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荃哥见到情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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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全携众人坐在厅中。
按照规矩，秀女进宫前要向父母血亲拜别，由双亲嘱托，再上轿进宫。
如今花全正等着花情的到来。
他屏息凝神，双眼看着一个方向，似乎被什么东西牢牢吸引住了。
府中没有夫人，自然是空出了一个位置。月姨娘却不知何故能进了厅堂，虽只是坐在下座，也引得众人心里一番猜测。
此时，她打扮得体，衣饰上有细微的变化，让人感觉更端庄大气了些。她不再穿着姨娘们都喜爱的鲜嫩色彩，款式和颜色都更显沉稳，与花全倒是越来越般配。
只是她表情有些僵硬，不难看出她的心底其实有很多思虑。
月姨娘时不时看向自己的女儿，时而惋惜，时而嫉恨，情绪多变。
花芜倒是平和得很，甚至有些淡漠。她素来心思敏锐剔透，今天月姨娘的视线多次投放在她身上她都毫无反应，也不知道是故意为之还是想的东西让她分不出神来关心其他人。
许久没人开口，大家的表情也不是翘首以待，一时间气氛有点微妙。
花情就是在这个微妙的气氛里踏入厅堂的。
从她进门的那一刻，花全的注视点就只有她一个。
他的眼神无比复杂，复杂到让人觉得这道目光给的不只是花情一个人。
“父亲。”花情双膝着地。
花全的目光跟着她往下移，他缓慢地开口，“进宫后一切都要小心。你身后是尚书府，一言一行皆关系到全府上下，莫要行差踏错。”
“情儿当谨记在心。”
花全的手放在膝盖上，他感觉到手心里有些汗。
跪在地上的花情依旧没有抬头，柔顺乖巧。
他微微捏紧了膝盖，嗓音竟然有些不可抑制的颤抖，“时候不早了，去吧。”
“是。”花情站起身，自始至终头颅都低着，但脖子却非常直。
她一步一步向外走去，移动一分，花全的手便收紧一分，他的目光一直粘着花情的背上，若是仔细瞧着，能看出些不同寻常的激动来。
直至花情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他才收回视线，余光扫到花芜好像在看自己。
花全望过去，可花芜也是在看着花情离开的方向，许是感受到他的视线，花芜回过神来，有些不解地道，“父亲？”
“无事。”
“父亲可是在担心姐姐？姐姐聪慧过人，定能得皇上赏识，父亲无需太过挂念。”她善解人意地宽慰道。
花全顺着她的话回答，“宫里复杂，为父也是怕她太过年轻，不懂应变。”
“谁人说年轻不是一件利器？父亲当相信姐姐。”
花全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
花芜见他笑了，也跟着扬起嘴角，她眼睛微眯，里头装着的不是快乐，而是失望。
……
百里荃几乎想用手撑着头。但身为帝王他却不能这样做，整整一个时辰他都要如同上朝一样坐着，让所有秀女瞻仰天家的威严。
他对下面站着的一排排年轻姑娘都没有兴趣，只是偶尔听到些有合适的身份的便留下来。
选秀冗长又沉闷，百里荃觉得宫中的花都要全这下来给这些秀女们带回家去了，牌子倒是没送出去几个。
有一个容貌极其秀丽的被他留了下来，毕竟摆在宫里看看也是好的，省得一天到晚被逼着去后宫看到妃子们的脸，想的全是她们身后的背景，不得安宁。
又来了一批新的秀女，选秀仿佛没有尽头。
百里荃冷淡地看着走上前来的秀女们。
然后，他沉寂许久的眸子有了亮光。
他的手微微有点颤抖，眼睛紧紧盯着下面的那个人。
花情觉得投在身上的眼神仿若实体，将自己缠绕至窒息。
即便如此，她依然镇定自持，安静乖巧地低着头，直着背，一动不动。
没有一人注意到百里荃的神情。
他的眼中现在只有一个人，他的眼神复杂难懂，里面的情绪仿佛是实体，每一样都将自己的含义带到了世间。
惊讶，困惑，欣喜，他第一次将情绪如此外放。
太监一个一个地念着各人的名字，百里荃的嘴唇不易察觉地随着太监念出那个名字。
然后他眼中的万种情绪在顷刻间消散，一切又回到最初。他抬手示意，将牌子留下来，就像留下其他秀女一样。
“赐——牌——”太监拉长声音。
花情跪下，双手接过牌子，“谢皇上。”她语调平平，无悲无喜。
百里荃看着她随一众秀女离开，她低眉顺眼，他在心底默念的那个字，突然就没了影。
……
花情被封了贵人，赐字夕。
花全的喜悦完全不掩饰，府里上上下下也跟着高兴。
除了三个风头正盛的姨娘。
花情既然已被选入宫中，自然是不回府的。待到半月安顿妥当后，所有被选进宫里的秀女都能回家探亲一日，然后便再也不能见家里的人，除非有了妃位。
选进宫的秀女在探亲过后才有自己的住处，现在全都要在来芳宫跟管事嬷嬷学习更多的宫规以及才能。
来芳宫可以算得上是极大的宫殿，有一个正殿三个偏殿，五十个房间供秀女居住。勿论宫女住处以及各处用来日常学习的地方。
春蝶替花情将所有东西都安置好，得亏她手脚麻利，否则花情当真是要头天便迟了。宫里规矩繁杂，单是时间一项便让人头疼。
此次的秀女有九人之多，大都封为选侍，其中有一重臣之女被封为才人，是这次受封等级最高的，还有一个与花情一样，得了个贵人名号。
冷清许久的来芳宫因为有这些新秀女的入住而热闹起来，甚至连管事嬷嬷都面有红光。
她应是许久没有做过与自己位份称的事，说话时声音有些过于尖利。
“奴婢李嬷嬷，向各位主子请安，”她行了个标准的宫礼，然后清清嗓子，“往后的半月，都由奴婢向主子们解释宫中大大小小的规矩。除习礼外，会有专门的嬷嬷教导各位主子不同的技艺，如烹茶，书画。各宫有各宫的规矩，来芳宫的宫规乃是于承嘉六年由太宗皇定下的，各位主子须得先行牢记。”
李嬷嬷措辞恭谨，但语气中却有种将自己当做来芳宫话事人的意思。
许是因为多数秀女位份不高，再者，她虽称作嬷嬷，其实是个掌事女官，说来身份也要高于选侍。
花情并不太懂这些位份的事，阶级之分太过复杂细致，她一个宫中新人，能有这个判断全靠观察李嬷嬷在讲完话后的表现。
她对一众选侍都颇有点高傲，却特意过来向那名被封成才人的重臣之女问好。
也可能是因为重臣之女实属一个绝好的巴结对象。
她作为礼部尚书的嫡女，也受到了李嬷嬷的特殊关照。
“夕贵人，明日您想学些什么？”李嬷嬷行礼后朝花情道。
花情微微福了福身以回礼，微笑着说，“一切都依李嬷嬷的。”
“若是这样，奴婢便自行决定了，望夕贵人满意。”
“嬷嬷办事，自然是妥当无比。”
她这话说得叫人舒心，李嬷嬷绷得有些僵硬的脸松缓下来。
“夕贵人过誉了。来芳宫规定，第二日再正式授课，头天都让主子们四处走动熟悉，夕贵人可想到处走走？只是现在正值午时，外面日头正烈，夕贵人若想到外边去，不妨过些时候。”
“谢嬷嬷提醒。妾身惫懒，只望存些气力，明日学得好些，也叫嬷嬷莫要如此劳心。”
“照顾好主子们都是奴婢该做的，既然夕贵人想歇息，奴婢便不打搅了。奴婢告退。”
“嬷嬷慢走。”花情福了福身，带着春蝶往殿外走去，碰巧撞见了一个顶着烈日赏花的秀女。
她貌比花娇，身姿袅袅，纤纤素手捧起地上的一朵落花，好一幅美人图。
花情见她看见了自己，微微点头。
秀女反而走上前来与她说话。
“贵人姐姐。”她声音犹如黄莺啼吟，这般近的距离让花情真切地看到她秀丽的容颜。
“不知妹妹如何称呼？”
“闺名髻茵，梁氏。并无封号。”
花情微笑着点点头，“原是髻茵妹妹。妹妹肌肤胜雪，这日头正烈，可莫要晒坏了。”她看看天空，张嘴想说黑色素沉淀，硬生生住了嘴。
脑子像是突然放起了烟花，一段又一段的记忆欢腾地炸起，直叫她一时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姓甚名谁。
春蝶轻轻扶住自己主子。
梁髻茵也疑惑地看着她。
花情缓过来，闭了闭眼，“让妹妹见笑了。我从小身子孱弱，实在不能在这酷暑里待上太久。妹妹也当心些，我就先回房了。”
“姐姐慢走。”听她这么说，梁髻茵本想再多说的话也只好咽回去。
她看着花情的背影，有些惋惜地看回那丛花。
身旁的丫鬟眼尖地看出了她的情绪变化，小声问道，“主子可是有何烦心事？”
“贵人姐姐身子不爽利，想来传闻也是真的。”她说了句前后不着调的话，丫鬟玲珑倒是听明白了。
“主子也无需太急，这不还有一个才人吗？”
“是啊，还有一个才人。”梁髻茵轻轻抚摸落花的花瓣。
她眼睫长长，阳光下，阴影就像是蝴蝶停在了脸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荃哥见到情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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