵呵地说，唐瞳一脸无奈：“不可能也灌我一个小女生吧……”

　　“那可不一定，你知道体育部那帮的，喝上头了谁管你是男是女啊。”金闵摇摇头轻笑：“如果是大聚会有老师管管还好，这次都是学生肯定得可了劲儿地闹，哎，我劝你一句，找好借口，可别被他们拉着去KTV，通宵一晚有你受的。”

　　唐瞳也跟着笑了。

　　“好了，我们去吃早饭吧。”

　　“可我没带饭卡。”

　　“走，我请你，啧，别拒绝啊，下次你给我请回来就行，走吧！”金闵推着唐瞳，二人说笑着就走向了食堂。

　　思修课是大课，满满当当地坐满了人，但几乎没几个是在认真听课的，唐瞳和梁欢还在低头窃窃私语，一旁的佩琪正戴着耳机打游戏。

　　“哎，你说大萱不是有男朋友了吗？怎么还和那些男生打得火热呀？”梁欢偷偷地问唐瞳。

　　唐瞳看了眼与男生们坐在一块儿的大萱，小声地回答：“人家本来男性朋友就多，你不能让人家有了男友就弃朋友吧。”

　　“也是。”梁欢想想：“可我还是觉得不妥，不过呀大萱这一谈恋爱，估计得老多人伤心了。”

　　大萱可是年级里出了名的美女，性格又比较直爽，男性朋友颇多，追求者也不少，正如梁欢所说，大萱这一谈恋爱得有不少人伤心难过了。

　　“哎，真羡慕。”梁欢托着腮叹口气，唐瞳也若有所思地跟着叹口气：“亏我还想帮我小老乡撮合撮合呢。”梁欢翻了个白眼：“我还收了隔壁系系草的零食包呢。”

　　“隔壁系还有系草？”

　　“哎，我们师范类院校能挑出个长得端正的男的就不错了！降低些你的标准吧。”

　　“哎，别这么说，体育系和艺术学院的那帮还是挺好看的，只是我们院没有好看的吧。”佩琪在一旁凉凉地回了句。

　　“嘤，太真实了。”唐瞳和梁欢抱住瑟瑟发抖。

　　“咦？”唐瞳突然看着手机疑问地一哼，梁欢立刻凑过来：“怎么了怎么了？”

　　“你还记着我昨天说的那个帅哥吗？”

　　“帅哥？那个帅哥？”

　　“就是我说过年遇到的那个哥哥。”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就是和你姐相亲的那个男的！”

　　“嗯哼，他给我的朋友圈点赞了。”

　　“我看看，我看看。”梁欢抢过唐瞳的手机，一看是昨天吃火锅的照片，哀嚎一声：“你怎么发的是这张照片啊？早知道我就拍好看些了，你也不知道加个滤镜，这让帅哥看到了也太丢面子了……”

　　“话说你那个帅哥是这个‘晏殊哥’吗？”梁欢指指点赞名字中的其中一个，唐瞳嗯嗯回应着，梁欢点点头：“啧，这名字确实是像个帅哥！”

　　“名字还分丑美啊？”唐瞳无语地摇摇头。

　　“他这头像是什么呀？好像是夜景吼，怎么不发自拍照呢？”梁欢惋惜地说。

　　“对了，他朋友圈里应该有照片吧！？我想看看他长什么样！”梁欢说着还有些兴奋，唐瞳不确定地说：“不知道，点进去看看呗。”

　　梁欢点进去一看，晏殊的朋友圈里什么都没有，只是转发了几条医学方面的论文期刊，梁欢失望极了，唐瞳坏笑：“看来帅哥的容颜也不是谁都能看到滴。”

　　“后面的同学！能不能尊重一下课堂！都给我安静！你们还想不想要平时分了？”老师猛地一吼，所有人都噤声乖乖地低下了头。

　　下午，唐瞳和梁欢一起去商场买了些日常用品，吃了些东西，就预备回寝室，B市真是冷，明明已经进入了春天，道路上依旧是冰雪未融，冻得两个人龇牙咧嘴，提着塑料袋的手都冻得通红。

　　“早知道就戴手套出来了。”梁欢缩着脖子，苦兮兮地说。

　　“回寝室就好了，暖气救我命啊。”唐瞳也说着，皱紧了眉头又喊着：“别跟我说话了！风吹得冻牙！”

　　一双大手猛地抢过唐瞳梁欢手里的两个大袋子，吓得唐瞳和梁欢都一惊，梁欢更是哇哇大叫起来，二人一回头，看到金闵笑嘻嘻地看着她们。

　　“学长！你吓死我了。”唐瞳拍拍自己的胸口。

　　金闵怪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没想到会吓着你们。”复而他又送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我来帮你们提！”

　　“好呀，谢谢学长了！”梁欢吐吐舌头，又因为寒风冻舌头，猛地一皱眉。

　　“这不太好吧……”唐瞳客气地拒绝着，梁欢用手一搂住她，“有什么不好啊，让人家献献殷勤，也让我沾沾光呀。”唐瞳无奈，暗戳戳地捅了捅梁欢，梁欢不解她的意思，反而还八卦地向着她眨眨眼，唐瞳也只得好气又好笑地任凭金闵给她们提东西了。

　　“唐瞳，后天讲座的稿子你负责吗？”金闵侧头问唐瞳，唐瞳摇摇头：“这次是张萍萍负责，我应该是下次写。”

　　“哦，那挺可惜的……我是说，嘿，这次讲座是我负责的，我特地给你们部门留了个好位置，到时候让张萍萍来找我。”金闵微笑地说。

　　“知道了，谢谢学长。”唐瞳腼腆地笑笑。

　　“对了，你假期过得怎么样？”

　　唐瞳当然不能告诉他，自己假期暗恋长跑失败，或者认识了个帅气的小哥哥之类的事。只能干笑几声：“寒假嘛就是这样，过春节走亲戚，怪忙的，你呢？”

　　“我？走亲戚过春节呗。”两人一齐笑了，“我这个假期去支教了，山里环境好信号却差，想着给你发些照片却没有发出去，你不是最喜欢小孩了吗？那些孩子特别可爱。”

　　“支教啊？哇……”唐瞳星星眼，有些语无伦次：“我，我一直想去支教来着，学长，你真……太厉害了。”

　　金闵低头笑了，眼睛笑得弯弯的，露出小小的虎牙：“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最近有在做这方面的活动工作，我可以给你一些资料，等暑假了还有支教活动，我可以通知你，有机会你也可以参加。”

　　“真的？那就太棒了！谢谢学长！那如果我去支教的话需要注意些什么？”

　　“嗯，你去之前需要备课，通常山村学校的教师资源因为太少，所以会好几个年级的学生一起上课，你需要教的科目也会比较多，然后……”

　　梁欢默默地默默地退后了好几步，给这两个聊得甚是投机的人留了些空间，嘿嘿地笑了。

　　“如果连这点儿小事都做不好，还想当外科医生？你这是什么表情，不服气吗？你觉得自己只是个小问题，但在手术当中任何失误都会使一条鲜活的生命消失！你现在就可以走了，下一台手术不用跟着了……”

　　被训的女生低着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旁的学生们也是被训得战战兢兢，沉默一片。

　　“没听清我说什么吗？你可以走了！”郑衡暴怒的样子甚是吓人，没有人敢上前劝他，直到闻言赶来的晏殊出现，笑着拍拍他的肩：“好了，郑衡，你不是还要带学生们去做手术吗？别生气了啊。”

　　“冯明茵，你先去找王浩医生，跟他的手术，快去。”晏殊回头对着抽泣的女生说着。

　　“谢谢晏老师。”冯明茵小声地说着，匆匆忙忙地扭头离开了。

　　“好了，你们先去准备一下，我要和你们郑老师聊聊。”晏殊一说，那些学生们就如被大赦一般立刻散开了，其他医务人员也笑笑，继续各司其职了。

　　“你啊，就会唱白脸，让我一个人唱红脸。”郑衡皱着眉，还有些不满地说：“现在这些学生都说我是恶魔，你是男神。”

　　晏殊一面笑一面推着他进了办公室：“行，那下次我唱红脸你唱白脸，好不好？”

　　“你是不知道，那帮学生我看着就来气！独生子女又是高材生傲得很，今天，这个冯明茵，差点把血液样本给弄混了，我就训了她几句，她就顶撞起来，还嘟嘟囔囔地说什么自己及时发现了就不算犯错，你说我气不气。这帮学生不知天高地厚不说，还一点不虚心，尤其是这个冯明茵，每天都是浓妆艳抹，净想着怎么投机取巧，聪明也是个刺头，我得给她好好去去锐气。”郑衡把文件夹往办公桌上一扔，气鼓鼓地坐了下来。

　　“行，那你就好好地去她们锐气吧。”晏殊接了杯水放在郑衡面前，慢悠悠地坐了下来：“不过怒气太过会影响你的工作的。”

　　郑衡接过水，想起什么：“对了，晚上梅子叫我们一起去吃饭啊。”

　　“不去不去，你们俩口子吃饭，我中间掺合什么，去当电灯泡？”晏殊摇摇头，并不想参与他们的约会。

　　“哎，叫你去就去嘛，少跟我磨磨唧唧的，我们家梅子可是点名让你去的。”郑衡扯扯衣领，那起平板，专心致志地看起了手术步骤，晏殊微微眯起眼看着郑衡，若有所思。

　　“阿衡，是不是梅子又想给我介绍女朋友了？”晏殊警惕地起身。

　　“啊？少自作多情了，哈哈哈。”郑衡干笑几声，“我们哪有那闲功夫……”郑衡越说声音越弱，在晏殊的注视下，没有底气地承认了：“好吧好吧，就是梅子有个朋友也在S市，是做教育的，我们觉得你们挺适合的就想撮合撮合嘛。”

　　晏殊冷笑一声，抱臂看着郑衡解释。

　　“那也比你被家里逼着相亲好吧？我还不是替你着急，你已经空窗快五年了，不可能每次都跟着我们俩一起活动吧？不是嫌弃你啊，只不过我们俩作为你朋友，天天在你面前秀恩爱，也怪不好意思的。”郑衡挠挠头：“你看你条件这么好，一直单着，天天和我在一块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俩那啥……你这又是何必呢？”

　　“怎么？现在流行28岁就该全民催婚了？”晏殊心累，揉揉眉心。

　　“那还不是你这个人整天云淡风轻的样子，怕你哪天想不开出家去了呗，不过言归正传啊，你假期回家相亲是什么个情况啊？你跟我好好说道说道，那姑娘啥样啊？长得漂亮不？你有那感觉吗？”郑衡说着说着就八卦起来，笑得贼兮兮的。

　　“那姑娘有男朋友了，没戏。”晏殊彻底绝了郑衡八卦的那点念想，反倒是让郑衡连连皱眉。

　　“哎，这什么情况？你家里人靠不靠谱啊？怎么给你找了个有对象的来相亲啊？”郑衡嚷嚷起来。

　　“你小声点儿，想让全院知道我去相亲了啊？”晏殊感觉心更累了：“长辈们都不知道她谈恋爱了，实际上，她瞒着所有人呢，不过她的小妹妹好像应该知道。”

　　“那姑娘天天背着大家打电话，眼睛里爱情的甜蜜都要溢满了，也就那些急于撮合我们的长辈看不出来了。”晏殊不由带笑轻轻地摇摇头，想想女孩的心思其实不难看清，只是众人不愿费心去揣摩端详。

　　“那你就考虑考虑梅子介绍到那些女生吧，我跟你说啊，这次这个……”

　　“笃笃”护士敲了敲门，探出头：“郑医生，该准备手术了。”

　　“哎，好，马上来。”郑衡立马起身，喝完了杯子里的水往外走，边走边对着晏殊说：“不要犹犹豫豫，挑挑拣拣了，碰上有好感的就试试，说不定爱情的火花就碰撞出来了，我们是不到催婚的年纪，可你总不想因为结婚而结婚吧，现在是培养爱情的年纪，你倒是找个人培养啊。”

　　郑衡装□□情老手，高深莫测地拍拍晏殊的肩膀走了。

　　好感……如果产生好感的女生比你小上十岁呢？

　　晏殊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小姑娘，头发蓬松微卷，格子长裙和背心，抓着自己的衬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像一放手晏殊就会消失一样。

　　最近总是能想到那天的情形，空气里还是湿漉漉的，带着河水的味道，浑身冰凉，只有怀里是滚烫的。

　　晏殊想着，无意识地用手机敲了敲桌子，他年纪已经不小了，即将进入而立之年，他还是能够敏锐地感觉得到自己对唐瞳有好感，然而这仅仅只是好感，如果就此为止，那两人或许就是聊得来的熟人，如果有意地继续发展呢……试试？晏殊不敢想，年龄的差距，城市的距离，自己还是她姐姐的相亲对象，可能这些在小说电影中都不足以成为真爱的拦路虎，然而在现实中，这些问题都可以发酵膨胀，湮灭一段感情。

　　唐瞳还是个刚刚成年的女孩，陷入爱情的时候，她并不会想到这么多，可是晏殊已经将至而立之年了，他的及时刹车，才会将这种悲剧走向的可能掐断。

　　就这么想着，手机页面刷出了一条新的朋友圈，一个微笑的emoji，是那个无奈又嘲讽的笑，来自——瞳柚子，晏殊眼睛微敛，小姑娘今天心情不好？

　　水声哗哗，水房里洗漱的女生们叽叽喳喳地闹个不停，唐瞳紧闭着眼一点一点地将脸上的洗面奶泡沫洗掉，拿起盆神清气爽地回寝室，走廊上有追逐打闹的，有半夜晾衣服的，唐瞳和认识的人打着招呼，吹着小曲儿回寝室，还没开门，她就听到梁欢在寝室里嚷嚷。

　　“你们是不知道那金闵看我们瞳瞳的眼神哦，那叫一个深情，给我们俩拎了一路的东西，我看他俩肯定能成！”

　　“是吗？我还打算让我们阿鹏把他室友介绍给瞳瞳呢。”大萱的声音有些惋惜。

　　唐瞳微微皱眉，推开了寝室门。

　　“瞳瞳！来来来，快坐呀。”梁欢看到唐瞳眼睛一亮：“我正跟他们说今天偶遇金闵学长的事呢。”

　　唐瞳把洗漱用品放好，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强颜欢笑地说：“你又在散播谣言了，金闵学长就是我的一个朋友，只要是个有些风度的男生，都会主动帮忙女孩子的吧？”

　　“才不是呢！”梁欢大呼小叫地跑过去摇着唐瞳的肩膀：“我看人最准了，金闵绝对对你有意思！”

　　佩琪也放下书，转身靠在椅背上，对着唐瞳说：“如果那学长真对你有意思，你也可以试试嘛，我听说这金闵在咱学院混得可好了，学生会内部都定他做下一届会长嘞，人也挺有风度，有气魄，跟当代直男比起来，嗯，不错。”

　　梁欢也猛地点点头。

　　“我说你们是收了金闵的广告费还是怎么着？天天在我耳边推荐他。”唐瞳苦笑着问。

　　“我听着那金闵段数挺高。”大萱若有所思地趴在床上说：“瞳瞳有英雄情节，向来佩服那些当兵的学医的支教的，对社会做出贡献的人，这人一来就抓住瞳瞳的命脉，一个话题既勾起了瞳瞳的兴趣，又高大了自己的形象，而且还预约了瞳瞳下个假期，以后啊可是又得聊了。啧啧……”

　　梁欢听得那是一愣一愣的，困惑地歪歪脑袋：“我怎么没感觉到啊？这金闵有这么厉害吗？你想太多了吧？”

　　大萱的声音从床上悠悠传来：“你爱信不信，自己琢磨琢磨吧，我要和男朋友打电话了，没功夫和你们继续纠结这些。”说罢，视频聊天的提示音就嘟嘟作响了。

　　见大萱开始和男朋友聊天，梁欢只得放低了声音，愉快地说：“谁脱单谁请吃火锅啊。”不等唐瞳回应，她就蹦蹦跳跳回自己的位置上去了，佩琪也转身回去继续背四级词汇了。

　　没人问过唐瞳的想法，也没人在乎她的心情，唐瞳有些发愣，心里莫名地郁结了一团火，原本大家都是姐妹，可一个金闵就让她们倒戈，尤其是梁欢，她和唐瞳在寝室里关系是最铁的，如今她却也是最积极撮合唐瞳和金闵的，她们并不关心唐瞳到底喜不喜欢金闵，只是一直在分析金闵做她男朋友能为她带来多少好处，这让唐瞳感到市侩，自从上了大学，她感觉很多事情都变得复杂了，没有人会为了为了一个人长得好幽默或者学识渊博而喜欢上他，或者是不会仅仅为了这些，人们仿佛对对象父母工作比对对象还要感兴趣，而那些处事圆滑会看眼色的人比那些直愣愣的帅高个儿更得女生的青睐。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不好，只是大家更成熟了，看到的东西更深层次了，可处于学生与社会时期中间的这个大学阶段，大家都未脱幼稚却急于表现自己的这种成熟，她们会刻意地强调这种门当户对的爱情观，甚至去抨击那些中学爱情观，美名其曰自己的实际是情商高是俗世的迫不得已，他们将自己的个性与利益观大肆宣传，并且明码标价，真正的成人是会不动声色地将这些价值观渗透入生活，而这些少年少女却将那层遮羞布扯下，大大方方以利益为上的价值观作为自己成熟的标志，有些嘚瑟有些傻气。

　　唐瞳受不了这种氛围，社团也好学生会也好，学长学姐的管制，阶级分层的明显，酒下谈事的方式，周围人的人情世故，让她无法呼吸。中学之间女生的明争暗斗，在大学被放大又变得更为虚伪隐秘，教师们不断地将自己的活儿让学生代做，学长学姐们用一条条信息将自己的时间被工作挤满，学习和社团工作的冲突，没有人会来体谅你到底忙不忙得过来。

　　真的让人感到很累啊……或许大二就会好些？又或许那些211,985会有真正的校园氛围，唐瞳想着就苦笑起来，趴在冰凉的桌子上想：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江湖，其实哪儿不是这样呢？她的这些苦恼对于许多人来说或许根本不是苦恼吧，他们把这些作为成长的必经之路，轻轻松松地就跨了过去，根本就是自己太矫情太幼稚了吧？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也很苦恼呢？那样清高的寡言寡言的男生，会不会也处理不好自己的人际关系？不过他应该不会在乎这些吧？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唐瞳正好滑到了心中那个人的微信头像，很简单的黑白群山，也很简单的宁知寒三个字。

　　不想了……唐瞳猛地倒扣住手机，心中还是郁郁的感觉，于是打开朋友圈，解气似的发了个意味不明的笑脸，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充电，闷声就爬上床，被子一蒙头，睡觉！

　　黄色大圆脸的emoji，微笑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嘲讽一丝冷漠，不出三秒，下面就有了人点赞备注着——晏殊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