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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懒得理你(三) ...

  •   花情是嫡女,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花全一直没有剥夺她这个名分。

      而就算花芜是他最宠的女儿,他也没有因为她而将月姨娘立为夫人从而使花芜变成尚书府嫡小姐。

      由此可见,单单靠花全那些个缥缈的宠爱,根本不能让阮姨娘坐上夫人之位,但如果成为了花情的娘,那她的地位就要高于月姨娘,虽不是花全亲自承认,但如果他不反对,等同于默认阮姨娘是未来的夫人。

      可以说,现在是谁当了花情的娘亲,谁就离夫人之位更近。

      其他姨娘只懂口舌之争,月姨娘是极讨厌花情,所以只有阮姨娘想到这个层面并且会去做。

      她原想着若是花情答应了,再跟花全说会容易些。如今花情推拒,她决定直接去找花全。

      阮姨娘还算聪慧,想着花全不喜花情,等他多来梨院,与自己如胶似漆再提出这件事。

      “阮阮今日新学了一曲,老爷可想听听?”阮姨娘轻轻为花全捏着肩,其实更像是调情,那双软软的手若有若无地碰着花全的鬓发和后颈的肌肤。

      花全闭着眼享受阮姨娘这带着挑逗的服侍,“为夫自当洗耳恭听。”

      阮姨娘轻移莲步,走到花全面前。

      她的嗓音娇美动人,明明只是普通的词曲,偏偏撩拨得人心弦不定。一曲终了,花全只恨不得与这无时无地魅惑人的妖精共赴云雨。

      “老爷,阮阮想要一个孩子。”阮姨娘娇柔地依靠在花全的怀抱里。

      “那为夫再努力努力。”花全一把抱起阮姨娘。

      “老爷!”阮姨娘一声惊呼,瞬间的腾空让她顺势搂住花全的脖子,她亲昵地枕着他的肩膀,“讨厌!阮阮想着,情儿那孩子从小就没了娘,怪可怜的,不如就让阮阮当她的娘,我也好先学着如何当娘亲,将来好教导咱们的小公子。”

      “情儿已不是个孩子,早过了需要倚靠娘亲的年纪。”

      “老爷,可情儿过得苦,阮阮于心不忍,”阮姨娘软磨硬泡,“就让她承欢膝下,来梨院吧。”

      花全半晌没回应,然后将她放了下来。

      “你若想要孩子,我们大可有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但情儿,不妥。”

      “老爷!”阮姨娘跺跺脚,花全平日最喜欢她这毫不掩饰的小性子,“不嘛,阮阮非铁石心肠,怎能见情儿身为小姐,却总被欺负呢!”

      花全面色一冷。

      他自是知道花情过得不好,他亦毫不关心。阮姨娘这样直接地说了出来,犯了他的禁忌,像是在指着他的鼻子说他表里不一。

      这可越过了界。他虽宠这个女人,却不代表她可以仗着这份宠爱去说些不讨喜的话。

      “此事不妥,莫要再提。”他淡漠地瞥了阮姨娘一眼,拂袖而去。

      阮姨娘愣在原地。她没有想到竟是这个结果。

      花全宠她,这十几日来几乎是住在梨院,她的气焰已经压过月姨娘,却没想到因为这一个小小的,甚至可以说是对任何一个心善的人来讲再正常不过的小请求,让花全生了气。

      这晚过后,花全再没去梨院。阮姨娘像是从高处猛然掉回原地,她羞恼又着急,不敢生花全的气,只能将所有不满归罪于花情头上。

      凭什么,一个两个都不答应她?老爷就罢了,这空有名头的小姐也敢百般推辞?她心善,想让花情当自己的孩子,花情有了娘,她也有了更好的名分,岂不是一石二鸟?没人当她是个小姐,只有她阮姨娘给她好脸色,她还敢蹬鼻子上脸?

      阮姨娘整日闷在梨院内。她根本不想见到月姨娘听她的冷嘲热讽。梨院与桃院靠得近,桃院内每晚传出的欢声笑语都让她的心嫉恨地扭曲成一块。

      她的怨恨每日郁积,全部堆在花情头上。她比之前更加讨厌这个端着架子的二小姐。

      彩儿也不知怎的,近来老是不见人,更让她觉得老烦躁。

      这死丫头,要用她时总找不到人,一天到晚没个正形,也不知道上哪儿鬼混。她瞧见很多次了,彩儿对梨院的仆人就像自己也是个主子似的,呼来喝去,阮姨娘无事时也懒得管她,就任由她指手画脚只当是逗乐,可如今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所以近日来,每当彩儿在她身旁服侍,她总能挑一万个错出来,彩儿但凡稍有怠慢就无端谩骂,更甚,她还专门折了屋外的梨树枝用来打她。

      彩儿心中也是有苦难言,委屈不已。

      她觉得自己并不比这阮姨娘差,服侍她那么多年就换来这般苛刻对待,还不如直接当了老爷的小妾,起码能保自己不受皮肉之苦。她一边愤愤地想,一边却又是对现状无能为力。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婢女,有没有名分全凭老爷做主。花全虽对她格外关注,却像是从未想过与她有什么更过界的接触。

      花期至末,梨花遍地,梨院如同被一片冰霜覆盖,景似隆冬,人也似活在隆冬中。

      ……

      说来也巧,花情不过是偶然经过连接前院与后院的圆门,竟是让一个少年情窦初开。

      礼部常侍郎的长子常荫跟父亲来尚书府上办事,这长子凑巧见到圆门那头的花情。

      惊鸿一瞥,再也无法移开目光。

      女子眉目如画,眼角一点泪痣为这张无比清丽脱俗的脸庞增添了一点凡尘俗世中的妩媚。他失礼地盯着人看,那女子察觉到他的目光,没有羞恼地立即走开,反倒是端庄地福了福身才款款离去。

      她看起来像是未出阁的女子,竟是如此淡然得体,全无娇羞,可以说是罕见。

      常荫向父亲打听,父亲却也不甚了解。女儿家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儿是人人都可见,况且这可是尚书的女儿。

      只是常荫已到婚嫁的年龄,若是能同尚书府联姻也大有好处,他便找了个机会问起花全。

      花全却推搪,说小女身子孱弱,恐无法开枝散叶,所以不答应这门姻亲。

      常侍郎看花全不肯,也就此作罢。常荫虽是念着那道倩影,顾及父亲仕途与阖府前程,也只能将这个念想压在心底。

      他们没再纠缠,此事对常侍郎一家来说已是告一段落。

      这边的花情却是陷进了莫名的漩涡中。

      花全觉得花情抛头露面丢了他的脸。而且这常侍郎本不是他的人,是皇上硬塞过来桎梏他的,如今竟还想着娶了他的女儿再给他添一个家贼?

      可笑。

      与花情相连的利益牵扯甚广,这是枚皇帝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棋子,他一直好好藏着等皇帝亲自开口要去,没想到竟是被皇帝的人给看见。

      幸好不是常侍郎而是他的儿子,不然整个计划就胎死腹中。

      经提亲一事,花情被勒令再不许出院门一步。

      整个尚书府都知道这二小姐是彻底没戏了。原想着她被阮姨娘拉拢会变成什么不可逾越的人物,没曾想,花全亲自下了死命令,直接将花情再次置于水深火热中。

      ……

      昨夜下了场大雨,今日晴朗了起来。雨后和风习习,是酷暑中不可多得的凉爽天气。

      花芜趁着这好日头在望月台练字。

      她无意中一抬头,看见彩儿委屈又恼怒地从梨院出来,捧着一堆碎瓷片,手像是受了伤。花全恰好经过,彩儿赶紧低头福身。

      花芜看到父亲笑着让她起来,在看到她的手后面色不善。他拿起她的手,彩儿像是想缩,但是被制止了。彩儿那双眼睛楚楚可怜,竟还红了。花全让人拿走她的碎瓷片,亲自带她去包扎。

      花芜勾唇一笑,低下头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继续心定神闲地练字。

      桃院。

      月姨娘近来喜笑颜开。花情被禁足,阮姨娘失宠,花全日日来桃院,无一不让她欣喜。

      “娘亲。”花芜刚刚回来。

      “芜儿。”月姨娘笑着让人盛了碗解暑的酸梅汤给她。

      “看娘亲这般开怀,芜儿也开心。”花芜将从外面带来的桃枝插入瓶中。

      “梨院整日默不作声,要不就是打打骂骂,我自是舒畅。”

      “一个阮姨娘不足为惧,只怕长江后浪推前浪,总有人会得了父亲青眼。”

      “这是何意?”

      “阮姨娘的丫鬟彩儿生得俏丽,她跟了阮姨娘这么些年,举手投足间尽是阮姨娘的影子。年轻又鲜嫩,总会惹人怜爱。”

      “你是说……?”

      “芜儿想,” 花芜往瓶中到了点水,“娘亲可借阮姨娘之手除掉彩儿。若是成功,日后少了个妾自是好事;若是不成功,阮姨娘则从此永无宁日,鹬蚌相争,娘亲坐收渔翁之利。”

      她接过婢女的递过来的巾帕,擦了擦手,“阮姨娘已是焦头烂额,若是让她知道身边最亲近之人的背叛,依她的性子,岂不是睚眦必报?说不定觉得自己可以一网打尽,就连我那禁足的姐姐都逃不过呢。”

      月姨娘的眼睛亮了起来。

      ……

      翌日。

      “妹妹近来可好?”月姨娘踏进梨院。

      阮姨娘一听她这声音就心生燥郁,语调张扬,不用多想都知道是特意过来耀武扬威。

      好啊,忍耐了这么多日,终是忍不住来我眼前显摆。

      “妹妹身体欠佳,姐姐是白来一趟了。彩儿,送客。”她扶着额头。

      无人应答,回她的只有月姨娘“咯咯”的笑声。

      “彩儿被老爷叫去了,妹妹还是让姐姐来照顾吧。”月姨娘进了屋子,她的丫鬟香兰托着一个首饰盘,上面放着几柄团扇,皆是做工精致,图案新颖。

      “我知道你素来喜爱团扇,这是宫中的新款,老爷昨日才带回来的。”她的手点过团扇,“香兰,这茶水都凉了,重新沏壶来。”吩咐完丫鬟,她才回过头笑着道,“妹妹别介意,只是彩儿近日忙,我们都知道,一时半会儿的也赶不回来,就让香兰先顶替着。”

      阮姨娘冷笑一声,“姐姐真是体贴入微,还替我梨院的人想起来了。”

      她心中更是气恼,彩儿的不见人影下了她的面子,回来定要好好责罚。只是刚刚月姨娘说的,彩儿近日忙?她有什么好忙的!从早到晚都懒懒散散,让做点事是越来越敷衍,她刚刚让这丫头去沏壶茶,竟是半个时辰都没回来。

      等等,月姨娘还说了什么?被老爷叫去了?

      “你我都服侍老爷,自是姐妹。彩儿近来也时常有替老爷办事,你便耐心些,若是差事办得好,说不定老爷气消了就此原谅了你。”月姨娘边说边挑拣着团扇,“妹妹看这柄如何?这鸳鸯真是绣得栩栩如生。”

      阮姨娘本来就是脸色惨淡,“鸳鸯”二字像是在她脑中打开了某个匣子,让多日来的无来由的烦闷都找到了原因。

      怪不得彩儿总是不见人影,昨日回来时又顺道包扎,明明她让她去的是柴房,那里并没有可以包扎的地方。老爷之前似乎也有问起彩儿的年岁,也夸了几句。她与老爷一起时,偶尔会撞见彩儿的目光,原来这一切都早已发生。

      这个狐媚子,竟然背着她勾引了老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懒得理你(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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