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一日（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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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的休息时间并没有太多。即使离开了公主的粉色房间，房门仍然静静地锁在身后，提醒他们那具已经冰凉的身体和被血液染成深色的长裙，那种刻在脑海里的画面始终充满寒意又挥之不去。加上这旋转向下的阶梯两边都是实打实的石砖，坚硬无比，自然光线全被阻隔在外，不仅温度下降了许多，前方昏黄光线中充满的未知也让人头皮发麻。
这次由王子和先知带队，跟在其后的是身上持有武器的侍卫AB。
王子摸着凹凸不平的墙面，一步一顿顺着石梯往下走，阶梯的高度不很高，由于空气干燥，脚下地面没有可见的水分，摩擦力很大。王子的步伐虽然不快，但非常稳当。
很快地，王子就靠近了墙上燃烧的火把。火把被插在金属的短柄内，钢柄的底端被横着钉在石墙里的金属片封住固定，火把本身并不大，顶端的火苗在无风的楼道里因为人的逼近微微闪烁，状似一朵金橙色的郁金香。
越靠近火把照亮的墙壁，王子就越清晰地看到了上面浅浅刻下的纹路。
或者说，是图案。
“这是壁画吧。”侍卫率先伸手去触摸壁画上的刻痕。
“不像是手工刻的壁画，太僵硬了。”先知凑上前去看了一眼，得出结论。
厨师同意地点头：“我就说了这是什么奇怪的游戏吧。机器作画也太省时省力了。”
王子耳朵听着对话，眼睛一丝不苟解剖着面前的壁画。抛去了手工作画的可能，游戏让他们看见这幅壁画的原因基本就只可能是主动传递破局信息。王子脑海里又出现了不幸殒命的公主，心里不禁思考，难道这里可以找到复活公主的方法？
壁画的面积也很小，基本就浓缩在火把的火光可以照明的范围内，内容表达也异常简洁，可以看到的是身披铠甲的男性跪在了一个全身罩在深色斗篷的人面前，虽然没有刻画细节的表情，但是仅从男性跪下躬身的动作里就可以看出他感受到的痛苦。
就在王子想要试图找到更多信息的当头，披着斗篷的人像上突然被按上了一只纤长的手指。是流浪者挤了过来。
“这个，”流浪者的声音十分坚定，“是女巫。”
“你见过女巫？”王子问。
“没有。”
“应该没有。”流浪者否定的声音和厨师的猜测同时响起。他们略微对视一眼，流浪者对厨师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虽然流浪者妹妹没有亲眼见过女巫，但是她说的是实话，而且我们可以基本确定这上面画的就是女巫，因为‘看见女巫就会认出来’应该是游戏赋予她的人设之一。”虽然两个侍卫和医生听得有点蒙，其余人还是很快消化了厨师的意思。
“那塔顶的那个公主呢？你认得出来吗？”先知抓住重点。
“我不认识她。说起来我其实对公主长什么样一点印象都没有，我也觉得很奇怪。”流浪者对自己在这点上帮不上忙尤其沮丧。
“这个破游戏里什么都说得通。”先知点头，“你别伤心，我们所有人里你毕竟是对剧情掌握度最大的，你能帮上大忙。”
“我们先继续往下走吧。”厨师探头往下看，分析道，“我猜这个壁画的目的之一就是提示我们前面会发生的事情。大家千万要小心。”
“我们会在前面碰到女巫？”医生有点胆怯了，抱紧自己的背包。
“别紧张，如果这是我们必然要面对的，那就说明肯定有办法过女巫这一关，不管用什么方法，谈判也好杀死女巫也好，最后说不定能拿到复活公主的道具。”
虽然觉得厨师在过分用力地贡献自己的智力以至于有时候不免想太多，但是他大部分的想法还是十分遵循逻辑并且看起来像是有大量经验支持。王子这样想到，默默在心里给厨师盖了个“认真可信队友”的戳。
先知仿佛又看透了王子的想法，越过王子肩头小声问：“你觉得人在极度不安和危险的情况下会选择相信团队合作还是相信自己？”
王子发现自己居然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人在任何情况下都会首选相信自己。”
“一边在你们的身上寻找安全感，一边把保护自己作为第一要务。这是我的想法。”先知坦白，脸上露出招牌微笑。
“你就这么告诉我了？”王子不敢相信。
“是啊。”先知表情十分放松，像是突然放下了什么包袱，“但是我想从现在开始多相信你们一点。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队伍让我感觉安心，即使明白存在死亡可能，对这个地方一头雾水，即使互不认识，”他停顿了一下，想到了什么，“……即使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你太唯心了吧。”王子被先知一波煽情激地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厨师都那么努力想要跟大家解释现在的局势了，我不认真动脑总觉得不甘心呐。”先知摊手。
“厨师未必在说他的真实想法。”王子提醒道，“虽然他刚才说的我认同。”
“我，”先知大拇指指着自己，自信爆表，“人形测谎仪。”
他们的对话还没有继续下去，就被侍卫B带着不确定和惊疑的声音打断。
“我是不是认识你？”侍卫B拍扳过A的肩膀，不停打量A这张熟悉的脸：普通的黑色短发，眉毛浓密，眼睛很大却是单眼皮，青色胡茬在下巴上扎根生长。
她的声音不大，但是周围空间很窄，正好能让聚在一起研究壁画的所有人听清。
医生有点摸不着头脑：“你失忆了？你本来就认识他呀？你还认识我呢。”
“不是在这里之后认识。”她试着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说，“是之前。”
王子很自觉地和先知交换一个极为严肃的眼神，那边厨师正要开口，却被先知截住。
“先别说话。”先知侧过头像是在仔细听什么声音，“你们听到声音了吗。”
王子闻言屏住呼吸，尝试捕捉先知所说的声音。
是女性的歌喉。声音先是弱如游丝，后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甜美，因为空间闭塞的原因，歌声从上方缓缓沉下来，不停地在石墙间打转，回声入耳若隐若现。
王子不费力气就想到了塔上门后公主的尸体。显然所有人都想到了。
“……不会是她的声音吧？她不会追过来吧？”侍卫B已经完全顾不上细想她认不认识侍卫A的问题，身子往前一倾就想往下跑，却被厨师拉住。
“别走，先听她唱的什么。”
侍卫B见其他所有人都在辨认歌声，立马收起了逃跑的念头，打起精神留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一日（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