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之二 凭栏风归处》无关风月

2、山雨欲来风满楼

　　由于卫氏姐弟的入宫，皇上与皇后本来就恶劣的关系更是雪上加霜。偏偏卫子夫，就是卫青的姐姐十分争气，居然比长期不孕的皇后先怀上了龙种。陈皇后寻死觅活的闹了多次，终究也无可奈何。那怨谁，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谁让您肚子不争气来着！
　　这天晌午，我和韩嫣照旧在宣室陪皇上拌家家酒，就是处理政事啦！春陀轻手轻脚的进来，伏在陛下耳边说了几句。
　　“什么？！！”几案后的刘彻勃然大怒。
　　我俩赶紧闪向左右两边，皇上盛怒下脱手的竹简‘扑通，扑通’，掉进了水池里。咋么样？够敏捷的吧？这就是成天给皇上当出气筒练出来的，要是不躲，就像可怜的春公公一样，被朱笔正中面门，变成满脸桃花开了！
　　“混帐东西！！她居然敢对我大汉的士卒下手？！”刘彻气的咬牙切齿，筋都爆起来了，“好大胆子！！我看她这皇后是当腻了！！”
　　听到这儿，我稍微明白点儿了，准是那位陈娘娘又闹出什么事端来了！上次欺负人家卫子夫，让那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弱质女流去粮库搬米，亏她狠得下心！真是蛇蝎毒妇！结果，现在人家怀上了，又有太皇太后撑腰，您不敢把她怎么样了吧！这回又耍什么花招啊？
　　“张骞！！”刘彻大喝一声，连同写好的圣旨一起扔过来。我接！！
　　“微臣在！”双手捧着圣旨跪地答道。
　　“去建章营宣旨！！”刘彻袍袖一挥，“封卫青为建章监，统领建章营军骑！！”
　　“诺！”低着头退出宣室外，看见韩嫣仍是不屑的翻白眼。我还是心中好笑，‘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就算你和陛下再怎么粘糊，到底不如卫子夫给皇上传宗接代来得实际，姐姐怀了龙种，弟弟也要飞黄腾达喽！
　　在去的路上我才彻底弄明白，原来是陈皇后见不能对卫子夫痛下杀手，就把矛头转向默默无闻正在建章营受训的卫青，想除掉他泄愤！真是卑鄙！！您耍性子，闹脾气在后宫里折腾折腾就得了，还把魔爪伸向我们大汉未来的大将军？！老天有眼让她阴谋败露，不但没杀成，反倒使卫青加官进禄，我看那个妒妇非气死不可！活该，让她心肠那么歹毒！人家姐弟俩也是人如柳絮随风摆，身不由己被送进这个金丝鸟笼！招你惹你了，一个劲要把人家置于死地？！
　　来到建章营，在帐篷里见到被公孙敖等人抢救回来的卫青。第一眼看到他的感觉就是——心疼！！
　　卫青趴在床上，军医正在为他上药。白皙的背脊上尽是鞭痕，而且道道见血，条条都皮开肉绽，足见施暴者下手是怎样狠辣！那副身子还真的是少年模样，瘦削单薄的肩膀，纤细孱弱的腰肢，加上这一身伤，更显得楚楚可怜！不过，脸上的表情是倔犟隐忍的，眉峰紧蹙，俊颜都拧成一团了，却拼命的咬着牙吭也不吭。好样的！！真不愧是皇上看上的将帅之材！有着铮铮铁骨的汉家儿郎！这要是韩嫣，还不得涕泪横流的哭爹喊娘？！
　　收回怜悯而赞许的目光，清清嗓，“卫青接旨！！”
　　刚说完这句，就见卫青挣扎着要起来下地跪接圣旨。但是伤痛却令他行动异常艰难而迟缓。或许是于心不忍，我赶紧竹筒倒豆似的，用超快速度的开始念圣旨，快到以至于都念完了，接旨的人还没来得及从床上爬起来。
　　这一举动，惊的帐篷里的众人都目瞪口呆，趴在床上的那位也诧异的愣在当场。片刻后，大伙都明了的大笑开来，纷纷祝贺卫青荣升。我在一边没事人儿一样，两眼看天。反正我念都念完了，这不敬之罪你也算作了实，就乖乖趴着吧！
　　但是，没想到宣读完圣旨了，被打的遍体鳞伤的某人还要挣扎着起来谢恩。
　　“卫大人——”没辙的笑着唤他一声，假装很焦急的催促到：“——快谢恩吧！陛下还在等下官回去复旨！”真是！受了重伤就别乱动了呗！
　　“呃——”卫青傻看着我，好像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听到这句赶快回答：“是，谢陛下隆恩！！”
　　“好，那卫大人，下官先行告退了！”赶快开溜。反正人家重伤在身，帐篷里又都是他的好友，我在宫中与之见过数次也还算是熟识，那些虚俗礼套子就心照不宣的免了吧！大汉未来的大将军，你就好好的安心养伤吧！
　　卫子夫十月怀胎，生下一位公主，是为卫长公主。虽然降生的不是皇子多少令人有些失望，但至少证明我们陛下龙体安康，有正常男子的机能。陈皇后才是身患隐疾不能生育的那一个！‘先开花，后结果！’女儿都有了，儿子还会远吗？皇上大喜，册封卫子夫为夫人，卫青也晋升为太中大夫。
　　自那以后，伴驾的人除了我和韩嫣，还多了一个卫青。在接触中，我知道卫青是苦孩子出身，因为是私生子在其生父家里受尽欺凌，被同父异母的兄弟呼来喝去的当奴仆使唤，而他爹竟然置若罔闻？！简直禽兽不如！！好不容易在母亲家过了几年好日子，进得宫来又遭皇后那等妒妇迫害！不过，一切的苦难都到头了，受了那么多折磨和委屈，总算有所补偿，幸运之神已经眷顾到你头上了！
　　升了官是件好事，至少人身安全得到保障了。不过，卫青似乎并不怎么开心。就拿此刻而言，我们正在讨论某件政事，皇上引经据典的侃侃而谈，韩嫣也有问有答的举一反三，再看站立一旁的他，正不知所云的一脸茫然——
　　是啊！太中大夫是掌管议论的官，卫青因为从小受苦，没念过什么书，这些之乎者也的对他而言的确是听不太明白！
　　“太中大夫！”刘彻忽然叫他，“你也来说说看！”
　　“呃？”卫青被叫的一激灵，赶紧开口，“陛下，臣，臣——” 支支吾吾的，窘得满脸通红了。可怜啊！皇上也真是的，明明知道人家听不懂，还故意问，这不是摆明了耍着他玩吗？
　　“罢了，罢了！”皇上皱下眉头，挥挥手。韩嫣幸灾乐祸的偷笑。我拿眼光偷瞟卫青一眼，他正一脸羞涩，很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心中很是替他担心，想着皇上怕是要生气的叱责他一番了。因为以前我和韩嫣就是这样！
　　“张骞，你说——”啊？改问我啦？
　　“诺！回禀陛下，臣以为——”我赶快把脑中所想说出来。皇上并没有生气，而且，好像还乐呵呵的？！难道，他真是故意的，就是想看看卫青不知所措怯生生的表情？
　　“张大人！”低沉而略带沙哑的独特嗓音，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卫青在叫我。
　　“卫大夫，有何指教？”在离卫青还有一段距离处停下，笑着转过身。
　　“张大人取笑——”还没到跟前脸就红了，“卫青，卫青是想，是想——”话说不出来，人也停在几步之遥的地方。
　　得，想了半天也没下文。想什么您倒是说啊！不过，他不好意思时一脸绯红的模样还真好看，是很诚实，很自然的那种害羞，有点儿羞花闭月的意思！不似韩嫣那般做作，明明一点儿心灵触动都没有还要装的很纯情！
　　看他急得汗下来了，“卫大人，下官正要到天禄阁寻几部陛下要的典籍，一起去吧！”开口解围。
　　“我可以吗？”马上笑得很开心。嗯？！笑起来就更好看了，我今天才算体会到‘笑靥如花’这个词的含义！
　　“当然可以，卫大人随我来吧！”趁自己看呆失态之前，赶忙转身。
　　“好！”很精神的快速跑过来。可爱！好像一只乖巧听话的小狗狗哦！皇上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喜欢故意戏弄他的吧！
　　“卫大人，素日喜看什么书？”一边找一边问好心帮我拿简册的卫青。先了解了解你的文化水平，省得一上来就太难，害你看不懂！
　　“在侯府的时候，先生教过《六韬》和《鬼谷子》！”亮亮的大眼睛呼扇呼扇的，透着机灵和天真。哦？都是兵书嘛！莫不是长公主亦看出他将来有统兵杀伐之才，所以刻意加予栽培？不愧是亲姐弟，皆能慧眼识珠啊！
　　“那你现在想看什么？”本想拿《孙子兵法》给他，但还是征求一下他的意思好了！
　　“就，就看——”羞于启齿，脸红了。又来了！！动不动就害臊，那么腼腆上战场也这样可怎么办啊？
　　“看什么？”没辙的叹气，开口道：“是不是想看与陛下今日问你有关的呀？”
　　“对！就是想看那个！”有人解围，感激的猛点头。
　　“就看那个？”故意想戏耍他一下，“那就不用找了——”跳下架子。
　　“张大人，是不是卫青说错什么——”以为我怒了，卫青不知所措的看着我，眼中尽是歉疚之色。
　　“非也！卫大人，你若想就陛下的发问，对答如流的话——”一挥手，笑着指向一排排书架，“就要把天禄阁里的典籍都读完！”
　　“呃？”错愕的环顾一遍四周，壮烈的点点头，“我明白了！多谢张大人指教！”随便抽出一卷竹简，席地一坐，开始看。不会吧？还当真了？我逗你玩呢！
　　“卫，卫大人——”换我结巴了，“方才下官与你说笑的，不用全部看完——”
　　“啊？”疑惑的抬起头，“张大人不是说——”
　　“下官想看看卫大人是否有恒心！”发挥得意的瞎掰本领。面对这么一个憨厚老实又单纯的孩子，我哪儿好意思说刚才是在戏弄他呢？
　　看他仍旧怀疑的望着我，肯定的赶快说：“是真的，陛下也未必看过那么多书啊！”又把两卷竹简递给他，“先看《论语》和《孙子兵法》吧！这里面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都有了！”
　　“真的？”高兴的接过来，“谢张大人！”作了一揖。弄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
　　“卫大人过谦了！”还礼到，“若有不明之处，下官一定知无不言！”看一眼天色，这个时辰，皇上准是又同韩嫣上哪儿鬼混去了！我也在这儿偷会儿懒吧！也席地坐下，打开那卷爱不释手的西域游记——
　　卫青虽然念书不多，却十分好学，总是很虚心的请教，对有学问的人也非常尊敬，是个称职的好学生。反正现在大权旁落，皇上纵有雄才大略也事事作不了主，改革举措亦无法实施；我等纵使满腹经纶，有精忠报国之宏愿，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每日伴驾宫中也不过是陪着皇上纸上谈兵，外加和那帮老东西应酬。有他这么一位学生，入朝来还有些意义，还能让我有点儿成就感。为日后抗击匈奴的将士补习文化知识，总比碌碌无为的混吃等死强，也是间接为国家做贡献嘛！
　　这日午膳过后，陛下到卫夫人宫中小憩。我和卫青得闲，便来到天禄阁摸鱼——看书！
　　“张大人，这句是什么意思？”卫青指着竹简上的一句话，很认真的问。
　　“这句啊，这是——”我也毫不吝啬的倾囊相授。卫青听的时候目光中满是崇敬，也听得十分仔细，听罢还明了的点点头，在心里默默记诵。
　　“张大人，您看的是什么书？”卫青忽然问我手上拿的简册。
　　“这个？”递到他眼前，“这是一个佚名之人所作的西域游记——”
　　“西域游记？”打开来看。
　　“是啊，上面记录了许多被匈奴征服和控制的西域诸国的风土人情！”我又开始向往了。
　　“张大人，这上面说的都是真的吗？”很感兴趣的边看边问，“这个大，大什么的国家盛产良马——”似乎搞不太清‘大宛’这个异国名称在汉语中的读音，卫青脸又红了。
　　“大宛——”指着竹简讲给他听，“听说大宛有一种汗血马，相传是天马的后裔，可日行千里，流出来汗液像血一样鲜红，故而得名！”
　　“真的？”两眼放光，很高兴，“如果我汉军将士都能以这种马为坐骑，或是有一两匹来改良汉军军骑的品种，一定可以还匈奴以颜色！！”
　　“卫大人的理想是抗击匈奴吗？”小小年纪竟有此志向！可教，可教！
　　“嗯，如果打败了匈奴人，边郡的老百姓就不会再受战乱欺凌之苦，朝廷也不用再送女子去和亲，让我们的姐妹同胞被匈奴人糟蹋了！！”踌躇满志的说。还真是个的贤臣啊！虽然不会咬文嚼字的官样文章，但句句都是忠君爱民之言！
　　“张大人的理想是什么？”又笑着问到。
　　“我？”有点儿词穷，“我的理想——”和他比起来，我还真是渺小啊！
　　看看竹简，“书中所载亦不可全信——”又说到：“我的理想就是出使这些国家亲历书中见闻。如再能与之通商修好，便可解我大汉被羌夷合围之危势——” 转头凝视着他，“若果如书中所言，有此等良骑，定将携回一二赠与卫大人，助你建功立业，助我汉军将士击溃匈奴！！”这个理想从现在开始！！
　　“嗯！君子一言——”
　　“——千金一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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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骞！！！”
　　睡得正舒服忽然被人踹了一脚，还有满是怒意的命令式口吻，我眼还没睁开便条件反射式的慌忙扑倒在地：“微臣拜见陛下！！”
　　“咣当——！！”身后传来碰撞之声。回头偷看一眼，不知啥时候靠在我肩上也睡着的卫青，因为失去倚靠而倒在地板上。
　　“咝——”而且，就这样居然还没醒？！厉害，不知道该夸他随欲而安，还是骂他没神经！他不疼啊？
　　再偷瞄皇上，他正怒气冲冲的瞪着我，吓得赶紧低下头。皇上狠狠白我一眼，绕过身后去到卫青跟前，低下身子，拍拍他的脸，语气也比刚才柔软些：“卫青，起来！天禄阁不是让你睡觉的地方！”
　　这差别也太大了吧？同样是叫起，在我就是怒声大喝临门一脚，卫青就是轻声细语狼爪摸摸？难道皇上对他——
　　“嗯——”卫青皱皱眉揉揉眼睛，看了面前的人一会儿，豁的睁大眼睛，“陛下？！”赶忙跪倒，“拜见陛下！臣驾前失仪罪该万死——”慌乱间衣衫有点儿不整，露出纤细雪白的脖颈，配上刚睡醒时红扑扑的双颊，好，秀色可餐哦！
　　刘彻顿时觉得口干舌燥，周身发热，直想一把将他压倒在地，刚伸出爪子，“咳咳——”身后传来不解风情的一阵干咳。还用问？当然是我在英雄救美了！皇上口水都快滴在卫青脸上了，再不出声，他今天铁定被皇上辣手摧花！！
　　刘彻尴尬的站起来，也咳嗽一声，“张骞，卫青！你们把天禄阁当成什么地方了？！！”教训上了。我们跪在地上俯首帖耳聆听圣训，连称臣罪当诛。
　　训了半天，皇上可能也累了，挥挥手让我们滚蛋。我俩赶紧猫着腰，低着头要退出天禄阁。快到门边了，“卫青！你留下！！”
　　“诺！”卫青应命跪在原地，只剩我一个人离开。出来我并没有马上走，而是躲在不远处的廊柱后。
　　“卫青！你和张骞在天禄阁干什么？！！”室内传出皇上愤怒的喝斥声。这，听上去怎么有点儿像，像被捉奸在床后，怨妇的发难啊？
　　“呃？臣，臣只是——”有点儿支吾的声音。我能想象出，卫青现在是怎样一种不知所措而害羞的表情！肯定脸又红了，不知道这样会愈发刺激那只色狼的神经啊？
　　“是什么？！！”更生气了。好像已经认定卫青和我之间作了什么苟且之事？！您以为谁都像您一样，色字当头，丝豪没有节操啊？！我们可是清清白白的！！
　　“是臣有事向张大人请教——”这句倒是不卑不亢！就是，我们是在讨论学问，皇上您别往歪了想！！
　　“你有不明白的，可以来问眹啊！！”问您？您会告诉他吗？您不是就喜欢看人家无言以对时难堪羞涩的表情吗？
　　“臣岂敢——”没错，问了您，您还不得好好奚落他一番，让他更不好意思？
　　“朕恕你无罪！以后有事不许问张骞，朕会告诉你！！”听听，听听！一句话就把我们的师生缘分给切断了！不过，皇上是不是因为嫉妒才这样啊？
　　“这——”估计是让皇上瞪了一眼，赶紧答应，“诺！”
　　“陛下？！！”惊叫，碰撞和布帛摩擦的声音。惨了！看来卫青今天是在劫难逃了！！咋办？！我刚才已经咳嗽过了，故技重施皇上肯定不会再理睬，再说我都走了啊！！算了，如果卫青真的被皇上——等完事后他出来，我好好劝慰劝慰他得了！只盼着他不要变成韩嫣二世才好！
　　“刺啦——”布料被撕裂的声音。瞅皇上，不对，听皇上急得！！连脱他衣服都懒得，干脆撕上了！泄气的坐在柱子后面，眺望庭园里芳华满树的白木兰，可怜啊！这么一朵纯洁的小花，就要凋零了，在狼爪和色风的摧残之下！
　　正在着急，远远的看到春驮过来，见到我他还有些奇怪，“张大人，您这是？”
　　老天！救星到！！“嘘——”我慌忙冲他摆摆手，指指天禄阁方向。
　　春驮会意的偷笑，接着往前走，刚进入室内，“陛——？！”一下又摔出来，跪在门口连连磕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陛下恕罪！”
　　“狗奴才！！！”刘彻龙颜大怒的出现在门口，一边整衣服，一边大骂，还踹春驮一脚，“越来越不懂规矩了！！慌手慌脚的做什么？！！”
　　“奴婢该死！”春驮声音发颤，“陛下，太皇太后请皇上过去说话——”
　　“知道了！！”没好气，说着又要进室内。
　　“陛下！太皇太后请您即刻就去——”壮着胆子又说。
　　听到这句，刘彻无奈，只得愤愤的拂袖走了。春驮紧跟在后。
　　待他们行远，我赶忙跑进天禄阁，看见卫青正在慌张的穿衣服，啧！袖子都给扯下来了，可见皇上□□高涨到何种地步！目光移到不太礼貌的下半身，幸好！裤子还在，看来皇上还没得手！
　　如释重负的长出一口气，嗯？！我放心什么？他又不是我什么人，我不过是不想看见他变成第二个韩嫣罢了！
　　看见我，卫青立刻涨红了脸，更慌张了，加快了穿衣服的动作，但是，伸了半天袖子都没伸进去。还伸什么伸？没注意袖子都被皇上给撕扯下来了吗？摇摇头走近前，脱下外袍给他穿上。
　　“卫大人——”见他微微发抖。可怜！一定吓坏了吧？可一时还真不知怎么措辞安慰他才好，唤一声后，没词儿了。
　　“张大人，卫青不过是草芥之人，蒙皇上不弃得入宫中，无以为报——”他倒先开口了：“所以，无论皇上对卫青做什么，卫青都——”说着紧咬下唇，眼圈红了。
　　“卫青！！”我也不用敬语了，抓住他的肩膀， “你千万不要枉自菲薄！！皇上不是因为这个缘故才召你入宫的！！”
　　“呃？”穿好衣服，擦擦即将落下的眼泪。
　　“卫青，你不是想抗击匈奴吗？”凝视着他的眼睛，“皇上看上你是因为你有领兵征战之才！谁说你无以为报？有待一日你纵横沙场，为皇上击溃匈奴，开疆拓土，那就是你最好的报答！！”我都不知道自己为啥给那只色狼说好话！现在大权旁落，天晓得皇上何年何月才会出兵征讨匈奴！但是此刻，我真的不希望他就此意志消沉或者破罐子破摔，只希望他能一直胸怀大志，不要忘记自己的抱负和理想！！
　　“多谢张大人，指点迷津！”又作揖？！
　　“卫大人不必多礼，好男儿志在千里，您一定会大有作为的！”赶紧还礼。
　　趁皇上还没回来，拉着卫青赶快开溜。就算躲不过十五，躲过初一也不差，不管怎样，今天是有惊无险的逃过了！
　　出得宫去，我邀卫青去长安酒肆。没想到他一个习武之人竟然如此不胜酒力，才刚喝几杯便有醺色，两片桃花就上了脸了。那副媚态还真是勾引人啊！嗯？！感到视线，斜眼往四下一瞟，周遭的酒客们都色迷迷且不怀好意的向这边看，有的还馋涎欲滴的。当然，肯定不是在看我啦！糟了，这样下去恐怕要出事儿，别逃过皇上的色爪，在街上却出了岔子！
　　“卫青，我们走吧！”忙把他扶起来，“我送你回去——”
　　“嗯——”迷迷糊糊的应一声。
　　看来卫青是真的醉了，虽然马是自己上的，但是骑在上面却摇来晃去的。一路上扶了他几次，好在没掉下来。到了他的府第，家人来开门，刚踏进门槛，一个圆鼓鼓的小孩就摇摇摆摆的跑过来，高兴张开小手抱住卫青的腿，虎头虎脑的好小哦！也就到我膝盖那么高。呃？这，现在流行早婚，不会是他儿子吧？
　　看见我扶着卫青，小胖脸上眉头一皱，小嘴一嘟，满怀敌意的盯着我：“你是谁？！”
　　可能是在马上吹了一路的风，卫青酒也醒了，不悦的摸一把小孩的头：“去病！不得无礼，快见过张大人！”
　　“张大人？”奶声奶气的还狠瞪着我，过来用力猛拽我扶着卫青那只手的袖子。我赶快松开手，小人才满意的叫一声：“见过张大人！”转身跑开了。
　　“张大人见笑，我管教不严！”连声致歉。
　　“不碍的，小孩子——”笑着摆手，“卫大人，莫非是令郎？”
　　“呃？”立刻脸红，“不是，去病是我二姐的儿子！”
　　“哦——”原来是他外甥！我说也不太可能，这孩子看上去也有三四岁了，那时候卫青才十一二吧？“那下官告辞了！”
　　“张大人，不来寒舍一叙？”见我转身要走，卫青连忙出言挽留。
　　“卫大人盛情，下官本不该推拒，但——”假装抬头看看天色，“今日天色已晚，还是改日再登门拜访吧！”虽然我没有习武之人那么警觉机敏，但是藏在树影里正拿弹弓瞄准我的小东西还是看的见的。要是应承了卫青，明儿个就要挂着花上朝了！
　　“卫大人留步！”阻止他再往外送，上马前施了一礼。卫青还礼后，我赶紧打马走了。在马上好笑，那个小孩儿还挺独的，死死的把着卫青，一幅生怕他被别人抢走的样子！不过，还太小了，要是长大些，说不定可以保护他幸免被皇上辣手摧花！虽然今天卫青在我和春公公挡驾之下逃过一劫，但长此以往以我如此微末的力量想要阻止那只色狼，实在是螳臂挡车，自不量力啊！
　　怕什么，就来什么！我担心的事情，很快就变成了现实——
　　那日散朝后，我和韩嫣在宣室傻等了半天，但皇上根本就没露面。听春公公讲，陛下刚下朝就急赤麻慌的带着卫青和几个近侍羽林出城了，像是要到上林苑游猎。按照惯例，皇上每每外出嬉游必定会带韩嫣同往，这次不但没他啥事，还像怕谁知道似的匆匆忙忙逃之夭夭，卫青此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果不其然，皇上当日没有回宫。太皇太后也不加以申斥，反正她巴不得陛下玩物丧志，如此才方便她大权独揽嘛！
　　圣驾次日清晨才慌慌张张的返回。因为自打有了上次中秋大节，太皇太后欲行废立的前车之鉴。皇上行事便有所收敛，外出游猎均会在朝会之前返宫，好让老太太抓不着把柄——啊？你问我对陛下的行踪知道那么清楚是不是从春公公哪儿得知的？才不是，会那么清楚，是，是因为我昨天根本没回府，溜溜在宫门口等了一宿的结果啊！！
　　话说今儿早晨，我远远的就瞅见皇上的车马驶过来，赶忙躲到柱子后。看了半天也没在随行的侍卫中找到卫青，而且御辇在皇上下车后，调头又出宫去了。我趁陛下上朝的空当，向公孙敖一打听，说什么卫青身体不适，皇上准他告假，回家休沐。而且说的时候，他五大三粗的一个汉子，脸上居然有赧色，看上去极不谐调，让我一阵恶寒，直起鸡皮疙瘩！难道，莫非，不会是卫青真的让皇上给——那御辇出宫去的原因，是，是因为里面坐的就，就是——他？！！
　　这一消息在我听来无异于晴天霹雳，也赶忙上表告假，就说入宫路上遇到邪秽之物，要回家斋戒沐浴。反正敝人官微职小，入不入宫也无关紧要，上面想都没想就准了。火烧眉毛的跑到卫青府上求见。他家人先是推托卫青身体抱恙，让我改日再来；后又请我进去，像是卫青得知是我来访才应允相见。
　　被下人引着去到卫青的房中，一见到面，他就连忙请我恕其不能在厅堂接见之罪。我也不在意，坐在榻边仔细端详他的样貌，脸色苍白，语声有些微弱，确是一脸病容。
　　“卫大人，病势如何？”先寒暄几句。
　　“下官偶感风寒，多谢张大人费心——”有气无力的还不忘客套。风寒？这幅虚弱的样子，分明是重创在身，气血亏虚所致！
　　“风寒若不及时医治，亦是可以致命的！”一边说一边用眼睛乱瞟，嗯？！这时候我真希望自己的眼神差点儿，或是干脆就当个睁眼瞎才好，我看见卫青的里衣微敞的襟口旁边，有一个青紫的瘀痕，衬着白皙的皮肤甚是扎眼，那绝对是牙齿啃咬的杰作。虽然他刻意将领口裹紧，但还是能清楚的看到，我可以肯定衣服里面不为人所见之处，一定还有很多。
　　忽然一阵心酸，很想哭。我保护了半天，终究没能让卫青避免被皇上那只色狼糟践！其实他的身体我倒并不担心，习武之人身子骨自是不差，修养几日便无大碍！主要是心灵上，卫青虽然胸怀大志，但出身寒微，不免心存自卑，若是因此而自轻自贱，自暴自弃，甘心做个奸佞之臣，那这一生岂不是毁了！
　　想到这，赶快开口：“卫大人，陛下他——”刚起个头，就见卫青本来苍白的脸色，霎时血红。甭问了！！该发生的必定都发生了，不该发生的肯定也没能躲过去！！或许皇上真的是因为卫青有将帅之才故而恩宠有加，但是这等风华绝代的佳人，试问那只色狼怎么可能放过？！！
　　惋惜的叹口气，“卫大人，陛下乃真龙天子！”我不是想劝卫青明白自己的身份，而是想——“既为天子，陛下的心必是广如四海，情意也如水流落花，你千万不可过于认真，若不然，将来——”
　　“张大人！！”忽然被厉声打断，卫青脸上的羞臊转为愠色，声音也不再那么微弱了。
　　“呃？”没想到一向温文有礼的他会这样，我一时愣了。
　　卫青也觉察出自己的失礼，脸又有些红，“张大人恕罪，卫青无意冲撞大人——”沉吟了半晌，“张大人所言，卫青句句明白，自古无情最是帝王家——”苦笑一下，抬起头坚定的望着我，“但是，卫青相信陛下！！”
　　“如，如此便好——”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不知为何，此时我竟有一种心碎的感觉。怕待久了失态，连忙强装镇定道：“卫大人保重，好好将息，早日贵体大安，再为朝廷效力——”口不对心的赶紧说完，落荒而逃。
　　出来街上，我策马狂奔，一路跑到长安酒肆。要了一坛女儿红，自斟自饮起来，真是借酒消愁，愁更愁！一口气喝了半坛子，喝得眼睛都看不清了，但不知道是因为醉的，还是因为眼泪——狠狠扇自己一耳光，暗骂你真没出息！！做什么像媳妇跟人跑了的汉子一样？！！但是，就是怎么也止不住心里的难过——
　　这回不光卫青的人，连他的心——心都被皇上给夺走了！！
　　按照朝廷礼制，路遇邪秽须斋戒三日方可入朝。我也乐得在家休养几日，顺便疗一疗心中的伤痛——
　　再次入宫时，已是第四日的早晨。在去宣室的路上，刚好碰见陛下退朝，带着卫青也正往这边来。
　　赶快跪地行礼：“微臣拜见陛下！！” 虽然我表面上恭恭敬敬，心里却很不爽，嗯嗯！这就已经形影不离了？！
　　“平身吧！”刘彻手一挥，我站起来，偷瞟了卫青一眼。他倒与之前没什么两样，仍旧微笑示意，我装作没看见挪开目光。哼，我不在这几日还不知道你们俩怎么个粘糊呢！！
　　“这几日你们谁都不在，可把朕给闷死了！！”忽然听见皇上发难，赶紧收回目光，低头看地。
　　“不光张骞你告假斋戒，卫青也回家休沐——”刘彻不满的坐在案后，一边说，一边胡乱翻看着奏本。呃？这么说，卫青他，他也跟我一样，也是今天才入宫的？用余光偷瞥卫青，他也正好往这边看，与我目光相接，又受伤的低下头。看得我很是心疼，啧，我不是存心不睬你，其实你又有什么过错？他是皇上，他偏要那样，你做臣子的怎能奈何？我，我纯粹是因为自己的失意，而在这儿迁怒——哎呀，总之我实在是太小人了！！
　　“——居然连王孙都称病罢朝！！一连几天光对着石大粪那群老梆子，朽烂之气都快把朕熏死了！！”
　　耳朵听皇上在那边发牢骚，但我的注意力只放在该如何找机会向卫青道歉上，也没走脑子，随口一接：“陛下心情如此不畅，何不巡幸上林苑，以解心中烦闷——”
　　“此计甚好！！王孙病体未愈，今日就罢了！”刘彻很高兴，袖子一挥，把竹简悉数扫落地上，人也一跃过几案到我们面前，“张骞，卫青，既然你们俩都入宫来了，就陪朕到上林狩猎吧！！”
　　“诺！”卫青抱拳答道，我也赶紧随声附和。
　　“春陀！快去命羽林准备！！”命令完春陀，皇上从我们二人之间走过，更衣去了。
　　卫青起身要跟随，见我还愣在原地，“张大人——”
　　“啊？什么——”听见唤，赶紧答应，“卫大人何事？”我正琢磨如何措辞，好向你致歉啊！
　　“快走吧！皇上宣我等——”言语间目光有些躲闪，“——随驾上林狩猎！”可能是因为我刚才没甩他，所以才如此——
　　“好，随驾上林狩——”啥？！“狩猎？！！”刚反应过来。这才过了三天，卫青他好利落了吗？随圣驾巡幸上林苑，驰马飞车的，要是伤口再恶化了可怎么好啊？！！
　　“是啊——”不解的看了我一下，又立刻垂下眼帘，“不是张大人谏言陛下，‘到上林狩猎，一解心中烦闷’吗？”
　　听罢，我顿时心中要哭，我，我啥时候有这混账意见啊？！！
　　“卫大人，你病体——”未愈！！！如何能骑马游猎？！！看见他瞬间血红的双颊，后面的话自动消了音。
　　“多谢张大人挂心——”红着脸，眉头微皱的作了一揖，“陛下御赐妙药，卫青用后已无大碍了！”
　　“那，那就好，恭喜卫大人病愈！”也作着揖，在袍袖后面的我却是一脸泫然欲泣的苦相，惨了！！他一定认为我是在故意拿这件事羞辱他！！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你啊！！呜呜呜——
　　到达上林苑，皇上可能是这几日真的闷坏了，像撒花儿的小鸟一样，张弓搭箭玩的不亦乐乎。我心不在焉一直盯着卫青不放，虽然他在马上和平时一样镇定自若，不动声色。但我明显看到，每一次振动都令他不适的脸色发白，却咬牙隐忍着。
　　好不容易挨到扎营休整的时候，我赶快下马奔到卫青驾前，替他拉住缰绳，“卫大人！！你没事吧？！！”看他额上净是冷汗，着急的询问。
　　“下官没事，多谢张大人——”卫青几乎是从马上摔下来的，连忙伸手扶住他，一摸，连铠甲内的里衣都被冷汗浸湿了，足见他是多么难受！！
　　“张骞！！”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怒喝。不用说，绝对是皇上那只大醋缸！！
　　“你们在干什么？！！”怎么又是捉奸在床的那种质问？！！
　　卫青见到皇上立刻要下跪行礼，我没由来的很生气，也不知道哪儿来那么大胆子，趁他体力不济，搀扶的手用力架着他，让他欲跪不得。
　　开口也不卑不亢：“陛下，卫大人身体不适！！”就知道瞎吃醋，乱发脾气！！没看见卫青被你害的站都站不稳了？！！当然我也有一滴滴责任——（大人们表打）
　　“呃？陛下，微臣并无大碍，张大人言重了——”卫青赶忙出言为我开脱，“望陛下恕臣不敬之罪——”
　　“卫青，身体不适为什么不说？”好像也看见他苍白的脸色了，怒气小了一些，开口：“快到帐中歇息吧！传太医！”说着过来伸出手。
　　我虽然不愿意还是不得不松手，皇上接过去，搂住卫青的腰。
　　“陛下，臣无碍——”卫青脸红要拒绝，被陛下瞪一眼，外加腰上的手用力一掐，他只好噤声，任由摆布。周围的羽林也不说什么，都心领神会的看向别处。
　　两人一同进了大帐，命两个羽林门口守卫，我也被拒之账外。随侍的宫人把所需物品送进去，也都很识相的退出来。
　　既然不让进，呆在这儿也没用，绕过王帐要回自己的帐篷，忽然听到里面传出的对话。“伤还没好做什么不说？！！”有点儿愤怒的责备。也不晓得是谁害他受伤？！！
　　“臣，臣——”又是脸红的难以启齿吧？！！
　　“一点儿都不知道爱惜自己——”这句倒比较温柔！但是，温柔之余好像还有些暧昧。“你的身子，不是你一个人的——”
　　“陛，陛下——”窘迫的声音了。得了！我赶紧走吧！再听下去成趴窗户根儿和听房儿的老光棍儿了！！
　　次日清晨，圣上正准备起驾回宫。忽听树丛中传来沙沙声，还不及反应，便见一只花斑猛虎窜了出来。众人顿时一惊，呆愣在当场，只有脸色还稍显苍白的卫青利剑出鞘，迅速挡在刘彻前面，一点儿也没有身体虚弱的迟缓。直到公孙敖先缓过神儿大喊：“护驾！！快护驾！！”众羽林才赶忙抽刀护卫在皇上四周，有的张弓搭箭将老虎包围。
　　刘彻年纪虽轻，但天子毕竟是天子，大有一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帝王气势：“不过是一只大虫，瞧你们吓的！”瞟一眼被困在中间的猛虎毛色锃亮，正张牙舞爪冲这边示威似的大声吼叫，剑眉一挑，“倒是块地毯的好料子！！”看看在身前的卫青，贴着他耳朵，一边痞笑，一边小声道：“回头就铺在天禄阁，省得下次你睡着了着凉——”
　　卫青一听登时涨红了脸，但并没有放松戒备，仍是紧握利刃护卫在前。这反应使得刘彻龙颜大悦，一声令下：“不准用箭镞弄坏了虎皮！！” 也抽出宝剑，转到卫青前面：“给朕抓活的！！”
　　“诺！！”众羽林得令，纷纷收起弓箭，准备兽网。
　　“陛下！！”卫青着急，赶快重新挡在刘彻身前：“这里危险，您还是速速回宫——”
　　“卫青！！”有点儿怒，广袖一挥再次将他护在身后，“伤还没好逞什么能！！”故意说很大声。您还别说，就这句还真管用，脸皮薄的卫青立刻羞得满脸通红噤了声，但动作却没有停止，仍是奋力护在刘彻左右——
　　露，露骨点儿了吧？！卫青是臣子，舍身护驾理所应当！可是皇上也如此为之，就有些有悖常理了吧？
　　举剑站立在不远处的我一脸黑线，这二位当我和众羽林，还有那只老虎是花草树木啊？！没错！您是皇上，普天之下您最大，当然不怕什么风言风语，也没有人敢说皇上的闲话！！但是，卫青怎么办？您想要委他以重任，总该替他想想啊！！人言可畏耶！！若是传扬出去，那些个好事的小人添油加醋的，胡乱给他安个佞幸之名，到时候芸芸众口，文诛笔伐的您堵得住吗？！！
　　“嗷——”耳边传来一声虎啸。多亏老虎拔刀，不对，张口相助，可能除了我，大家也没怎么注意到这边的暧昧气氛，都全神贯注在捕猎猛虎的紧张气氛里。
　　猛虎难胜群猴！何况羽林们都是武艺超群的健儿，没费多少功夫老虎便被制服，在兽网中哀鸣。刘彻很高兴，走到近前要给老虎致命一击，刚要下手，树丛里又传来一阵沙沙声。这次羽林们可没有愣神，立刻警觉的转向发出声音的方向，但是——
　　一阵悉嗦过后，钻出树丛的是，一只，像猫那么大的，小老虎？！
　　“抓住它！！”刘彻乐得大喝一声。两个羽林赶紧上前，徒手将小兽抓住，献到皇上面前。刘彻像拎猫一样抓着小老虎后颈的死肉，看了看，“嗯，这只也不错！虽然小了点儿，但还可以饰衣作帽——”
　　残忍点儿了吧？这是我的想法。偷瞟卫青一眼，他也在不忍的皱眉。网中的老虎一看自己的孩子被捉，大声咆哮，竭力挣扎起来。小老虎听见妈妈的叫声也张牙舞爪的乱动，“嗤——”一爪子挠在皇上脸上。
　　“陛下！！”众人吓得惊叫，除了制住老虎不得松懈的，其他纷纷跪下。
　　“啧——”刘彻抹一下被抓的脸颊，看到血痕并没有生气，痞笑着看看小东西，“虎父无犬子！个子虽小却不辱兽王之名！”一把将小老虎丢给一旁跪着的卫青，“卫青，做成衣领饰在你的战袍上，一定很合适！”
　　“陛下——”没有像往常那样羞怯而诚惶诚恐的谢恩，开口道：“上天有好生之德！‘留母增繁，保护兽源’亦乃古训！若陛下恩典将它赐给微臣，不如，不如将它们放生了吧！”
　　“卫青，真是宅心仁厚！”微微一笑，“好，就依太中大夫之言！！”一挥手。
　　“谢陛下隆恩！”高兴的抱拳谢恩，把怀中的小兽放地上，小东西一占地立刻向妈妈跑过去，两只隔着兽网相互磨蹭舔舐。此情此景，众人无不唏嘘，连老虎这样凶猛的畜类都如此母子情深！
　　虽说要放生，但猛兽野性难驯，为了皇上的安全，待到车驾驶出安全距离，羽林们才打开兽网。获得自由的一大一小，相依偎的跑进山林。远远坐在车辇上的刘彻，看看车旁骑在马上的卫青，正欣慰的微笑，目送母子二虎离去，眼珠一转，故作憾惋之态，“太中大夫是称心了，只是早晚天寒，可惜了这上好的虎皮垫子啊！”
　　“呃，陛下，臣有罪——”恢复以往的害羞了，词穷的低下头。
　　“既知有罪——”勾勾手让卫青到近前来，领命照做。刘彻压低声音，“卫青今夜就替它为朕暖榻吧——”
　　虽然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是看到卫青烧红的俊脸，谈话的内容我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尴尬的挪开目光。
　　“‘虎子类猫’古人所言不虚啊！”忽听刘彻说到，“不知朕将来的子嗣，是不是也能像朕一样——”
　　这么说来，好像是听闻卫夫人又有身孕了，皇上可能是希望这胎是个皇子才触景生情吧！有了！把那个小东西弄进宫来，说不定可以帮卫青挡挡驾！
　　“陛下，卫大夫家就有这样的稚儿，虎头虎脑的十分可爱！”闲聊似的开口。
　　“哦？此话当真？”看向卫青，“卫大夫已经有儿子了？！”像是有点儿生气。
　　“呃？”又脸红，“回禀陛下，那，那是臣的外甥——”可能是想到霍去病了，害羞中还带点儿宠溺的浅笑。
　　“是吗？既然是卫青的外甥，也就是朕的外甥喽！”满意的微笑，“哪天带进宫来给朕这个姨父瞧瞧！”似闲聊又似命令的一句。
　　“诺！”卫青不敢怠慢，赶忙答道。
　　成功了！陛下，别怪我跟您玩阴的！我有自知之明，虽然不能跟皇上抢人，但也找那支小蜡烛来给您搅和搅和！先说好，我可不是嫉妒，是替卫青的身体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