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满面油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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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冲那边收到城里的游匪被灭的消息，知道是丹只出的手，打点了人就给丹只送了礼。
如生少爷坐在礼箱上开开心心地跟着来了的时候，绒花正以猫形正趴在墙头上懒洋洋地晒太阳，她看着这小傻子几乎找遍了整个刘府也找不到自己，笑得呼噜呼噜响。丹只坐在花园里的秋千上，离绒花和如生都不是很远。
老远的，如生忽然像发现了什么，抬头遥遥望向趴在墙上的黑猫，绒花就任他看，料着小傻子也认不出。如生摸着自己的小辫子，径直就叫了旁边跟着的几个随从：“去，把那只小猫给我捉来。”绒花：？？？喵喵喵
一时间，随从们上墙的上墙，拿网的拿网，真是鸡飞狗跳，如生看着绒花四处躲闪的样子拍手大笑。丹只看着有趣，绒花这丫头终于遇到了克星。
一番逃窜，绒花还是没能逃脱，被如生紧紧抱在怀里，勒得她几乎喘不上气。她咬牙切齿，心想一定找机会让这小子吃不了兜着走。如生搂着绒花蹦蹦跳跳地走到丹只跟前，乖巧地坐在丹只身边的草地上，他记得那天就是这个姐姐带走了他娘子，可这姐姐像是有些凶，如生不敢随便搭话。
丹只轻晃着脚，好整以暇地瞧着如生，绒花觉得她的主人简直吃错了药，最近耐心真是足得很。如生架着绒花的前肢把她举到自己脸前，气得绒花伸直了爪子要去挠他，如生躲远了些，惩罚性地扯了扯黑猫脸颊肉。太屈辱了！绒花快要落泪了。
“我娘子…”如生喃喃开口，绒花吓得浑身僵硬，这傻子认出她来了？“姐姐知道我娘子去哪了么？”他尾音带了点哭腔，绒花松了口气的同时，突然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情绪。谁是你娘子啊，她别扭地在如生的手里挣扎起来。
丹只很喜欢如生这样白胖的小崽子，她想起刘倚书小时候就如这般整天跟屁虫似的地跟在自己身边，再看现在那副清冷的样子，果然还是动物的幼崽更招人疼。“如生很喜欢你娘子吗？”丹只竟饶有兴致地跟如生聊起天来，如生睁着大眼使劲点头，“为什么呢？”丹只又问。
这个问题像是把如生给难住了，他把绒花放下去重又搂紧，想了挺久，“没有为什么，就像我喜欢糖葫芦，喜欢棉花糖，喜欢这只小猫，我尝着就喜欢，看着就喜欢，抱着就喜欢，而我娘子嘛，如生越想越觉得喜欢。”说完甜甜地笑了。哼，怎么能拿这些吃食和本姑娘相比，真是肤浅的小傻瓜，心里这么说，却悄悄收了肉垫下伸出的利爪，朝着如生怀里缩了缩。
丹只不由感叹人类的喜欢可真是简单啊，不过也容易理解去，毕竟人生短短数十年，一直喜欢一个人也容易，哪像他们妖，喜欢要坚持个千年万年，那可真是困难。
突然有个仆人跑进花园，在丹只面前福了身：“小姐，外面有人求见。”被打断了思绪的丹只心下不悦：“刘倚书呢？” “老爷外出采买东西了，要晚上才能回来。”仆人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地开口，“而且外面求见的客人自称是小姐您的公公…”
“哦？我的公公？那我倒要去会会了。”低气压倏地散在花园每一个角落，如生可怜兮兮地缩了缩脑袋，绒花心想看你这幅没出息的样子。丹只抖了下黑袍起身，面色惨白的仆人忙不迭地上前带路。
如生小少爷也起身拍了拍屁股，屁颠屁颠地抱着绒花去看热闹…
前厅里，穿着粗布长衫的男人，瘦削蜡黄的脸上强撑着盛气凌人的神情，他端起面前的茶，呷了一口，真香啊，是用他一个月的收成也喝不起的茶。但还是唾了上茶的丫鬟一口：“上的都是什么茶？！都是渣滓，还有想烫死老爷我么？”丹只刚踏进厅里，看见的就是这样一番场景，“怎么，刘府的茶不合公公您的胃口？”刚还在叫嚷的男子一惊，他见来的妙龄女子一身黑袍，一身贵气，竟不由得就想用上谄媚那一套。待回过神强撑着又打起了些气势，判定眼前的女子就是要找的人了。
他一双三角眼紧盯在丹只身上，塌了身子倚在椅子上，边双手拍着椅子把手边说：“听说刘府一声不坑就把我家小七抬回家了，我们这做爹娘的还真是蒙在鼓里呢？”他几次到曲馆去找宋七那小子都没看见人，打听了下才知道傍上了刘家这么个大户，宋七他娘那臭婆娘还让我不要在找宋七了，呵！不找他谁供给他们吸大烟？破鞋一只还有骨气了，若不是看着宋七这小子身上还有点能捞的，他怎么会要这破鞋。
看面前的女子没有要搭话的意思，只是一口一口喝着茶，男子有些恼了，还给他装傻？“小姐我说，就是卖猪卖狗也是明码实价的钱，更别说我们家宋七这样标志的主，您若是不给个交代，传出去您这样大户人家面子也不好看。”就差直接说要将宋七卖多少钱了。
丹只只觉生理性厌恶，她缓缓开口：“那您觉得，怎么交代得好呢？”
这样才上道嘛，男子一笑露出满嘴黄牙：“刘家随便给个黄金五百两，今后宋七就是刘府的人了。”见丹只抬眼看他，以为是嫌要数太多，忙又开口：“四百两，不能再少了！”
丹只只替宋七那孩子感到悲哀，她摸着眉头说：“若是刘府不给呢？”男子没想到女子这么小气，连四百两这样对刘府财产来说九牛一毛的数量都不想付，他再也给不了好脸色了，气急败坏：“那就别怪我们闹到官府去，刘府是走商道的，名声最重要，我想小姐您再明白不过。”
这下还没等丹只开口，离前厅不远的半掩的大门忽然被推开，同样粗布麻衣，只是更加形销骨立的女子气喘吁吁的出现在那里，男子没料到她回来，闪躲着眼神。
看女子形容相貌，和宋七有六七分相似，应该就是宋七的母亲了。只是宋七年岁不大，推算起来其母亲也应该只是三十余岁，可看起来却像是四五十岁的憔悴妇人了。她怒视着男子：“曾大强，我与你说过，再不让你去找宋七！”男子理亏：“我也没找啊，你看这哪有宋七？”
两人这几声动静不小，门外聚集了些伸头探脑的看热闹的路人。
被这么多人看着，曾大强只觉得被女人压着一头说话很是没面子，他忿忿：“我这是为了我们着想，刘府抬回了宋七，那给点钱是天经地义，而且刘府即是花了钱的，那对宋七这小子自是会更加上心。”歪理说起来一套一套，听得原本脑子就不好的躲在前厅角落里的如生一愣一愣的。
女子却瞪着他：“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龌龊心思，有这第一回就有第二回，以前靠着宋七现在难不成你想靠着刘府钱养活你去吸大烟？”曾大强终于像是忍不了了，冲到女人面前，状若要动手：“说得你好像不靠着宋七，不吸大烟似的。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么？就是你这幅高洁的嘴脸，还以为你是大户人家的大小姐呐？就是个下贱东西立什么牌坊！”
丹只看这两人吵得厉害，简直是要没有自己什么事了。
门口挤满的围观人群，却自动让出了一条路，从那窄小的小道中，宋七喘着粗气走了出来，应该是来得急，他身上的戏服还没来得及换，脸上的油彩被汗水冲刷成一条条的，滑稽的很。
女子惊讶地看向宋七，眼神中似有千言万语，但翕动着嘴唇一句话也没说出来。人群里有人看出这是闹剧的主人公之一，都小声议论起来。
丹只觉得有必要在这样的场合下为她自己和宋七澄清一下，她清了清嗓子，成功吸引了大多数人的注意力：“其实我只是看中了宋七先生的曲艺才华，并不存在这位曾先生所说的婚配之意。”
曾大强显然是不信的：“都给置宅子了，说没这层关系谁相信啊。”
“我和宋公子以礼相待，我也从未单独前往过宋公子的住处，乡亲们都看在眼里，我是个深闺小姐，绝没有违背礼法的作为。”丹只这一番解释也是苍白，曾大强得意地笑了：“谁知道背地里有什么勾当呢？就算不是小姐你，宋七长得这样妖孽样子，有可曾知道刘老爷有没有结交的想法呢？”
他言语里的龌龊意思明晃晃，人群中一阵哄笑，丹只眼中渐起绯红，快要忍不住将这群人都一并处理了的冲动。宋七连脖子都涨红了，只听“啪”的一声清脆，曾大强脸上出现明显的五个手指印，人群又恢复了寂静，宋七愣了，曾大强也愣了，但后者很快回过神来，他嗷的一下就扑向面前的妇人：“臭婊子，你敢打我？！”
人群先是一阵惊呼去，又一阵抽气声，憔悴的妇人不知何时从怀里掏出把锋利的匕首，抵在曾大强脖子上，用劲极大，已经渗出血迹，曾大强吓软了腿，扑通就跪在地上。妇人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回头看了眼人群，又淡淡地看了眼宋七，她眼中有着泪水，可紧握的匕首就没松过。
“曾大强你给我听着，你们也给我听着，我是什么货色不代表我的儿子就是什么货色。如果就因为宋七是我的儿子的话，那么从今以后，我是我他是他，我们之间再没有任何关系。”沙哑的声音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如果再让我听说你来找他，找刘家，别怪我就这么一刀结果了你。”她最终把匕首收回了怀里，转身离开，看热闹的人群又自动让出一条路。
一会，曾大强也爬起来踉踉跄跄着走了，围观群众觉得也啥可看的了，一窝蜂就散去了。丹只不知该对仍站在那的宋七说什么。
从丹只的角度看，少年在努力抑制下颤抖的身体，眼下一道明显的油彩的痕路，不知冲刷出它的是汗还是泪。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