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连蹦三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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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童引领风凭晚和燕降来向门内走去。
掌门的洞府从外面看就是一坐大殿，走进去却只是一道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嵌着几十面霞光宝镜，镜中正是此时的峦翠屏，用霞光宝镜代替窗户这也太奢侈了，风凭晚心中暗叹。
燕降来在前世第一次见掌门时也这样认为。那时是他刚入宗门的第十天，那日他练拳时引气入体，被一位元婴初期的邢长老发现，也同样是乘鹤前来。那时还好奇，明明是个大殿为何要叫演月洞，直到穿过这排走廊……
走廊尽头是扇月亮门，门上似挂着白色的轻纱，道童直接穿纱而过，风凭晚不由楞了一下。
燕降来早就猜到风凭晚此时会心中讶异，向风凭晚挤挤眼，径直穿了过去。
风凭晚此时已经反应过来，这纱应该只是障眼法，用手蹭了蹭鼻尖，紧跟在燕降来身后。
风凭晚觉得像是穿过一道水幕，心中一片沁凉，眼前是一片山谷，不远处有几间竹舍，燕降来就在他身前几步的地方等着他，而道童已经到了竹舍跟前。
燕降来出了水幕就等在一傍，他想看看大师兄初次见此处时的表情，前世他张着大嘴惊讶的样子，可是被邢长老笑话了好久。
前世同是掌门弟子，风凭晚能成为新任掌门自有其过人之处，淡定就是其中之一，燕降来只看到风凭晚眼睛亮了亮，然后就如同司空见惯一般的自然的走过来。燕降见大师兄没像他一样丢人，心中微酸，跟在风凭晚身后。
走近竹舍，风凭晚才发现盖房子的竹子其实是紫竹玉，紫竹玉产自天山脚下紫竹林，这里原本长满紫竹，千年前忽然连降大雪，雪深百丈，连年不化，最近两百年那里才冰雪消融，留下了这片青紫色如冰似玉的紫竹玉，此竹玉极其坚硬，一般都是在炼器时加上一点，从来没有人用紫竹玉盖房子。原来这才是天下第一宗的人底蕴呀，风凭晚都被震撼习惯了，心想哪怕屋里用九尾紫貂铺地，我都不会惊讶。
道童只能送到竹舍边，示意两人自己进去。
风凭晚看看燕降来，走在前面，进屋一看果然是紫貂铺地，细数了数，还好只是六尾紫貂，硕大的六条尾巴拼成规则的图案，毛绒绒的铺在紫竹玉上。
数过发现是六尾风凭晚松了口气，九尾已能修成人形，把已修成人形的妖再抓来取皮，风凭晚总觉得这样做有些残忍，就像是为做人皮鼓专门杀人取皮一样。
屋内被一扇巨大的星象屏风分格。屏风前是用辟水金线草编的十几个蒲团，沐长老和掌门就坐在中间。
“弟子见过掌门。”两人站定后，躬身行礼。
“过来坐，不要拘谨。”掌门柏元和蔼的说。
燕降来低着头，站着没动，风凭晚轻拉了他一下，坐在掌门与沐长老的对面。
柏元在过沐远舟所说之后，就知道解困人真的出现了，当两个孩子走到他的面前，他心中感叹，解困人就该是如此人物。
柏元知道解困人只有一人，只是不知道是这两人中的哪一个。风凭晚目光大大方方的看着掌门，而燕降来则一直低着头。
燕降来强忍着情绪，他已经好几年没见过掌门师父了，师父为了他殚精竭虑，元寿未尽时就撒手人寰，在那之后，他从没想过还有再见到师父的一天。
柏元也发现燕降来性绪有些不对，难道沐长老吓着他了？
“燕降来，你抬起头，叫你们过来并非为了惩戒。”柏元想到刚刚沐远舟还说这孩子伶牙俐齿，有些嚣张跋扈，再怎样也是才十岁的孩子怕被责罚。
燕降来听掌门这么说，装做有些畏惧的抬起头，看向柏元。
“听说你已经能把整套长岚拳流畅的打出来？以前有人教过吗？，没关系，实话实说就好，我不会怪罪于你的。”柏元看到燕降来红红的眼框，生怕再吓到他。
“回掌门，我在看过第一遍时，就学会了，之后每天都在脑海里演练。”，燕降来说了一半的实话，前世，他确实是看了一遍就会了。
“怎么可能！”，沐长老一个字都不信，只是看看，在脑中演练就能学会？那带着他去各大宗门转一转，是不是各大宗门的拳法就都能偷师了？！
风凭晚不愿见燕降来被质疑，也顾不得藏拙，起身道：“禀长老，确实如此，弟子可以打整套拳，只是没有燕师弟打的好，弟子也是在第一日就记住了。”
风凭晚此时说，其实很容易让人误会，认为他是想在掌门面前表现自己。但燕降来见大师兄不光相信自己所说的，为了让他的谎话可信，还以自己为证。
柏元一开始也有些误会，毕竟在他这里想尽办法去表现的人太多了，但见风凭晚目光真诚，而燕降来也面带感激之色，觉得自己真是过虑了，明明就是两个关系很好的孩子，一个为另一个出头罢了。
“如此，你们两人一起打来，风凭晚站前，燕降来站后，同时开始。”，说罢衣袖一扫，屋内忽然空穿如野，只有掌门与沐长老坐的地方还有两个蒲团。
辟水金线草编的蒲团下涌出白雾，掌门与沐长老被白雾托起，悬浮在屋内。
燕降来冲风凭晚挑挑眉，微笑着走到他的身后，两人拉开距离站好后，沐长老喊了声“起”。
风凭晚和燕降来同时起手。
风凭晚打的一板一眼，虽然在每一式的衔接上还很生硬，但每一式的动作都非常标准。而燕降来就像刚才在升仙屏上的表现一样，只是这次，他有意跟着风凭晚的节奏去打，前世早就打过万遍，已经到了想快就快，想慢就慢，无论怎么打都能做到圆融婉转、连绵不绝的地步。
两人行拳进度相同，视觉上就觉得整齐，风凭晚的一板一眼，也不会显的过渡生硬，只会让人觉得是领悟风格不同。
燕降来以拳引势，风凭晚则以顺为“饵”，两人都将天地灵炁卷动，只不过燕降来如排山倒海，风凭晚似溪水长流，没有特定攻击方向的灵炁，在碰到紫竹玉墙之后就四下散开了。
沐长老听到风作晚说他能打整套拳时，以为会像岳阙一样，就算比他好，和燕降来一比也会如云泥之别，没想到两人一起，居然能不分上下。
柏元刚才听说沐远舟所言后，心中已经有了一些判断，但真正看到两人的资质悟性后，还是惊喜连连，他笑着就要让蒲团降落，却被沐长老拦住，“掌门师兄，不急，还是再看看他们打的阴阳初分吧。”
柏元心想刚才在拳法里不是打过了吗？不过他想沐远舟如此说必有深意，示意沐远舟来安排。
“你们把阴阳初分再演示一下，对了，打这式时，你们还是并排站比较好。”沐远舟想起演月洞乃是长岚宗灵炁最丰沛之地，风凭晚在升仙屏上打这一式时所引动的灵炁，可比他刚才打整套拳时要多，可见这一式他练的级好。如今这里灵炁充沛，两人现在一前一后站着，肯定有一人会受伤。
燕降来知道沐长老一向细心，听到嘱咐后，就向风凭晚的一傍走去，而风凭晚则没想到宗门的执法长老会如此体贴入微。
如果说在升仙屏上他们分割灵炁还像是盆中分水似的得心应手的话，如今在演月洞中就像用小树枝去搅动泥潭，稍有不慎就会反噬重伤。两人都满脸通红，额头见汗，牙齿咬的咯咯直响。
沐长老见状马上就想起身相救，他自责自己还是考虚不周，没想到两个孩子光是以形倒气就能做到这个地步。
这次却是掌门柏元拦住沐远舟。
“师兄，你为何拦我？再晚一会两个孩子就撑不住了，到时伤了根基可怎么办！”沐长老急的都忘记称柏元为掌门师兄。
柏元拍了拍他的手，“不急，还要是再看看他们的能力，你也是关心则乱，两个孩子连练气期都不是引动的灵炁能有多少？你我都是元婴后期，还能拦不住？你呀……我比你更怕他们受伤。”
燕降来此时双臂都开始擅抖，血丝从嘴角溢出，他此时只能坚持，现在收势必会被灵炁所挤压吞没。
燕降来一遍遍的想着风凭晚的话，把山看成水，那现在呢，灵炁始忠是炁，它不无处不在，无处不入……
那我就直接引气入体！燕降来双目圆睁，用余光扫向大师兄，看到风凭晚也在苦苦坚持，看来还没有对策，他不能等了，他一定要马上引气入体，当大师兄发现他的动静后，一定会有所决择。
燕降来放松身心，想着自己曾站在树梢上，放开怀抱去迎接第一缕秋风，那缕带着庚金之气的秋风透体而过，风依然南行，但庚金之气却留在了身体里。如今与当时情形类似，只是透体而过的可能全是灵炁，具体能留下来多少，就看天意了。
沐长老看到两个孩子嘴角带血，已经有些动摇，柏元闭了闭眼，按住沐长老的手，轻声说“再等五息，五息之后，无论是什么情况，都上前相求。”
柏元刚说完，就发现燕降来那里，有些不对。他动作没变，但身形却变的松散飘逸，环绕在他身前浓稠的如同沼泽泥潭一样的灵炁，向他旋转而去，并且越转越快，很快就把燕降来给包裹起来。
燕降来那里灵气一变，风凭晚就感觉到了，两人身前灵炁本就有些交错环绕，如今燕降来忽然引气，如果风凭晚选择按兵不动，燕降来身边的炁旋，就会引来风凭晚身边的灵炁，以补充自身，而风凭晚这里的压力就降低了。
风凭晚赤红着眼睛，燕降来那边的灵气一变，就知道他在做什么。燕师弟这是在赌命，灵炁入体，就算掌门想要阻拦也是要付出巨大代价，而已经引气的燕降来则很可能根基尽毁，此时风凭晚如果为了自保，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咬牙坚持，压力总是会慢慢减少，可是那样燕降来就岌岌可危了。
风凭晚没有半点犹豫，对于顺势而为，他比燕降来更熟悉，刚才只是灵炁太多了，远远超过他的能力，如今想要驾驭那些灵炁，只有引气入体。
很快柏元和沐长老就面对着两个巨大的炁旋，如同人间的龙卷风一样，各自围着风眼中心的人旋转。
柏元没想过两人尽然会这样孤注一掷，更没想过他们能引来这么多灵炁，如今他只能将竹舍封住，不要让洞天里的灵炁也卷进来。
灵炁来的太多太突然，前世引气入体时，炁开始如细丝，渐渐才像薄雾一样环绕进体内。如今他就像身处疾风里，透体而出的灵炁又盘旋而回，此时他如果心生一丝反抗，就会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燕降来的精神既要放松，又要专注，身体可以松散，却不能瘫软。他能感觉到两个气旋彼此交错缠绕，一些灵炁像是在转8字一样，穿梭在两人之间。
很快他就感觉到身体里充满了灵炁，不光是在经络、穴窍，连骨骼中，血肉中，脏腑中都充满了，再这样下去可能就会爆体而亡。
燕降来身边的气旋开始染上颜色，血雾由淡变浓。
灵炁带着血雾，又转回他的身体，燕降来鼻子中充满了血液的腥甜味，而风凭晚也同样被包裹在血雾之中。穿梭于两人之前的灵炁，同样把他们的血带入对方的身体。
有前世修行经验的燕降来，知道这时应该用意念产去引领体内的气在身体中流动，然后聚在丹田，形成气旋，这样就直接进入练气期。
可是想到大师兄的话，燕降来不想走前世的老路。他极力放松不给灵炁任何阻碍，让灵炁自己去流转运行，反正有掌门在，总不会见死不求的。
柏元现在很是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不出手，如今两个孩子正在引气入体，此时出手，必会伤了两人根基，就算之后温养也总比不过原来。
如今更是看的心惊胆战，岑几何时，引气入体会是这样惨烈。两个孩子随时可能丧命，柏元和沐远舟已经走下蒲团，站在他们两个面前，做好随时终断的准备。
沐长老则后悔让两人在这里演示第一式，哪怕是在峦翠屏上，也不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血雾越来越浓，几乎都看不到里面的人，如果不是用神识感觉到两人还没有失去意识，柏元早就出手了。
风凭晚知道水满则溢，在身体撑爆之前，灵炁一定会在身体里先找一处出路，找到薄弱的地方，打通那里，那个地方就应该是丹田。不知道燕师弟还能不能坚持住，此时以念练气，和让灵炁自己练气，所得结果应该会是天壤之别。燕师弟，一定要坚持住呀！
燕降来感觉到经络在被撑开，好像再多一丝炁就会爆裂，撕扯的疼痛沿着经络向小腹蔓延，燕降来强行忍住疼痛带来的颤栗，任由灵炁在身体里自行运转。
就在他快要疼晕之际，小腹突然一暖，像是有温泉流入一样，他闭上眼睛，果真可以内视，终于看到丹田中盘聚的气旋，正缓慢旋转着，把身体里其它各处的灵气，引入丹田之内。
骨骼、脏腑、血肉中的灵炁终于有了去处，顺着经络运行一周后进入丹田。
柏元险险的收回已经伸出的手，看着眼前血雾慢慢变淡，灵气也渐渐变薄，露出燕降来苍白狼狈的脸。
风凭晚那里几乎与燕降来同步完成，交错穿梭的8字，也越来越慢，带着最后一丝血气，奔向对方。
柏元与沐远舟对视一眼，同时都摇了摇头，太险了！随后又都哭笑不得，现在能够确定，这两中必有一人是解困人，更有可能两人都是。只是希望以后每次进级，不会再如此吓人，实在是元婴都差点吓暴了。
等风凭晚和燕降来睁开眼睛时，已经是三天之后。他们两人在把屋内所有灵炁吸光空后，就因力竭而昏了过去。
柏元和沐远舟把两人，都各自探查一遍后，不得不相信，才十岁、十一岁，刚刚进入宗门不到十天的孩子，已经是练气中期。
往年新弟子考核时，能进入练气期的都凤毛麟角，进入内门后五年都到不了练气中期的也比比皆是。
哪怕柏元原本想让两人先留在朝阳院，等新弟子考核后，再根据两人情况，决定是升入内门教导，还是直接收为亲传弟子，这样既可磨炼心性，对他们又是一种保护。
可如今两人已经是练气中期，再回到新弟子中，实在是太震撼，更是容易引起其它门派的注意，到底该如何是好？
这三天掌门柏元和宗门执法长老沐远舟，愁的头发都少了一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连蹦三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