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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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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星期真的发生好多事啊!杨祎双手抱膝盖坐在窗台上向下望,眼角滑过一串晶莹滴落在洁白的窗台上,漾出一圈圈水印。从离家那天开始就知道自己很爱哭,遇到困难的时候哭,饿的时候哭,想爷爷的时候哭,想妈妈的时候哭,想到爸爸更是哭。然而最近的眼泪似乎特别多。蓟刲的冰冷,蓟刲对杜慧微笑,蓟刲在说谎。蓟刲,真的是幸福的归宿吗?为什么他比饥饿更容易让她哭?为什么撒了谎却如此坦然,因为不在乎吗,不在乎自己的痛,不在乎自己的眼泪,就像爸爸一样随随便便就可以指着门让自己滚一样,因为不在乎才可以如此潇洒。
冬日昼短,六点过后所有街灯都已点亮,灯火通明的超市门口站着一个瘦小的女孩,一动不动的盯着超市入口来来往往的人群。有风刮过路人或竖起衣领或偎情人怀里或快走,只有她静静地站着,眼睛一眨也不眨,眼角有泪成串掉落,路灯透过路边干枯的树枝落到她的身上显得格外孤独。有谁想过这样女孩几个月前还是满怀希望、给所有人带来笑欢笑的开心果。城不知道,杨丹不知道,恐怕她自己也不会知道。
“怎么站在这里?”一辆黑色商务车在她身边停下,蓟刲从车窗时探出脑袋,连询问都冷的疏离。
杨祎缓缓回过头,看着车窗里的人,眨了一下眼睛。是他吗?那个她等待了十年苦苦追逐的人,那个一次次撒谎骗她的人,那个违反约定的人,那个让她伤心让她希望破碎的人。他是个坏人,可却是她喜欢的人,她爱的人。她该拿他怎么办?
杨祎直直的看着他,用力的吐出两个字:“坏人。”
“你说什么?”蓟刲打开车门走到她身边。看到她苍白的脸突然心中一颤,语气稍微缓和,“我送你去地铁站。”
“坏人!”杨祎仍然只是这两个字,定定的看着他似要把所有不满全部发泄。
蓟刲有些好笑的看着她,看到她一脸认真的表情,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上车。”
“坏人!”杨祎没有动,任何地重复着两个字,在她的脑海里没有比这个词更适合形容身边这个人了。
“说够了吗?”蓟刲眼底的温柔尽收。
“没有。”杨祎淡淡地说。她有些为自己的平静有些吃惊,不是应该跳起来大骂他一通,给这个爱情骗子狠狠一拳后潇洒的离开吗?可是现在她却在扮演一个怨妇的角色,淡淡的语气,轻颤的声线。
“为什么要骗我?明明答应过我跟我交往的时候不跟任何女孩子约会?你说不去车展却跟杜慧一起去?如果不是别人告诉我,你是不是打算就这样一直骗我?我这么好骗吗?你当我是什么?傻瓜吗?”杨祎渐渐激动,怔怔地看着她神情幽怨。
“幼稚!”蓟刲冷冷的蹦出两个字。
“骗子,大骗子。”
“骗子?我骗你什么了?”蓟刲把车停在路边,冷冷地看着她,“骗财?骗色?你有哪一样?”
杨祎语塞了。
“再说明白一些,你喜欢的我什么呢?不要说我长的帅,三年前我女朋友走的时候让我对自己的脸有很清楚的认识。也不要说一见钟情这样的蠢话,如果不是因为我现在在事业上小有成就,恐怕你也不会看上我。”
“不是这样的……”杨祎慌乱的解释。她无法否认蓟刲在公司的身份让她有些隐隐的自豪。
“如果我是路边一个要饭的,你恐怕连看也不会看一眼吧?”蓟刲步步逼进。
“你不会要饭的!”杨祎说的很郑重,她的幸福怎么会是在一个乞丐那里,爷爷不会骗她的。
“如果我一贫如洗呢?”
“我也喜欢你,我要和你在一起……”
“那样就不能给你买好看的衣服,不能请你吃好吃的……”
“有情饮水饱!”不等蓟刲说完杨祎就飞快的截断他的话。虽然这句话是舒琪对梁朝伟说的,可是她觉得很有道理,现在危急时刻还可以用来救一下场。
“幼稚!”蓟刲不屑的看着她,打开车门,从车窗里伸出一只手,“再见!”
看着黑色的车消失在夜幕中,杨祎有些回不过神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快的如此不真实。
从酒吧回到家杨祎都一直恍忽着,对蓟刲说出心里话之后似乎好过些了,可是却更加担心了。他的冷笑,他的不屑,他的扬长而去都像是向告诉她一切就到此结束,从此谁都不认识谁。
…………………………
宽广的马路无垠的向天际延展,除了非常偶尔有只乌鸦飞过几乎看不到任何别的生物出现。淡淡的黑云使整个天空在瞬间下沉,即便如此杨祎也感觉一阵轻松,自从上次她冲动地骂了他一以后整整一个星期她都没有现再见到,短信、电话都没有任何回复。正当她后悔的脑汁都青了的时候蓟刲居然主动约了她。虽然意外的有种非常不好的第六感觉,可是总比他从此不见要好。所以一路上她都在捂着嘴偷笑。
“送给你。”蓟刲从车里拿出一个非常高级的纸袋递她。
“什么啊?”杨祎疑惑的问,这是蓟刲第一次送给她礼物,让她有些不安。
“看看不就知道了。”斯文的蓟刲透出天使般的笑容,他的笑容如此干净几乎没有任何尘事的影子。
“哇……好漂亮啊。“小心意意的打开包装是一件非常漂亮的风衣外套,黑白相间,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慢慢把衣服展开,呀,这不是上次和王迎一起外出时看到的那件外套吗?她还记得当时她和王迎摸着橱窗流口水的样子呢。
“喜欢吗?”蓟刲笑着问,沉浸在喜悦中的杨祎没有发现他笑着的眼底流露出一丝嫌恶。
“喜欢。”杨祎狠狠的点头,轻轻的抚摸着着带着毛毛的衣料,好舒服啊,“很贵呢!”曾记得杨丹说过如果男朋友送礼物拒绝的话对方就会很失望,蓟刲是男朋友没错可是她仍然有些迟疑,太贵重的东西让她不安。
“这个你不用管,你喜欢就好了。就当是我向你道歉。”蓟刲单手撑住车盖顶看着她掩饰不住的笑容,清亮的眼眸渐渐覆上薄薄的乌云。
“道歉?”杨祎吃惊的问,”道什么歉?“
“为我曾经带给你的不快啊,让你伤心啊……”黑云越来越重。
“你说上次车展的事吗?没有关系的,我也有错。不应该干涉你的生活,你有你的自由。“杨祎笑了,笑的那么苍白。道歉不会说对不起吗?那么简单的话说不出口吗?可是她不会那样说,如果把他骂走了怎么办,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他是她等了十年的人,十年的辛苦只因知道他会出现,她怎么可以让他那么轻易就走掉。
“上次你可没有那样说。我记得你说我是骗子。”蓟刲笑了,撑住车子的手轻轻的拨了拨落在额前的头发,好看的像个骑士,然而嘴角那么明显带着寒意,“骗子?我怎么担的起这重的称谓。”
犹豫中她还是把衣服叠好递还给他,蓟刲没有接,只是看着她。
“上次骂你我不对,是我太心急了。可是后来我后悔了,给你发短信道歉,你没回,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杨祎努力的平息渐渐哽咽的声音却更加无法掩饰她想要解释的急切,那天她真的很后悔,如果蓟刲再也不理她她要怎么办。
“眼泪?“蓟刲走到她的身边,慢慢的逼近,狠狠的擦掉从眼角流出来的液体,“是不是每个女人都这样?眼泪对你们来说就是武器吧?可是,如果有人太有免疫力了怎么办?”
“…………”
眼泪是武器吗?她怎么不知道。因为眼泪是武器所以在哭的时候爸爸才会越打越用力吗,因为眼泪是武器所以爸爸才在他婚礼的前夕指着她的鼻子让她滚从此成为孤儿吗,因为眼泪是武器所以妈妈没羸过那个女人才死了吗?真的是这样吗?那样的武器也在源源不绝的从自己的眼睛里涌出来了,那么这次会是谁受伤呢?她绝望的想。
“为什么要这么虚伪?”蓟刲不顾她惶恐的后退用力的捏住泪水肆虐的小脸,越来越用力直到她的脸变形,“明明很喜欢却做作的还给我,明明很物质还在我面前装清纯,说什么有情饮水饱,骗谁呢?不要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什么样的女人我没见过。不过像你这样深藏不露的还真少见。你应该学杜慧,她就比你聪明多了。”
“…………“下鄂隐隐来传来阵痛杨祎没有反抗,也不再害怕,只是看着他,她看到他眼里带出的仇恨,那是她一直在隐藏的东西,可是他毫无保留的在她的面前流露出来了。能这样也很好吧,她不由苦笑。
“还会笑啊?不知廉耻的女人。”蓟刲唾弃的咬牙切齿,黑云完全的覆盖眼里的纯净,婉如地狱的黑暗骑士在风雨中咆哮,“要不要告诉我车靳川是你的第几个情人呢?”
“……川…………”吃力的说出车靳川的名字却只能发出最后一个字。原来那天,还是被他看到了。没有来得及考虑他们两的关系,杨祎感渐渐感觉到头晕,她想反抗,又怕会伤到蓟刲,头越来越沉。
“关系很好嘛……”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愤怒。从来都没有人能靠近他,他给了她机会,可是为什么所有的女人都一样,“我怎么会这么笨给你们再次伤害我的机会。”他的手不知觉的用力,杨祎感觉嗓子一甜,不由自主的张嘴一口鲜血沿着苍白的嘴唇涌出,她开始微微的颤抖。
“你……”蓟刲连忙松开手呆呆的看着杨祎的身体靠着车身缓缓下滑。脸上的力量消失了,可是她似乎没有感觉到,蓟刲的仇恨让她第一次在白天感觉到那恐惧,她慢慢的让自己站起来,必须在发作之前要离开,现在还不能让他知道,如果吓跑他该怎么办。
“对不起,伤害到你,衣服很漂亮,我也很想要,可是现在我不能要……”杨祎打了个趔趄向蓟刲鞠躬道歉,”我要先走了。“她用力的跑,必须尽快找到一间公共厕所,大脑越来越不受控的闪现那无法挥去的一幕幕……
看着杨祎快速消失的背影蓟刲木然的站着,乌云散去的眼眸变得清澈,呆呆的看着那只因用力而泛白的左手,两年来第一次感觉到疼痛。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说放弃,这样我们都不会受伤…………
…………
“总经理,前面好像有个人。”john转过身报告。车靳川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看看。经过车靳川首肯后john走向马路中央那个瘦小的尸体,准确的说是身体。过了几分钟john就抱着一个人走了过来,小心意意的放到副驾驶。
“你朋友?”车靳川知道john一向办事稳妥,仍旧低着头看文件。
“是公司的一名实习生。“john转过头向车靳川道歉,”对不起总经理,没有请示过您就自作主张了。是一名实习员工,公司最近所有的韩语文件都是她翻译的,工作效率很强……“
“韩语翻译?”车靳川立刻抬起头脑海中闪过杨祎扬着手中的文档的样子,”……john让我做的……“观后镜中女孩的头无力的入垂着,几缕碎碎的头发随着车子的发动而飘忽的晃动,无法看到正脸可是心里仍然不由自主的一紧。
“叫什么名字?”车靳川淡要淡的问,很久以前开始他就可以非常成功的控制情绪。
“杨祎……”车靳川的手渐渐握成拳头,半分钟后他平静地告诉john,”你送他去医院,让金叔开车过来。“
……“不要让她知道我见过她。”……
十分钟后一辆加长的林肯在这个偏僻的公路上停住。
…………
“哎呀……“杨祎抓抓脑袋伸了个大懒腰,打算翻个身。不对呀,床怎么在晃……
“你醒啦?”耳边传来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车靳川吗。“john?”杨祎揉了揉眼睛,非常吃惊的看着握着方向盘的john不确定的问,世界上应该没有两个这么像的人吧?难道是双胞胎?正在她努力推测的时候john给了她肯定的答案。
“是我!”john笑笑,看到杨祎疑惑的样子,他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你晕倒在路边了,我刚好路过。现在好些了吗?”
“是吗?我没事,呵呵,谢谢!”杨祎喏喏的笑着,慢慢回想起发病前的一幕幕。蓟刲应该没有发现吧,她记得最后跑进了一间公共厕所。杨祎一边思想走神一边还跟john打着哈哈,“我这个就是有点那个,会突然睡着了。呵呵,很奇怪吧,那个,从小就这样……咧?我们现在去哪?“杨祎挺直身子向窗户外看去,不是去公司也不回她家,难道回john的家吗?
“送你去医院。”john简单明快的回答让杨祎为自己之前那个不单纯的想法而感到脸红,也让她顿时紧张起来,有没有病是次要一检查就要浪费一大堆人民币。
“不用了,我现在没事了,你找个地方停下,我自己回家就行了。”
“对不起,总……”john顿了一下,想到车靳川交待的话,“可是你现在这样子,明天能上班吗?”
“没问题的!”杨祎信誓旦旦的拍了拍胸口,发出怦怦声。
酒吧仍然在营业,休息室内气氛却沉静的诡异。燚拿着吉它坐在窗边定定出神,置身在众人间寂寞的绝望。城和阿虎也一改往的活跃安静的站着。看到杨祎进来城走过来搭着杨祎的肩拿给她今晚的演出单。《我爱你能成为你爱我的理由吗》、《约定》、《trust》。其中有两首都是燚为裙写的歌,那个沉闷地视音乐为灵魂的男孩有着如此悄然而执着的感情。
“怎么啦?”杨祎悄悄地问城。这段时间燚的表现很正常,几乎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音乐上了,以为他已经走出失恋的阴影了呢,怎么突然这么反常。
“刚刚牛小姐叫人送来了请贴。”城递给她一张烫金请帖,大大的双喜闪耀着刺眼的金光。
“车靳川先生,牛少裙子小姐订婚……12月25日?圣诞节?”杨祎吃惊的看着请帖的内容,心脏突突猛跳,车靳川终于要订婚了,她怎么给忘记了,车靳川是别人的未婚夫。
“现在我们都很担心燚。”正当杨祎为车靳川不够义气而纠结的时候城忧心忡忡的看着她希望从她那里得到好的解决办法,“我们要想办法帮他。”
“怎么帮?”杨祎困惑地看着他,她现在已经非常混乱了,体温昼降冰冷的不知所措,车靳川要正式成为别人的人了,无法证实那种失落却让她更加慌乱。
“我们陪他去参加晏会啊,到时候喝醉了也可以把他送回来。”城一脸认真。
“ 好吧!”杨祎叹了口气。难怪蓟刲会说她幼稚,因为她跟这么幼稚的人呆在一起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成熟。
……………………………………………………
杨祎一手拖着下巴一手操纵着鼠标漫不经心地整理着电脑桌面,想着已经知道车靳川要订婚了,是应该跑过去质问他的不够朋友还是等着他来告诉自己。杨祎觉得自己越来越容易徘徊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勇敢,想什么做什么。
正神游着屏幕上出现一个大大的对话框,提示从公司邮箱内有新邮件。公司邮箱除非了john,还会有谁呢?杨祎好奇的点击。毕竟收信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十多年没有再收过正规的信件偶尔能收收邮件也很快乐。
发件人上两个加粗的字加速了她的心跳,蓟刲第一次主动联系她,虽然是电子邮件却也足够让她欣喜了。然而越往下看冰感觉到手脚冰冷,握鼠标的手开始颤抖。正文只有几个字:“你做的好事。”只有五个字,却足以让她不安。
她飞快的回着:“我做了什么?”按下发送,心跳加速,鼠标不停的刷新页面,等待新邮件的出现。蓟刲没有让她失望,很快就收到回复的邮件。
“现在公司传言我同时周旋在公司两个女人之间。当初你自己是怎样跟我说的,原来发誓在你看来也如此轻易。”
“不是我。” 杨祎飞快的回复。鼠标在页面乱晃,她感觉到头脑一片空白。什么意思?是承认和杜慧在交往吗?他是在暗指自己和杜慧共用一个男友吗?她感觉到羞耻,然而这种耻辱很快被另一种伤痛取代,他是在怀疑自己出卖了他吗?以为自己违反当初的约定吗?他那么明白的告诉她他有多在乎这份工作,他怎么会怀疑自己?
“以后我们不必再见面。”寥寥几个这让她顿时崩溃。要怎样才会相信她,她不要被误会,不要被冤枉。
“不是我,你要相信我。”她感觉有些慌乱,想要解释,可是不知道怎么解释。不知道事情如何发生的又怎么解释呢。
没有回复,很久没有回复。焦燥的不能思考,看不进任何文档。她开始给蓟刲写信,一句话一句话地发。
“你知道我很在乎你,又怎么会说呢?”
“可能是不小心被别人看到呢?”
“知道事情的就只有你和我还有另外一个人,会不会是她呢?”
“相信我……”
…………
用尽全部理智向蓟刲分析不可能是自己,然而再也没有回复。有人说如果你会为一个人难过说明你在乎那个人,那么此时的杨祎应该非常在乎蓟刲对自己的误解吧,就像儿时妈妈找不到手表认为是她拿走了一样,她找遍了整个家终于在床底下找到。可是现在,她要用什么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呢?怎么办呢?杨祎把头发揉成了鸡窝,一个下午没有做任何事就连john在她面前站了半天都没有察觉。
“杨祎!”john终于忍不住了轻轻的叩了叩她的桌子。
“啊?!”杨祎“嗖”地一下子站起来,迅速的她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真是糟糕透了。
“是不是不顺利?”john关切地问,“今天的内容是很多,有很多涉及到专业术语,不过这个不是很着急。今天韩国办事处那边有没有让你拿回执?”
“啊,有。”杨祎从包里找出一个文件夹递给他,“不好意思啊,应该送上去的。”
“下次记得。”john温和的告诫她。
看着john转身离开的背影,杨祎冲王迎抱怨:”john来你怎么不提醒我啊?“
“你行不行啊,我咳嗽了半天你都没有听到。”
“是吗?”杨祎疑惑的挠挠头,缓缓地坐下,力想把注意力集中到文档上,失败的发现自己的的毅志力如此薄弱。她开始给蓟刲发短信,没有回复,如同一个人自言自语。
下了班杨祎早早等在地下停车场,远远看着那辆属于蓟刲的车,犹豫着是不是该走过去站在身边等他,可是走过去后要怎么做呢?装作很柔弱的样子边哭边解释?否定,蓟刲不会在乎她的眼泪。装作很妩媚的样子撒娇?否定,自己会恶心到吐。可是应该怎么办呢? 停车场的车陆续被开走了,蓟刲还没有下来,等候的时间越长越感觉到慌张,明明没有错,为什么会那么慌乱呢?
“我早就知道是你,可是我并没有怪你啊。”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入口处传来。是蓟刲的声音。杨祎紧张的拉了拉背包的肩带。还有小声地抽泣声,是谁?杨祎竖起耳朵听。
“你真的不怪我吗?”一个娇柔的声音伴着小小的鼻音,越来越近。
是杜慧?她连忙把身体缩到身边的柱子后面,两只手小心的巴着柱子的棱角向外看。
“是啊,你又不是故意的。”蓟刲微笑。虽然笑起来没有车靳川温暖,可是这样的笑容看起来也很和蔼,只是不属于她。
“你……怎么知道是我?”娇滴滴的声音带着一点的怯弱,恰好的分寸足以让男人为之心疼。
“因为杨祎说不是她。”杨祎听到自己的名字,不由的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等着蓟刲的回答。
“你,那么相信她吗?”杜慧的声音带着急切的酸酸的暧昧。
“也没有,现在你不是自己承认了吗?”半哄半真的玩味让身边的女孩笑的灿烂如花。
“你真的跟杨祎交往吗?”珠唇轻咬带着柔弱的试探。
“怎么?想管我了吗?”蓟刲的迅速收起眼角那抹笑意,蓟刲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那你是喜欢她多一点还是喜欢我多一点?”杜慧怯怯地问,眼底燃起期待的光芒。
“我的性取向很正常。”蓟刲不屑的语气刺穿石柱后杨祎的耳膜,渐渐感觉到寒冷,耳朵里发出嗡嗡的鸣叫声,听不到任何声音,只看到两个模糊的身影在温和的拥抱。车子慢慢地驶向出口,排放的尾气在宽阔的停车场堆积扩大,如同黑巫师降临。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停车场的,身体机械的反应,酒吧也没有营业,她没有敲门进去,等待的女友成他人妇,燚应该很伤心吧,痛到无法唱歌,可是她无法安慰,因为她的心在痛。自尊心被玩弄的耻辱与受欺骗的慌乱让她分身无术。
刺骨的风不顾路人的寒冷顽皮的一路向前,骄傲地吹落树枝上仅存的一片树叶。树叶摇晃着落在路灯下同样摇晃的女孩身上。落叶从女孩的肩上被晃到地上,落在十三号天桥的第一层台阶上,女孩也跟着坐在台阶上,被爱很幸福吧,可以那么重的伤害别人,喜欢一个人,可以让伤痕心甘情愿的留 在自己身上,喜欢一个人可以让自己泪流满面而给他最灿烂的笑容。喜欢一个人,可以听不到我爱你,只要能看着他……女孩任泪水肆虐。
车靳川看着眼前的杨祎,她是如此无助却又如此执拗。他犹豫着是不是应该走过去。
他还是走了过去,把手轻轻的搭在杨祎肩上,然后他看到满脸泪痕的杨祎缓缓的转过头,吃惊的站了起来。那一刻他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他看到杨祎迅速的擦去脸上的眼泪没有顾及眼角瞬及流出的眼泪哽咽着笑意:“呵呵,好巧啊!呵呵!”
车靳川望着她微笑,漂亮的眼眸闪烁着动荡的星光,仿佛只要稍微用力星光便会落满一地。他慢慢走近她,温暖的声音为她趋走寒寒冷:“是么,真的是太巧了。”
“呵呵!是啊,这里的风好大啊。”杨祎慌乱的去擦脸上源源不断的眼泪。
“肚子好饿。”杨祎尴尬的摸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
“是吗?刚好我也饿了。”车靳川温和的附和,心疼她的假装却没有说破。
“可是你知道现在哪有地方吃东西啊?”杨祎看了看手表沮丧的说,这个城市少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餐厅。
“我知道。”车靳川狡黠的眨了眨眼睛。没有看错吧?杨祎也眨了眨眼睛。
“哇?!”杨祎看着金碧辉煌的大厅,不可思议的大叫,她使劲的揉自己的眼睛,伸出手四处摸一张很长很长的桌,“真的假的啊?”这么大一张桌子足够开两张“呷哺呷哺”了,家里有这么多人一起吃火锅吗?
“当然是真的啊。”车靳川好笑的看着伸长脖子四处观望的杨祎。突然一个管家打扮的人向他们起来,此时大厅干净的连个人影都没有突然出现一个人把杨祎吓了一跳,车靳川当然很平静。
“少爷!”
“金叔,麻烦你。”
“要不要叫醒老爷太太?”
“不用了,准备些吃的,我们吃完就走。”
“是,少爷!”金叔规矩的点头,转身离开。
“喂……”看着金叔远去的背影,杨祎贼头贼脑凑过来拉了拉车靳川的袖子,“嗳,他叫你少爷?现在还有少爷这种称呼吗?”
“是啊。”车靳川笑咪咪地看着一头雾水的杨祎低低的回答。
“这是你家?”
“是啊!”车靳川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她,“口水流出来了。”
杨祎毫不客气的拿过手帕擦掉流到嘴角的口水,用力把张大的下巴合回去。把手帕还给车靳川。一脸不以为然的说:“谢谢!不过你的手帕有点脏。”
" 是吗?”车靳川小心的把手帕叠好,“我看很干净。”
“不骗你,上面有血迹。”
“洗不掉了,就当是纪念喽。”
“嘎嘎,说,是哪个女孩的血……迹?”杨祎一脸色情的靠近车靳川盯着他黑亮的眼睛,等着看他的反应。
“你!”车靳川语不惊人死不休。
“咧?我?什么时候……”杨祎整个人夸张地往后跳,双手抱胸一副受侵犯的样子,大眼睛骨露露的乱转。难道是那个晚上?脑海中出现一个两个共用一床被子的场景。应该不可能啊。难道是那晚?脑袋里面出现一个女孩清晨上完厕所后看到客厅睡美男的场景。难道是他趁自己喝醉偷偷地……然后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就睡在客厅了,居然吃完了抹嘴就溜……其实车靳川也蛮不错的,干净温柔、漂亮……
“想什么呢!”正当她想的面无耳赤的时候车靳川一脸正气地敲了敲她的头,“上次你用来擦鼻血的。”
“哦……哈哈哈。”杨祎恍然大悟,随即尴尬地大笑。真是尴尬啊。
两个人快乐的交谈着,车靳川偶尔伸手摸摸她的头发,发现会心的笑,丝毫没有察觉到大厅的另一端有一双愤怒的眼睛正盯着他们。
“少爷,请用餐。”金叔在两人的谈笑中回来率领着一群白衣……女佣,虽然很不愿意用这个词,但实在找不出另外一个词来说明这些工作人员的身份。
“这位是?”金叔目光疑惑的看着杨祎,露出为难的神色。
“这位是杨祎小姐。”车靳川礼节性的介绍,并绅士的为杨祎拉开椅子。
“杨小姐祝您用餐愉快。”金叔面向杨祎微微鞠躬,示意身后的人把餐盘放到大厅的餐桌啊。
“谢谢金叔,麻烦你们了。”杨祎内疚的道谢。为了自己的肚子叫醒这么多人真是过意不去啊。
“应该的。”金叔礼貌率领着一群人准备离开。转向的时候遇见了站在转梯处的牛少裙。
“牛小姐,请问需要什么?”
“没有关系,我下来拿水的。”牛少裙友好的微笑,示意金叔离开。
“靳川。”牛少裙走到车靳川身边,双手绕过椅搭到车靳川的肩上,低下头亲吻的脸颊,随之把头靠在车靳川的脖子上,丝毫没有看到杨祎这个大活人。杨祎连忙低头猛扒盘中意大利面,还时不时的用余光观赏现实生活中的“吻戏”,这么真实总比看电视划算的多嘛,又不用花钱。杨祎毫不害羞地给自己找理由。不过好戏没看成。车靳川放下手中的刀叉,站起来从冰箱里拿了两瓶水,递给牛少裙:“你的水。”
牛少裙从性感的睡裙中伸出手接过水,露出雪白的肌肤灯光下晃的杨祎眼晕,不由得暗暗佩服她在如此寒冷的冬天能穿这么薄的睡衣。
“要一起用餐吗?”看牛少裙没有要走的意思,车靳川体贴地问。
“不吃了。”牛少裙扭着性感的腰转身,离开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看了杨祎一眼,看的她头皮发麻。
“喂,你们未婚同居啊?”杨祎一脸八卦地盯着车靳川。
“不会啊,我住公寓,她偶尔会过来。”车靳川一本正经的解释。
“哎,你承认也没关系啦,大家都是成年人,我又不会因此觉得你很色情。”杨祎大手一挥,一副我了解的表情。
“你想哪里去了。人没多大,思想还真……”车靳川摇摇头,叹息。
“什么人没多大,我跟你差不多大好不好?”
“不跟你吵,要不要鸡翅?”没等杨祎回答,鸡翅已经落在杨祎的盘子里。
豪华餐桌的一端,两张年轻的脸,歪如月牙的笑眼,女孩甜甜的笑靥,男孩宠溺的对望。没有疼痛,没有任何与快乐无关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