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敌》约十七

8、罕见的事

　　“哇，我从来没觉得红烧肉这么香过。看来今天训练消耗的体能太多了，我真是太努力了，好辛苦，心疼自己。”何妍妍的嘴里被塞的鼓鼓囊囊，丝毫不顾及淑女形象。
　　“你还好意思说，今天教官点名你动作有问题最多了，我在前面不用看都能想象到你给其他人拖了多少后腿。”石笛说话又是丝毫不给好朋友留情面。
　　何妍妍努力把嘴巴里的饭菜咽下去，有些委屈，“那我也不想总是做不好嘛，可是我就是站都站不稳。要不，你给我传授传授经验？”
　　“天赋，你学不会的。”
　　“石笛，你也太自恋了吧。过分！”
　　自从和何妍妍交往之后，石笛开心的阈值都变低了，一听她说话就莫名的欢喜，笑意从心底弥漫出去，再从嘴角处溢出来。“待会儿我给你看看动作。”石笛笑着说。

　　“稳一点，坚持住，坚持住！”
　　“啊，不行不行不行……”何妍妍端着正步，一只腿立着却摇晃得不行，话音未落就彻底失去平衡，狼狈地用双脚站立住。
　　“我知道你的问题了。我问你，你端正步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石笛审视过石笛的动作后似乎发现了症结所在。
　　“当然就想着千万要稳住，不能晃啦。”
　　如石笛所料，“就是你这样的想法，导致你都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支撑的那条腿上。”
　　“欸，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你越是注意自己的支撑腿，它反而越会因为过多的关注而受到影响。正确的方法是，你应该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上半身，而且不是想着要稳住，而是要想象着有一股向上的力量正在牵引你，使你的身躯变得挺拔。”
　　“欸，这不是跟我练舞一样？”
　　“你学过跳舞正步都走不好？我算是明白为什么你学习不好了。学习上面很多事情都是相通的，你什么时候才能多思考思考然后变得聪明一点？”石笛此时此刻是真情实感地嫌弃何妍妍的智商了。
　　“又说我笨……”何妍妍撅起小嘴表达不满，身体却还是诚实的按照石笛教的方法又试了一遍。嗯，别想着腿，也别想着身体会不平衡，现在有一股力量在提着自己，身体只要顺着它就行了。何妍妍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过了好一会儿，她发现自己依然稳稳地单腿站立着。
　　“哇，我这回站稳了！石笛你是个天才吧！”
　　石笛对自己的教学成果很是满意，“看来你虽然不聪明，但是悟性还不错，当然了，主要还是我教的好。”
　　“嗯嗯嗯，对对对，还是你厉害。”何妍妍很及时地献上自己的奉承。
　　“接下来再完善一下动作，给自己的脚尖注入力量，想象着前方有一个讨厌的人，你要用脚尖去撞他。”
　　“好嘞！”
　　…………

　　中午石笛给何妍妍只训练了十几分钟，效果却十分显著，等下午张教官开始军训时简直要怀疑那个走着稳稳的正步的人是何妍妍的替身了。
　　“何妍妍，不错啊，终于掌握要点了。”
　　“嘿嘿嘿，报告教官，是石笛同学教得好。”被表扬的何妍妍一脸骄傲，同时也不忘介绍本次取得突破性进步背后的最大功臣。
　　“看来石笛不仅自己做得好，还有教学的天赋。石笛，你还挺适合当教官的。”
　　当众获得赞赏使得石笛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甚至有些骄傲地瞥了隔壁的丁一忻一眼。
　　这理所当然的表情和动作好像在宣告她石笛就是与众不同，天生优秀，这难免引得其他那些本就看不惯她这种作风的人更加不满了。王童当然是其中反应最大的一个。
　　“有什么了不起的，随便夸夸也能得意成这样。你说是不是，许琦？”王童压低声音对旁边的许琦说。而许琦好像没听到似的，依旧面上没有任何情绪的直视前方，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跟你说话呢！好家伙，又不理我。”说人坏话却得不到回应，这大概是最让人心里不痛快的事情了吧。
　　“王童，你又多话了，说话打报告了吗？”不，说人坏话得不到回应还被教官逮个正着才是最叫人心里不痛快。
　　教官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继续说道：“你那步子走得也不咋地，再走不好就拜托人家石笛辛苦教教你吧。”
　　同学们一阵哄笑，被cue到的石笛默默翻了个白眼。
　　我错了，看来心里没有最不痛快只有更不痛快。王童在心中默默流泪。

　　下午三点半，太阳的威力一点都没有减，灼热的温度将训练场地两旁的植物的水分都快要蒸干了。炎热的天气加上强度大的训练，同学也个个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除了石笛和丁一忻，因为这两位领队在大家心里已经是非人类一般的存在了。你俩干嘛还要上学啊，有使不完的精力就直接上战场保家卫国不好么？
　　阳光猛烈地照着，早就被汗液融化的防晒霜也抵不住这攻势，石笛因为皮肤上的灼痛感难掩痛苦地微微皱着脸。其实石笛早就到自己的极限了，她的体力并不多么突出，这么长时间一直是靠自己的意志力才扛下来。石笛从小到大除了固定上跆拳道和舞蹈课之外就没有增加过多余的体育训练了，在她看来，将充足的时间留给学习才是最重要的。现在，此时此刻，石笛看着动作似乎依旧标准，事实上她的腿部肌肉已经麻木到僵硬，仔细看就能发现有在微微的颤抖。
　　“不行，要坚持住，只要丁一忻没问题我也不可以出问题。”石笛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难以想象，“丁一忻”这三个字是有多大的魔力能让一个人不断突破自己的极限，好像没有上限一般。
　　“报告教——”丁一忻的话语被训练场上大大的音响所发出的响亮哨音吞没。紧随着哨音的是“全体休息”的命令，近一周的训练下来，这四个字在接受军训的同学们的眼里已经与救命稻草并无差别。
　　石笛直到听见“全体休息”的最后一个音节才终于卸了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瘫坐在地，这时若是有人要求她起身肯定就得暴露她浑身上下已经不剩一点力气的事实了。丁一忻起身去场地旁边取水杯，回来时也将石笛的杯子捎了过来，放在石笛面前，什么都没说就在旁边原地坐下，不知道怀着怎样的用意。其他同学则大多是四仰八叉地躺倒，抱怨着教官简直不是人，这哪里是军训，分明就是要人命啊。
　　休息了好一会儿，同学们才稍微恢复了些活力，也不记得要控诉张教官的非人对待了，而是和周围的小伙伴有说有笑地谈起天南海北的各种话题。下面的气氛和乐融融，教官一如既往地旁观一切，反而是两位领队这里的气氛有些不自在。
　　石笛喝完水，涂完防晒以后，两个人都没有任何动作，默契的保持着沉默。石笛的体力得到了一些恢复，思维活动也基本上回到正常水平，可是不知道是否是被严苛的天气消磨了一些理智，就在这沉默着的当下，石笛罕见地想了许多有的没的。
　　他怎么还没来跟我讲话？明明上午还在一直缠着我的。
　　对了，我上午说的那句话可以算是向他宣战了吧，敌人之间不说话也很正常。
　　可恶的丁一忻，你变得也太快了吧！不可原谅！
　　不不不，本来就不存在原谅的，我只要负责将你击垮就可以了。
　　…………
　　“你干嘛一直盯着我？”丁一忻询问石笛，语气并不算好却藏不住一丝期待。
　　石笛产生那些心理活动时竟然不自觉地就看向了心里的谈话对象，这下子场面有些尴尬，毕竟石笛可不是希望丁一忻是以质问的语气先开口的。然而聪明如石笛，很快就想到了应对的方式，那就是不正面回答，转过头的同时抛去了一个冷冷的眼神。丁一忻的一颗已经受过伤的少男心顿时又变得拔凉拔凉的。
　　“张教官，我们搞一点活动调节调节气氛好么？”石笛和丁一忻之间的尴尬气氛被林沐晴一声话语打断。
　　“什么意思，要搞什么活动？”
　　“比如和其他班拉拉歌嘛，或者表演表演才艺也是可以的呀，教官你太沉默啦。”
　　张教官看着三十岁左右，也比其他二十出头的小教官要成熟不少，这时竟然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好，那你有什么才艺要表演吗？”
　　林沐晴听见这话低下头弯起了嘴角，大大的眼睛里也含着笑意，少女的可爱模样显得十分动人，然后用好听的声音温柔地说到：“教官您先来展示一下吧。”
　　班花一说话，自然引起了众多响应，王童也趁机凑热闹，混在人群里不断喊着：“来一个，来一个，来一个……”
　　一时间六班这里吸引了周边方阵的许多目光，严格却好说话的张教官耐不住同学们瞎起哄，被声浪拱着来到方阵中间，待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