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荃哥出场，皆大欢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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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大将军连破戎格，金恪等七座城，现下驻扎于离夷荒都城五十里地远的南诓，择日攻城。”斥候于殿上单膝跪地，两手作揖礼，声音铿锵有力。
坐在龙椅上的男子露出一个笑容，他连连点头，“好，好。”
满朝大臣皆是喜笑颜开，夷荒国强地广，是承乾极大的威胁。这次能长驱直入，皆靠皇上的慧眼识人和果敢判断，派了说客拉拢夷荒目光短浅的大皇子。皇室内斗，夷荒帝一驾崩，承乾助大皇子登上皇位，还未等内乱平定，反口咬了过去。
夷荒措手不及，大皇子平庸自傲，夷荒军在承乾的逼迫下节节败退，很快就被夺了七座城，其中四座不战而降。
底下站着的花全面上虽也盛着笑意，心底却盘算着什么，他接到左督御史的眼色，了然地点头，走出一步。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此乃我承乾之大幸。借今日之喜事，皇上何不将大选一事一并了办，可谓是锦上添花。”
百里荃面目柔和，眼睛仍维持着笑得微微合上的样子。
“战事未了，朕一日不能分心。”
“禀皇上，微臣昨日观星有像，福星降于霖都。若皇上能将福星收至宫中，则举国同福，这实乃大选良机。”钦天监苦口婆心。
“朕说了，大选一事还要推推。待到大将军班师回朝，朕自然依你们。”百里荃睁开了眼，他的眸子漆黑深邃，目光依次落在钦天监和花全身上，隐含的威压实实地按着两人。
花全心惊，百里荃真正掌权不过三年，身为最高者的气势便隐隐成型。
他虽是看起来温润平和，但花全明白，百里荃最喜笑里藏刀。与这样的人斗智，只能趁他还未完全成熟时便将其扼杀，若是待到他将一切料理妥当，自己便再无机会。
幸好有太后在。
百里荃这个不明显的软肋，至少到目前为止还能利用。
想到这里，花全软了下来，他深深躬身，“是臣唐突，未能想得周全。皇上心怀天下，臣也该以天子马首是瞻。”
见他已经放弃，钦天监也跟着一起躬身。
百里荃扯出了一个很小的笑容，让自己看上去很仁慈。
“难得尚书能顾及朕所不能，有如此良臣，是朕之幸事。”
他嘴上这样说，眼神也柔和，仿佛是发自内心的话。
……
花全寻了个机会进了宫面见当今太后。
太后贵气逼人，只是坐在那儿便有压人一等的气势。
她手拈佛珠，双眼闭着。
放置檀香的香炉有雾气盘绕，整个宫殿充斥着静默和闲适。
“太后娘娘，花尚书求见。”宫女的通报都声音轻轻，生怕扰了太后的安宁。
太后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睁开了眼。
她看着门口，面无波澜，过了几秒后开口，“见。”
“是。”宫女屈膝退了出去，带着花全重新进来。
“微臣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金安。”
“平身。”
“谢太后娘娘。”
“赐座。”
“谢太后娘娘。”
“找哀家是有何事？”
花全正襟危坐，他知道太后明白自己来的目的，便单刀直入。
“后位空置多年，既皇上以掌管大全，国便一日不可无后。再者，皇上以及弱冠三年有余，为皇家开枝散叶之事不可怠慢。”
“你说得在理。只是皇上一心为国，哀家不可打扰。”
“太后娘娘，您是后宫之主，微臣恳请您劝劝皇上。皇上最是敬您。”花全跪了下去。
太后早已重新捻着佛珠，她一颗一颗地捻过去，看着地上跪着的礼部尚书。
檀香袅袅上升，越往上烟雾便越淡，最后消失不见，和满屋的气息混为一体，触不到摸不着。
等第三次摸到母珠时，她终于说话。
“哀家便劝劝。”
“谢太后。”
“无事便退吧。”
“是。微臣告退。”花全躬身低头，面朝太后移步后退，直至出了门才停止腰背，昂首阔步走出慈寿宫。
太后果然是唯一一个还能降得住皇帝的人。
百里荃保证在一月内着手大选之事，他命礼部尚书花全挑选全霖都名门的适龄小姐，挑选吉日以选出几个可心的进宫伴君。
……
花情是不知道大选这件事的。
但她被花全放了出来，并选了很多嬷嬷教她宫中的礼仪。
即使再怎么闭塞她也知道，花全或许是想找个机会将她塞进宫中去。
只是，为什么要她？
她除了一个嫡小姐的身份，还有什么是花芜所不及的？
论名气，才情，相貌，花芜都闻名于霖都。同是尚书女儿，一个万千宠爱，一个无人问津，花全为何要选一个不宠的？
进宫无非是帮娘家人谋利，花芜这般出色，怎么也该能在宫中出彩。
除非花全不是她所认为的那样，他是真的爱自己的女儿，不舍得花芜去涉险。
这是唯一一个可以解释的理由。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进宫。
禁足的这个月里，花情的脑子总是充斥着一些纠葛着的话语，妃嫔，上司，底层，许许多多陌生又熟悉的词语让她本就不甚清醒的大脑一片混沌。
她甚至开始觉得自己的身体，其实不是一开始就属于自己。
因为这些词汇跟她生活的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她拼命追寻也无法抓住这些记忆的尾巴。
她是谁？
这个疑问一旦灌入脑中就仿佛是蛛网缠身，再也挣脱不开。
至于不想进宫，是本能地就不想。一方面是因为这些杂七杂八的碎片跟她说宫里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方面是从书中看到帝王家的各种身不由己，她不想陷进这些禁锢的大网中。
只是她一个女儿家，无依无靠。在尚书府虽不是艰难，但日子确实也不太好过。
她就如一叶浮萍，自己的命运，完全无法掌握。
花全让她往东，她便只能往东。她什么都没有，又怎么反抗？
……
“老爷为何不让芜儿进宫？”月姨娘实在憋不住了。
她原以为花全会让花芜进宫。侍奉天子可是件顶好的事。她的芜儿生得貌美又冰雪聪明，在宫中定能有一番作为。
谁知花全竟挑了花情。
不过是一个孱弱又无能的丧母之女，多年来彷若摆设，这般好机会怎么就让她给捡了去！
“宫中选秀皆是嫡女先行。我府至今无人进宫，如今第一个，只能是嫡女。”花全淡淡说道。
月姨娘感觉胸口一阵气闷。嫡女嫡女嫡女，这么长时间她都快忘了嫡女这个身份是有多重要。
在府里作威作福横行霸道的日子过久了，她忘记出了府，众人只看身份。她一个姨娘再受宠又有何用，还不只是一个姨娘！
她有千万句委屈疑惑，却一句也不能说出口。别看她现在还是让人艳羡的“未来主子”，谁人知道她也是如履薄冰。
花全的心思太难猜，她与他夫妻多年也未能看透。
月姨娘低着头不说话，罕见地闹了脾气。
花全看了看她，放下茶盏。
“月儿，过来。”
月姨娘低着头，不情不愿地走过来。
花全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宫中虽是荣华富贵，但也凶险异常。让情儿去探探也是好的，芜儿便能少吃些亏。”
他一语惊醒梦中人。月姨娘猛然意识到自己被皇室的权位迷了眼，不记得这些的背后是由多少阴暗堆砌而成。
她想起了偶尔听闻的年轻圣上，和那个被他流放到荒芜之地的同胞兄弟。
对亲兄弟尚且如此，勿论不是亲兄弟的那些个的下场。
“是月儿愚钝，竟满怀妇人之见，让老爷见笑了。”她小声道。
“月儿是女子，说出的话才惹人怜爱。”花全笑着将她搂入怀中。
月姨娘微微红了脸，“老爷还打趣。”
……
转眼便到了大选的日子，天还未亮花情便被叫起身来。
她醒来这么久，从未见过这般绫罗绸缎，一时间也是眼花缭乱。
春蝶很高兴。
自从成为了花情的贴身侍女，她便近距离接触到这个嫡小姐的生活，的确是不太好。
花情温柔端庄，不争也不抢，有时她真的替自己的主子打抱不平。
不过一个小小的仆人能做些什么呢？只能更好地服侍花情，力求让她过得舒适些。毕竟她是真心喜爱这个和善的主子。
听说能进宫，春蝶自然是为花情高兴的。
尚书府的日子难熬，进了宫便能从头来过，花情这样好看，皇上定会青眼有加。
而且今日看见送来的衣衫首饰皆是华贵无比，她更是打心眼儿里高兴。花情终于能穿上符合她身份的衣服了。
她刚帮花情换好衣服，就有人来帮花情梳妆。
手法之娴熟，成品之精致，春蝶一直都用佩服的眼光看着。
她作为花情的贴身丫鬟，自然也是要一并跟进宫的。所以也有人教她怎么梳出宫里的发型和画出的妆容。
春蝶学得快，但技艺还是比不过宫里的人。
花情很快就装扮好了。
饶是春蝶早已知道小姐是个美人，这一看也是很惊艳。
眉长而细，一双眼睛透彻润泽。
她原觉得花情的泪痣该是妩媚的，但此时此刻，在这张脸上，却是添了一股天真纯净的感觉。
花情像是为眉目如画这个词而生。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荃哥出场，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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