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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顺之则昌 本来睡眠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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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睡眠对于燕降来已经很陌生了,前世自从他筑基之后,就用入定代替了睡眠。
但现在的燕降来才只有十岁,整是长身体的时候,白天又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在风凭晚抱着被褥出去后,燕降来的眼皮就支撑不住了。他迷迷糊糊中,还记得还要给风凭晚留一半的位置,才向里滚了半圈就睡着了。
风凭晚回来时屋里人都睡着了,燕降来背对着墙把自己的身体蜷成小小的一团,留给风凭晚一大块地方,燕降来自己却有一半的身子都在被子外面。
风凭晚脱掉外衣叠好放到枕边,顺手轻轻的摸了摸燕降来的头发,像他想的一样光滑柔软,拔开挡在额前的的发丝,露出燕降来安静稚气的脸,这里的他融化了一身拒人千里的冰霜,像只柔弱的幼崽毫无防备。
虽然宗门发下来的都是单人的被褥,但对于两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来说已经够用了,风凭晚躺平身体,燕降来鼻子呼出的气,一阵阵的像鸿毛一样了撩骚着他的脖子,又轻又痒。
风凭晚闭着眼睛,想要马上入睡,可越是想要安静,那又轻又痒的感觉就越是明显,不止是在轻抚他的脖子,更像是在撩他的心。
风凭晚转头看着燕降来,拿起他的头发,用发梢轻扫他的脸,燕降来感觉到痒,皱着眉抬手在脸上蹭了蹭。
风凭晚红唇轻抿,嘴角向上翘着,又用发俏去轻扫燕降来的鼻子。
燕降来哼唧了一下,揉揉鼻子翻了个身,风凭晚小计得逞,但真看不到燕降来的脸,又有些失落。
没有了扰人的气息,风凭晚终于可以睡了,他帮燕降来重新盖好被子,也背对着他躺下,闭上眼睛没一会就睡着了。
清晨,朝霞刚起太阳还没有出地平线,长岚宗响起了晨钟,这钟声只在新弟子所居的朝阳院和外门弟子所居的夕照院响起。
燕降来一夜无梦,只觉得眼睛刚闭上就被吵醒,他睁开眼一时没想起自己身在何处,怔了一会记起自己是回到三十年前,然后才发现他睡在他大师兄的怀里,自己的手还搭在大师兄的腰上。
燕降来吓的直接站起来,把其他睡眼惺忪的新弟子吓了一跳。
吴梅看燕降来突然站起来,以为他看到老鼠,也紧跟着跳起来,边跳还边喊“是不是有老鼠,是不是有老鼠?”
他这一喊屋里除了方吉全都是炸了窝,一个个上窜下跳的,岳阙更是穿着内衣就直接窜出门外。
风凭晚在晨钟刚响时就醒了,他睁开眼睛正好对着燕降来毛绒绒的头顶,闻到的全是燕降来头发上淡淡的香气,像是空谷中雨后青草幽兰般清新凛冽。感觉和到燕降来动了动,风凭晚闭上眼睛假装还没睡醒。
现在屋子里闹的这么乱,就是死人都被吵活了,在吴梅喊有老鼠时,风凭晚假装醒来,坐起身抬头看向燕降来。
燕降来忍着想要拍自己脑门的冲动,注意到一屋子的人都在往这边瞧,再低头对上风凭晚询问的目光,后悔的直想撞墙,自己怎么这么沉不住气,被子又不大,为了取暖抱在一起也很正常,自己现在是十岁,不是四十岁!大师兄……大师兄能为他舍命,今生他一定要好好对大师兄。
燕降来用手蹭蹭鼻尖,低着头说:“可能是我眼花吧,刚刚只扫见一个黑影。”
他抬头看到刚进屋的岳阙,眼珠一转对着吴梅说:“这位师弟呀,你也太大惊小怪了,你问都不问一声就喊有老鼠,你看把那位额……岳师弟吓的,光着屁股就跑出去了。”说完转身对着墙,肩还一抖一抖的,燕降来记得这个岳阙最后也进入内门了,而且一直在找大师兄的麻烦,还曾对自己说过大师兄的不是,前世懒得搭理这样的小人,今生,为了大师兄,也不能让他好过。
“谁光着,我穿着衣服呢!”岳阙瞪着眼睛嚷嚷。
“我可不是被吓出去的,我是出门看……”岳阙看看门外,“啊,我是出门看看,额,那个,嗯,师兄的被子干没干。”岳阙毫不心虚的说,好像全然忘记那被子就是自己让人给扔地上的。
风凭晚看着还面壁抖肩的燕降来,拍了拍他的腿,“快穿衣服,日出时要去升仙屏接紫气,太阳可马上就要出来了。”然后转身对岳阙点了下头“师弟费心了。”说完快速的穿好衣服,拉着燕降来奔向升仙屏。
昨天他们学完拳后,负责管教新弟子的宋长老通知他们,以后早晨要接日出时的紫气,黄昏时要纳日落时的霞光,具体为什么这么做,等他们入了内门自然就会知道。
新弟子们站在升仙屏上,面东而立盯着太阳,个个盯的眼泪直流,宋长老只说让他们对着太阳接紫气,如何接怎么接,一句未提,只说先体验,等引气入体后再教他们。
燕降来用胳膊碰了碰风凭晚,“别跟着傻看,紫气只能在眼角余光中乍现,发现紫气,用意念引领收入瞳中。”,说完他眼微微眯着双眼,睫毛轻轻擅动,像对着朝阳飞舞的蝴蝶翅膀。
风凭晚强扭过头,注视着前方,微微眯起双眼,果然更容易发现眼角略过道道紫气,可如果眼睛追着紫气去找,又什么都没有。
他重新定了定神,紫气又回到眼角,可是想把紫气用意念引领入瞳孔中却不容易,意念之时本该心无旁骛专心致志,可此时的风凭晚,脑中总出现燕降来刚才的样子,初升的朝阳在他身上晒了一把金光,让燕降来少了些孤高清冷,多了些温柔平和,就像神殿里普度众生的神像。
接紫气只能在太阳刚升起那一刻之间进行,之后再看太阳,就只能看到金乌在日中盘旋,这时的太阳掺有庚金之气,对眼睛有极大的伤害。
新弟子进入宗门的前三个月,都是在学习长岚拳,之后才会有长老给他们讲一些修行的基本知识,因为在他们还没有气感之前讲解这些,他们可能完全理解不了。
今天,燕降来就跟在风凭晚的身边,两人都在极慢的打着第一式,不远处,岳阙对着吴梅努努嘴,“看见没,第一式都没记住,这两个怕是傻子吧。”
“会不会有什么玄机?”吴梅心想,他在凡俗时就爱看神仙小说,所以才励志修行的,燕降来一看就灵气逼人,风凭晚更是以第一个通过问仙途的,不可能这么笨吧。
吴梅也学着他们的样子慢慢去打,但他只是照猫画虎,却未曾细细体会,所以并没发现打的慢的好处。
打了几遍之后,不光没觉出好处,吴梅连第一式原本的动作都快忘了。
“什么乱七八糟!”
吴梅觉得越打越别扭,手脚都快不会动了。
那两人肯定是笨!就第一式那点动作,打两下就熟练了,慢成这样,怎么可能打下来!吴梅心想。
他却看不到,此时的燕降来正推着如山一样凝实的灵炁
燕降来像昨天一样,感觉得着每一个刹那之间,灵炁的不同感觉,打的越慢,遍数越多,灵炁的感觉就越凝实,现在,他觉得自己正在推着一座大山,他维持这个动作已经有一会了,额头的汗顺着脸颊流下,悬在尖尖的下巴上。
风凭晚刚刚打完一遍,睁开眼睛,就看到燕降来的下巴上,那滴摇摇欲坠的汗珠,地上已有一小摊水痕 ,燕降来的手都开始抖。
风凭晚明白燕降来现在肯定出问题了,想了想自己昨天的感觉,他把嘴凑到燕降来的耳边,用极轻的声音说:“就先收式,不要和灵炁对着干。”
燕降来现在骑虎难下,推,推不动,可是收,又怕会被炁山压倒。风凭晚的声音很轻,像直接在他心里说一样。他真的快要坚持不下去了,与其一会因为力竭失控受伤,不如趁现在还有一丝余力。他强行将手改变方向,刚完成收势,就向后倒去。
风凭晚就站在他身傍,看他向后倒赶紧拉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 。风凭晚查觉到燕降来已经力竭虚脱,左右看了看,把他架到树荫下。
燕降来在前世,就算连着打十遍长岚拳也没有如此累过。坐在树下,他眼前都一阵阵的发黑,风凭晚离开了一会,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装山泉的竹筒,递给了燕降来。
风凭晚坐在燕降来的身边,双手在身后撑着,抬头看着天空,云岚峰上云雾缭绕,变幻多端,风凭晚坐看云卷云舒,低声问燕降来:“燕师弟,你想过修行是什么吗?”
燕降来低头闭着眼睛,想到前世的七十二道天雷,真是一言难尽。“是逆天而行吧,与天争一条永生之路?”
“逆天嘛……”风凭晚像是在喃喃自语。
风凭晚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才慢慢的说: “燕师弟,你有没有想过,其实顺天而行,可能才是大道。”
“顺着,怎么可能,顺着天地规则,让雷劈死吗?”想想前世想尽办法才抵御了三十六道天雷,顺着,就站着让雷劈,那从金丹时就劈死了。
“这些天地灵炁,就如同水和空气一样,是上天送给我们的。怹太寂寞了,能有个与天同寿的人相伴,怹怎会不同意呢?”风凭晚眼睛直直的看着燕降来。
“天还会寂寞?”燕降来还是不能理解。
风凭晚笑了笑,“就像这世上只有你一个人,你养了一只猫,你的猫只能活十年,你有很多的仙草,它吃了这些仙草就能与你同寿活到百年,你是希望它顺着你的按排去取,还是希望它反抗你自己去抢?”
“猫?我没养过猫,再说我也不是猫,这跟猫有什么关系?”燕降来听完脑子更乱了。
风凭晚叹了口气,“燕师弟,如果我说,顺天才是大道,你愿意相信我吗?”
燕降来很想说不信,可是想想大师兄前世一直对他说的话,还有救他时的义无反顾,燕降来重重的点了下头。
“燕师弟,一会再练阴阳初分时,当你感觉到灵炁的阻力,你试着不去抵抗,而是把那些灵炁当成水。要知道灵炁是流动的。”风凭晚的眼睛像闪着火,烫的燕降来热血沸腾。
燕降来知道这些感悟有多宝贵,修行一直是独木桥,时时刻刻都在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除了师承关系,没人会无私的分享自己的秘法,哪怕现在的风凭晚只有十一岁,但凭借这些他可是在四十岁时练到元婴大圆满,就算是已经出窍后期的自己,想赢了他也不是轻而易举的。
“大师兄,你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燕降来忍不住问,我值得你把命都搭上吗?
“大概是缘分吧,也可能是天意。”风凭晚站起来拍掉手上的土。
“休息过来就去继续练。”
虽然燕降来还是没有得到答案,但他相信大师兄是不会害自己的,所以他按照风凭晚所说的,去练阴阳初分。
当他打过几遍之后,又像刚才一样阻力如山,他想着风凭晚的话,两臂和手心放松,想像着戏水分浪的样子,将手轻轻拨去,果然灵炁的感觉由山变水滑过指间,双手顺浪而行,在身前划出了一条风线,灵炁被一分为二,各自流转。
原来这就是阴阳初分的精髓——分阴阳!
风凭晚虽然看不到灵炁,但他能够感觉到周围灵炁的波动。
看到燕降来只试了一次就成功了,不由惊叹:“燕师弟真是悟性超凡,我虽然想明了道理,可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没想到燕师弟只试了一次,就有这样的成效。”
燕降来有着前世的记忆,在前世,他把长岚拳打过上万遍,身体早已形成记忆,在领会了风凭晚的意思之后,他的身体就自然而然的把动作完成了。
这式阴阳初分练成,对燕降来来说是翻天覆地的冲击,原来修行还可以这样!就算是掌门,在收他为亲传弟子后,也从没有讲过长岚拳的第一式可以这样练。刚才他真正的感觉到身前的灵炁被一分为二,这是他在前世从来没有的体验。
“大师兄你……”燕降来眼眶有些红,说话声中都还着点鼻音,“大师兄,你说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人说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作,以后不管是什么事,我都听你的!”
燕降来想到前世大师兄一次次的劝告,可自己从来不有认真听过,以至于自己身死道消,若不是大师兄,他连重来的机会都没有。前世大师兄其实是求过他两次呀!这辈子,他只听大师兄的话,不会再让大师兄失望了。
风凭晚没想到只是指点了燕降来几句他就感动成这样,没想到风师弟不止个性直白原来还是性情中人,这样的心性,以后难免受骗,他这样信任我,我就帮他多看着些。
于是风凭晚笑着说:“好,不过燕师弟,如果我有做错的地方,你一定要指出来。”
“如果是修炼上有分歧,我一定会与你一起商量,别的事,只听你的,你没有错。”燕降来认真的看着风凭晚的眼睛,修炼上出问题会伤及性命,还是要谨慎,但其它的事情,只要是大师兄想的,他都会去做。
风凭晚看出他眼中的认真,原来只是觉得小孩子一时感动,现在到觉得燕降来说的话像是誓言一样。心中一片柔软,伸手揉了揉燕降来的头。
“好,就听你的。燕师弟,你再把第一式练几遍,先不要急着练第二式。”
知道自己琢磨的方法是对的,风凭晚很受鼓舞,他隐隐的感觉到整套拳的前十式有着非同寻常的作用,如果能完全掌握,学起后面的九十八式,应该能事半功倍,如今看似慢一些,但只要把根基打稳,以后总是会赶上的。
燕降来这里红着眼睛,又被风凭晚揉了揉头,在岳阙眼里,就是燕降来笨的怎么都学不会,而一样笨的风凭晚则在一旁安慰,安慰就有用吗?笨就是笨,真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混上的,风凭晚这个笨蛋还占着大师兄的位置,管他叫师兄,实在是太屈辱了。岳阙暗自思量,怎么把风凭晚和燕降来赶走,好把大师兄的位子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