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生记》捕风

17、第十七章 残酷事实

　　"眼神，是你的眼神出卖了你。以你高超的易容术，以及对单伯和庄主的多年了解，单凭外貌和行为举止，我一点也看不出破绽。但一个人对待一件事物的眼神是不会变的，而你刚才请我喝茶时直视我的眼神让我联想到了假单伯要向我挥刀时的眼神。一个人的易容术再高超也无法改变他自己的眼神。"
　　"哈哈…"单夫人听罢后，突然疯癫似地狂笑起来，原本柔美的容颜变得凶狠狰狞起来。"那些人都该死，都该死…"单夫人咬牙切齿地挤出后面几个字，眼里尽是深深的恨意和愤怒。
　　"为什么，其中还有你的孩子啊？"我不禁追问道，无法理解她的恨与怒为何如此之疯狂。
　　"最该死的人就是他，原来我很幸福的，单哥他很爱我，眼里只有我一个人，可是小宝（孩子的乳名）出生就不一样了，他对他比对我要好，什么都是先想到他。不，我不能让他存在，也不能让其他人靠近单哥。我为了他把山庄布置得井井有条，他爱花，我就在山庄栽满鲜花，他毁容，我就费心做个面具给他，我为他做了那么多。单哥他只能属于我一个人，我一个人…"越说越激动的单夫人发疯似地叫喊着，似乎她盛大的爱需要这样才能够表达，可是这样的爱估计没有人能够承受得了。
　　左之泠听完这些已经怒气冲冲，对单夫人道："你简直泯灭人性，哪有母亲这么对待自己的孩子的？"说着就要上前制服这个疯婆娘。单夫人似乎洞察了这一切，迅速地转动了她桌旁的花瓶，一条火舌从墙上喷射而出，逼退了左之泠。紧接着，无数滴火油就像雨似地落下来，纷纷掉在大厅的前半部分，而我与左之泠所处之处虽没有火油落下，但按这样下法，地上的火油很快会向这边溢过来。此时的单夫人已丧失了理智，在火油雨中翩翩起舞起来。我和左之泠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那边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一个被缚的人，细一看，竟然是庄主。原先被缚掩在了椅子后面，也被堵住了嘴，自然没有被察觉。庄主的眼眶早已红了，凄苦的神色，没想到在这短短几日里憔悴苍老不少，要接受这样的事实何其残忍。
　　"单哥，现在就只有我们俩了，我们不会分开的，永远也不会分开…"说着就拿出了火折子，开始点火。"不要，不…停下来…"我不禁叫喊道。而庄主像得到了解脱似地闭上了眼，又哭又笑的表情深深印在我心上。
　　"怎么办？"我看着左之泠，急切地问道。左之泠皱着眉头，紧闭双唇，摇着头，火苗碰到了单夫人身上的火油，如同在岸上翻腾的鱼儿回归到了久违的水里一样，在火油所到之处肆意狂虐，很快就把周围的一切包围在自己的辖区内并不断向四周蔓延。"不行，我们快走。"左之泠拉上我，在离开的瞬间，我望见了火里静静等待死亡的两个人，心中是隐隐的痛。火越烧越旺，跑出院落才发现其他院落也一样着火了，无暇想其他，就朝庄外狂奔，背后一阵发热就像火烧上了身。
　　快接近山庄的大门了，随着"嘭嘭"的几声巨响，一阵疼痛袭来，还没等我有什么反应，我就已经失去了知觉。

　　是夜，"不要…"我大叫着一声，从噩梦中惊醒，汗已经沾湿了衣服。随着一阵冷风吹过，不禁使我打了个寒噤。挣扎着起来，我看见自己已经在一片小树林里了，不远处是正噼噼啪啪地燃着一堆火堆，黄灿灿的火焰使我脑里又浮现了单氏夫妇在火中的场景。我不是害怕了这种场景，只是对人心的一种畏惧。
　　呆呆地看着火，一直沉默着，并未注意到旁边还有别人。"你醒了？难道身上不痛吗？"这时，我才回神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这人高大魁梧，相信也是个练家子，不过古代有几个不是呢。再看五官，浓密的剑眉，炯炯有神的双眼，高挺的鼻子，宽实的双唇，方正的脸型，不知道为什么他给我一种恬静而安逸的感觉，愣愣得看着他，他也不打扰我继续看着他反而也一直看着我，这真是奇怪的见面方式。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慢慢地向我走来，递给我一个小瓶子，"你受伤了，自己擦点吧。"我拿着那瓶，见他转身退远了，才开始检查自己的伤口。直了直腰，才觉得背上有撕扯的痛，小心翼翼地把衣物褪去，胡乱地涂抹了点。根本不当心他会偷窥，一见如故的感觉让我对他产生了莫名的信任。
　　擦好后，我静静地坐在了篝火旁，"我叫扬子，你呢？"
　　"斩飒。"他把他发现我时的情景简单得说了下，原来我吊在一棵树的枝干上，当时他细看了下四周，并没有其他人。那左之泠会不会醒来发现我不见了而走了，小逸呢，见到山庄毁了又没找到我，应该会回会所去等我回来吧，肯定担心死了，已经能想象他伤心的表情了。

　　无话的一夜很安静得过去了，我睡得很踏实，不知道是篝火的温暖还是斩飒给的安全感。"你要去哪里？"我见他一副即将启程的样子，竟有几分不舍。"不知道。"斩飒短暂的回答让我有点挫败，人家看样子不希望路上多我这么个累赘。"那我能不能雇佣你，请你护送我回家？"
　　"你确定？"听到这句我绷紧的弦终于放松了下来，还好他没有直接回绝。
　　"你应该不贵吧？"我怯怯地问，我还是知道自己腰包没多少的。
　　他没有回答，径直走到了我身后，意思是可以赶路了。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我是想说点什么，再这样下去，我会闷得不行，而他似乎若有所思地走着路。"我说，那个…"我本想找点话题打发一下这无聊的时间。
　　"站住，斩飒，今天是你的死期。"不知道从哪里跑出一帮人，打断了我的话，将我们团团围住。这些人是干嘛的，为什么要追杀斩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