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敌》约十七

7、交战

　　“沐晴你看，这两人又和好了。”赵怡指着隔壁桌正在吃早饭的石笛和何妍妍，昨天两个人的关系还剑拔弩张的，今天早上又跟好得像穿一条裤子似的，吃个饭都笑嘻嘻在闹。
　　“欸？你不是昨天还跟我讲她们俩闹矛盾了么？”
　　“就是说啊，白天石笛还脾气火爆的很，你也看到了，还敢和那个色鬼教官硬碰硬。结果我昨天晚上回到宿舍，你猜怎么着？那个石笛又跟以前一样给何妍妍补习功课了。”
　　“哈哈，是嘛。亏了石笛看起来心高气傲的，实际上却喜欢跟笨蛋当朋友。”
　　“对啊，真low。”

　　“何妍妍，你够了啊，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哈哈哈，石笛，我真没想到那个丁一忻竟然把你吃得死死的。还让你选一个哈哈哈。”
　　“还不是你非要问我那包东西我怎么肯收的，唉，就不该什么都跟你说。”
　　何妍妍想象到石笛当时气急败坏又毫无办法的样子，又在一旁哈哈哈地笑个不停。
　　石笛烦了，夹了一个奶黄包就塞进何妍妍的嘴里，“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咳咳，咳……”何妍妍被噎了一下，好不容易将奶黄包嚼完，又低头喝了一大口粥才缓过来。
　　“对了，你跟丁一忻到底有什么陈仇旧恨啊？你都没跟我讲过。”
　　“你看你刚刚那个样子，我现在再跟你说，难道我像个笨蛋吗？”话虽这么说，实际上石笛真是要告诉何妍妍的话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难道要讲丁一忻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就很有心机地让同学们误会他们俩之间有不清不白的关系，让自己所有的天资与努力都成为了丁一忻功劳簿上的一项成就，自己明明这么优秀，却要成为他的一件顶多可以称为值得夸赞的附属品？
　　“你肯定不是笨蛋啦，可是你昨天和丁一忻对决倒是又占了下风呢。”
　　说到这儿，石笛又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家伙太过分了，我要怎么做才能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何妍妍看到石笛面部表情骤冷，察觉到自己刚刚说的话可能又让一向胜负欲极强的石笛心里不爽了，于是急忙补救：“不过，那个丁一忻其实也没做什么坏事，好像也是为你好、关心你呢。给你准备防晒霜，之前你遇上蛇的时候也有保护你啊。这样来看，他好像也不算坏。”
　　“何妍妍，是该说你单纯还是说你傻啊，你也太容易被俘获了吧。这些都是他惯用的招数，其实他就想羞辱我，证明他比我厉害。呵，也不想想，我需要别人帮助吗？”
　　何妍妍不可置否：“行行行，你最厉害啦。但是，今天可不要再跟教官对着干了，不然要受罪的还是你啊。”
　　“呵，反正理亏的不是我，我不怕他。”石笛很是无所谓，一口就将碗里剩下的粥喝完了。

　　今天已经是军训的第四天了，训练场上气氛怪怪的。石笛班上的教官今天压根就没出现，有一个皮肤黢黑、年纪稍大的军人就站在班级前方，引来同学们窃窃私语。
　　“全体稍息！”
　　“给大家说一下，我是大家的新教官，姓张。原来的吴教官因为行为违反规范已受处分，接下来就是我来给大家军训。”
　　“好，全体立正！”
　　点过名之后，张教官便检查了过去三天的训练成果，齐步走，正步走，一排一排地给同学们扣动作。
　　“已经简单检查过大家的训练情况，总体来说还不错，但是很多人动作还不到位，排面也不算整齐，接下来我会在这些方面再给大家增大训练强度。在正式训练之前，我先选两位同学出来做领队，你们训练的时候可以和领队对比自己的动作，阅兵式时也要用余光保证自己和领队的动作节奏保持一致。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尽管新来的教官一来就说要增大训练强度，但是可能与上一个在专业水准方面的差距太明显了，大家对新教官的呼声很高，应答充满斗志，中气十足，这才开始像为了充满希望的未来而愿意不断奋斗的高一新生。
　　正式的军训从今天才算开始。
　　“通过刚刚的观察，我心里已经有了领队的人选。第一排排头的女生，最后一排第二个男生，出列！”
　　“是！”一前一后的两个声音在空气中相遇、重合，仿佛带着压倒一切的气势，预示着一场久战，就此拉开帷幕。

　　张教官凑近石笛，“你叫什么名字？”
　　“石笛！”简短有力的声音，不像是这样一个看着有些清瘦的女孩子发出来的，但任来人见了石笛脸上坚毅的神情，大概意外之感也会消散得差不多了。
　　“很好，你先走到队伍前面去。”
　　教官继续往方阵后面走去，“你叫什么？”
　　“报告教官，我叫丁一忻。”
　　“好，你也过去。”
　　教官带着这两个人回到方阵前，正声：“有同学对我的人选有意见吗？”
　　丁一忻本来就人缘好，又兼具实力，石笛虽然大家都看不惯吧，但也惹不起。再说了，当领队看着风光实际上可是一门苦差事，训练更加辛苦劳累。一时间，大家窃窃私语，却没有人出来发表意见。
　　然而，世上总有逗比不怕死，愿意站出来牺牲自己，博君一笑。
　　“报告教官！我有意见，我觉得我当领队也挺合适的。”那个不怕死的就是王童，脸上正一副不知天高地厚、贱兮兮的笑容。
　　“你还不够格。”
　　“哈哈哈……哈哈哈……”教官丝毫不留情面的拒绝引得大家哄堂大笑，王童也并不觉得丢脸似的，只做了一个表达委屈的鬼脸。连站在丁一忻身旁的石笛也被逗乐了，翘起嘴角又努力收敛笑容，低头暗骂了句“白痴”。
　　“好，收住！那我宣布领队就是石笛和丁一忻同学了，以后如果有更合适的人选会再进行调整。现在两位同学给大家展示一下，听我口令，向后转！”

　　其实部队里的口令仔细听起来很有意思，有些像河南口音，“稍息”口音最浓重，“立正”有一股子身体向上提的气势，三个字的口令竟然喊的方式出奇的一致，都是第一个字藏着，第二个字向后拖得长长的，然后最后一个字在漫漫长音中短促强力地冲出来。
　　丁一忻在向后转的一瞬间有的没的想到了许多。而石笛倒是很简单，只一门心思想着要赢。
　　“齐步走！”
　　“正步走！”
　　“齐步走！”
　　“立——正！”
　　“向后转！”
　　二三十秒的过程结束后，许是将输赢看得太重所以太过紧张，又许是身边这人一米八多的身高让人感到有些压力，石笛走完之后竟然有些喘。而一旁的丁一忻，被晒得有些黑的皮肤在早晨浓烈的阳光下透着健康的光泽，嘴角含笑的迷人样子，让班上不少女生心底荡起涟漪，久久不平。
　　“很好。大家也看到了，动作非常标准，而且男生女生有身高差，按说步子的长短也会不一样，但是刚刚他们俩彼此配合，很有默契。要知道，动作要做好只要练到位就行，但是要排面整齐，必须要有合作精神。很难得，很好。”
　　教官很是满意自己的眼光，好像找到两个得意门生似的，忍不住就夸了起来。
　　然而石笛听到夸奖却开心不起来，旁观的人不清楚，但她心里却很明白，刚刚自己并没有给予丁一忻任何配合，只顾着自己把动作做好了，所以这些夸奖此时反而更让石笛感到难堪。何妍妍在对面正给石笛挤眉弄眼，石笛没有心情回应，只顾着在心里暗暗懊悔——这下子正中丁一忻的下怀，这个回合自己算是败了。
　　后来教官带着全体又走了好几个来回，接下来的训练中石笛没再搞个人主义，整个方阵在教官和两位领队的带领下还真被训得有模有样的。到了统一休息的时间，所有人原地席地而坐，石笛也面无表情的补充水分。一旁的丁一忻其实还在想着昨天石笛对自己说的话，我总欺负她了吗？我到底做什么啦，让她那么委屈。。。
　　怀着心事，等了一会儿，终究还是等不住，丁一忻给自己打了打气，上前搭话。
　　“那个，可以补涂防晒了。”
　　石笛放下水杯，不含任何情绪地瞅了丁一忻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支防晒霜。
　　“怎么不是我给你的那支啊？我给你的不好用么？”
　　石笛面露嫌弃，“你这个样子说话，有点娘。”
　　“好心当做驴肝肺！”
　　石笛白了他一眼，仔仔细细涂好防晒霜后也没再理睬身边那人。
　　又过了一会儿，丁一忻还是不死心的凑过来，“好了，你不会说话，我不跟你计较。”
　　“丁一忻，你现在怎么死皮赖脸的？”
　　石笛看着丁一忻的眼神就好像正在把他的脸放在脚下使劲儿地踩。
　　丁一忻强忍怒气，摸摸自己的脸确认依旧完好，然后挤出笑容，“我都说了，我不会跟你计较的。”
　　石笛又白了他一眼，“随便你。”
　　“那你告诉我你昨天那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话？不记得了。”你自己做的事自己心里没点数吗？现在来给我装什么大尾巴狼。石笛心想。
　　“你这样就不对了，有话就说清楚啊，好歹我们俩以前还是小学同学呢，毕竟这么深的缘分。嗯？”丁一忻说完还不忘给石笛眨眨眼。
　　石笛忍住想吐的心情，回敬了一个笑里藏刀，“不用说清楚，你给我等着就行了。”
　　丁一忻感到身边温度骤降，一阵寒意席卷过来，连笑容都被冻住了。
　　“咳咳，你们俩也太旁若无人了吧，记得注意影响。”刚刚那一阵你来我往叫后面的闲杂人 等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暧昧，连一本正经的教官也来好意提醒。
　　石笛看好像又被误会了，这下倒真的生气起来，又将这一笔账记在丁一忻头上，等以后一定会加倍奉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