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她的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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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只活了这么久从来没和这么多人在一起用过晚饭，她很努力地想感受一下人们常说的那种其乐融融的氛围，果不其然失败了。
如生和化成人形的绒花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中间，一脸古怪阴沉的刘倚书和垂着眼黯然神伤的宋七挨坐着，正在丹只对面。一时间也没人说话，只剩碗筷碰触的声响。宋七刚要夹起一块笋，刘倚书横插一筷，状似无意地将其碰掉了。他微微颔首微笑，温润儒雅，教人不忍苛责，宋七只将筷子移向另一块鸡蛋，还未落筷，刘倚书又抢先夹走了，拿着带笑的眼睛望着丹只，把鸡蛋放进了她碗里。宋七握筷的手渐渐攥起，双唇紧抿，丹只猜他很想用筷子锤爆刘倚书的头，换做是她绝对会这么做。
如生有样学样，他将饭碗伸到绒花面前，大眼睛一闪一闪，期待溢于言表。只是绒花可不吃这套，她板着小脸，尽力表现一副无情的模样。如生撇了撇嘴，就差哭出来了。丹只看他神情可怜，忽然觉得似曾相识：“刘小子，你小时候吃饭的时候也喜欢这么粘着我让我给你夹吃的。”刘倚书黑了脸，丹只老和他谈起他小时候的事，平时也就算了，今天怎么能在宋七这小子面前谈起，为了挽尊，他搭话：“是啊，我那时候还天天嚷着要娶你做媳妇。”
如生对“媳妇”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呵呵呵呵地对着绒花傻笑个不停，惹得绒花白眼连连。丹只只当这刘小子今天终于有心情同她这个老人追忆往昔了，便也端起几分长辈的态度：“是啊，说到媳妇，刘倚书你什么时候议亲，你爹在你这个年纪可早就有你了。”刘倚书这下真是彻底黑了脸：“你想我尽快娶亲？”
丹只咽下刚刘倚书夹的鸡蛋，点了点头。刘倚书看着她满不在意的脸，感受到宋七落在他身上的若有若无的眼光，实在难以忍受，终于也顾不得什么君子风度，摔了筷子，撂下一句“如你所愿”，就离开了。丹只一头雾水，这刘小子真是年纪越大越要闹脾气，还不如如生乖巧，她看了眼抱着绒花袖子磨牙的如生，满意地笑了。
宋七回头看了眼走远的刘倚书的背影，若有所思。他曾以为刘老爷对自己有些偏见是因为身份地位这样的原因，可现在看来倒是另有隐情…
饭毕，宋七怕再传出什么流言，执意要回那座偏宅去，丹只看着他红彤彤的眼睛，鬼使神差地提出要送送他。宋七连忙拒绝，这么晚了万一有人看见丹只送他出门，不知要怎样编排他们。绒花将不断翻腾的如生挟在胳肢窝，一边还能抽空嘲笑下宋七：你以为主人说得送是送你走几步？呵，凡人。”宋七还没思考出绒花话里的意思，丹只走上前来，伸手揽住他的腰嗖的一下就窜上了天。宋七直觉耳边风声飒飒，下意识就抱住身边人的腰，脑袋里一片空白，强自撑着才没软了腿。
到底还是个孩子，丹只被宋七的反应逗笑了，“睁开眼睛吧，不必害怕了。”她声音难得轻柔，宋七只觉两人距离极近，呼吸间全是丹只身上的香，比他素日里闻到的那些小姐、名旦身上的脂粉味要好闻的多，又感到自己双手正严丝合缝地搁在人家身上，悄悄地就红了脸。
他小心地睁开眼睛，印入眼帘的全然是另一番风景：整个阳城都仿佛是在他们脚下，万家灯火，盈盈点点，夜风吹散他们的头发，也吹过他们脚底，像是将两人托在空中。
掠过一片胡杨林上方，丹只随手摘下一片胡杨叶，碧绿的顶叶上凝着滴滴露水，她将露水轻抚过唇瓣，水光潋滟，宋七呆呆地看着移不开眼睛。
丹只将叶子飞在风里，就快到宅子了，丹只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环着宋七腰上的手微使了使劲，她没有往下落，而是转了方向，宋七看着熟悉的房子越来越远，“我要送你一样东西。”丹只神情有些得意，她觉得宋七肯定会喜欢这个礼物。绕过几片密林，飞过几处峭壁，终于丹只带着宋七落在一个绝顶悬崖上，宋七踩个尖石子，几下晃悠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回头看了眼万丈深渊，一阵眩晕。
丹只献宝似的指着月光下闪闪发光的一朵雪莲花：“这可是棵长了百年的雪莲，包治百病延年益寿。”宋七面露疑惑，一时摸不清楚丹只是什么意思，他无病无痛，身强体健，吃这雪莲也是暴殄天物。
“不喜欢？”丹只背着手走来走去，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拎起宋七就俯冲下悬崖，山谷里回荡着宋七的一声惊叫，在着地时，两人已经到了悬崖底。
丝丝缕缕的月光透过峭壁上生长的树木枝桠散落在宋七面前，平如水镜，袭来阵阵凉气的那分明是一汪深潭。
身旁刚站定的丹只一个吸气，扑通一声就扎进了小潭，宋七连拦的机会都没有，就看着潭水从波纹乍起再到平静。纵然是知道丹只是妖，多得是神通，宋七在潭边也是急的不行，真当他也想一跃而下的时候，丹只猛地从水底冒出了头，湿透的长发散在水里，她莹白的面上全是水珠，月光下像只高洁又邪恶的水妖。
丹只一手搭在潭边，另一手一挥就将一个箱子甩上了岸，那箱子上的锁扣早已生锈，吧嗒就断开了，金光闪亮的就跳了出来。宋七愣愣地看着脚边这数不清的奇珍异宝，一时说不清心里是惊奇还是别的什么滋味。“这…是什么意思？”宋七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丹只还浸在水里，潭水刺骨，她丝毫不觉，双手撑着脑袋，怡然得很：“送给你的呀，你要是喜欢，这水下还有很多很多箱。看你今天过的不好，我想着总有些东西能让你开心。”
宋七看着少女脸上的真诚，忽然就联想起戏上的“烽火戏诸侯”，仿佛此刻就算自己想要这天上的星星，丹只也能即刻就给他摘来。
此刻他终于也有些理解了刘倚书对丹只的那番心思。“还是不喜欢？”丹只见他不说话，讷讷问。宋七看着少女的脸，终于抿着嘴笑了，夜色中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喜欢。”
丹只面上没露太大的波澜，她双腿欢快的划着水，像条秀颀的鲤鱼。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