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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

  •   星期一的午休时间是整个办公室最热闹的时间,所有的女秘书们都聚集在一起分享周末见闻。虽然没有办法容入到大家中间去,但是杨祎总是趴着桌子听同事们的趣事。
      今天的主角是一位逛了豪华车展的女同事,基于车展门票的限量她成了大家的焦点。
      ……………………
      “你们猜我在车展上看见谁了?”女同事压低声音故作神秘。
      “看见谁啦?”同事们相当配合,异口同声地问。
      “我看见技术部的冰冷公子蓟刲和一名新近的实习员工。”女同事暴出惊人的内幕。杨祎感觉到耳膜发出嗡嗡震呜声。
      “不会吧,蓟刲是出了名的冷,虽然很有礼貌却难以近一步接近呢,上一个辞职的前台,就是向他告白被拒绝后辞职了。”
      “你确定是实习员工吗?这种事情不好乱说的,蓟刲可能要被开除的。”王迎还是保持了理性。
      杨祎本来感觉有些缺氧,王迎的话让她看到了希望,她期待的看着那位女同事。
      “不会的。我听得蓟刲叫那个女孩杜慧,我还怕记错了,上午还特地查了这次的实习名单。”
      女同事的肯定像是一枚炸弹,炸得杨祎神经短路,思维混乱。
      蓟刲答应给她半年的试用期,他曾经那么明白的告诉她,他不会轻易爱上一个人的。
      可是,为什么明明去了车展却告诉自己不能去?

      …………………………
      气温在一夜间骤降,杨祎的心也跟着堕到了谷底,脑海里不停的浮现在办公室里的对话。
      一个星期前的晚上,蓟刲破天荒主动约了她,站在那个她经常等待的超市门口对着迎面走来的她挥手,夜幕下他安静的像古代的诗人。
      “给你。“蓟刲变魔术似的把一包零食入放在杨祎的手上,杨祎感觉到从指尖传来一阵冰凉,她不由自主的缩了缩手,“谢……谢谢!”
      “想去哪吃饭?”蓟刲打开车门示意她上车。丝毫没有察觉到她变得害羞。
      “哪都好。”杨祎有些受宠若惊。
      “那我做决定好了,去意大利餐厅吧。”蓟刲笑着看着她,等她的反应。
      “好。”杨祎感到体温迅速上升,低着头看着放在膝盖上的包包低低的答应着,她感觉自己卑微的像个丫环。
      ………………
      “好吃吗?”蓟刲很体贴的问。
      “好吃。”杨祎小心意意的回答。虽然蓟刲是那个人,可是杨祎却感觉到跟蓟刲的相处自己变得很作做,变得小心意意,害怕一不小心就会让他不高兴从此离开她不给她机会。就像三分熟的牛排差点让她呕吐可是她还是要努力做出非常享受的样子,因为牛排是他替她点的。
      “这周末有空吗?”蓟刲看着她问。
      “嗯?”杨祎愣了一下,难道周末要约她吗?
      “这周有车展,我想你陪我一起去看。”
      “什么时候?”
      “周六。”
      “周六啊?”杨祎有些为难,每周六都是乐队排练时间。
      “没时间吗?”
      “不会,不会……”杨祎飞快的摇头。
      “因为这个票一人只能拿一张所以我只有一张票,你的票需要自己买。”蓟刲解释着。
      “这样啊……”杨祎飞快的转动着脑袋,谁会有这样的票呢。
      “如果不行也没有关系,那我一个人去好了。”蓟刲看似乎有些失望的叹气。
      “现在我还不能确定。你可以等我的消息吗?”杨祎有些犹豫,这是蓟刲第一次主动约她,她一定不能拒绝的,如果这次拒绝了,还会有下次吗?不行,她害怕。
      “那好,我等你消息……”
      蓟刲叫了服务员买单,一顿饭的数字让杨祎咂舌,足够她吃一个月了。蓟刲没有像车靳川一样会为她做一些小事,他把她送到地铁站,然后掉转车头,没有一刻停留。偶尔约会他总是走在前面,从来没有说要送她回家,也从来没有问过她家住哪……从来没有问过关于杨祎的一切。车靳川也从来不问,可是他似乎总能看穿她努力坚强背后的软弱,总是那么及时的出现。又是车靳川。杨祎甩了甩头,突然灵光一闪,他应该有票吧,好像很有钱呢。
      匆匆赶到酒吧刚好九点半,城正准备向大家解释今天没有鼓手没有来,杨祎非常敏捷的一步跳上舞台,城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他对着城做了吐了吐舌头。仿佛只要没有蓟刲地方就不会有阴影,整个人都放松些。为什么他会是她要等待的人呢,杨祎一度非常苦恼。

      两天过去了,每个演出的晚上杨祎总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车靳川可能出现的方向,期待在不停的落空。杨祎觉得自己的心都空了。她几乎对每个办公室里的同事都示性的咨询哪里可以弄到票。答案不是要有邀请或者票价昂贵且难买。

      …………
      月牙如惜,微弱的光透过玻璃照出一个焦虑的影子在阳台上走来走去中。杨祎从来没有这么像今晚一样思念车靳川,一直感觉车靳川就在身边,难过的时候,不难过的时候他总是微笑着出现,用不标准的国语跟她说话,可是现在却找不到他了,甚至没有他的电话号码。她记得车靳川给她打过电话。给所有已接电话中的未知联系人一一打电话。
      满怀希望的按下通话键:
      “你好……我是杨祎,请问你是车靳川吗?”
      “死杨祎,我是你小蔡,你高中同学……”电话那边传来不客气的却十分亲切的声音。
      “哈哈哈……是你啊,好久没有联系现在还好吗?”她打着哈哈满脸陪笑。
      “…………”
      “是啊,是啊,那你忙吧!”
      “你好……我是杨祎,请问你是车靳川吗?”
      “死人,我是你华姐,居然把我忘记了,不想活啦?!”
      “哈哈哈……是你啊。听声音你还很健郎啊……哈哈哈,你忙,你忙。”
      …………
      如此在慢慢接近失望的时候她按下了最后一个未命名号码。
      “你好……请问,你是车靳川吗?”杨祎小心意意的问。左手拿着手机右手在按住胸口不暗暗祈祷。
      “是我。”电话那边是车靳川温柔的声音,恍忽能感觉到那暖暖的笑意。突然一股罪恶感席卷而来,她从来没有为他做任何事,第一次弄坏了人家的车子还不负责任的跑掉,第一次在来例假的时候有人有人送她去医院,还吃了他一顿大餐,在几近贫困的打算禁晚饭的时候他几乎第天带夜宵加陪聊……她从来都没有为他做过什么呢。拿着电话的手有些颤抖,什么时候她开始依赖别人了,如果习惯了怎么办?
      “是杨祎吧?我有你的电话号码啊……怎么了?不说话?“车靳川似乎感觉到她的异样,关切的问。
      “哦,呵呵,没事,因为听waiter说你好久没来了,关心一下朋友嘛。呵呵……”终于还是没有开口。
      “真的吗?”温柔的声音可以听出他在笑,杨祎想像着车靳川扬起了嘴角,“你关心我,我会感动的。”
      “呵呵,是啊。”有一股名为罪恶感的奇怪感觉从丹田往上涌,“朋友嘛,互相关心是应该的,应该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是吗?我在你家楼下,不下来看我吗?”
      “骗人。”杨祎想都没想就蹦出两字。
      “我不会骗你的。”车靳川些些的叹了口气,很快一如继往的淡定、温和代替了那一缕突如其来的忧伤,“下来吧,今晚我就不去看你了,换你来看我,怎样?”
      “真的假的?”杨祎飞快的换上鞋子嘴却还在质疑。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一股莫名的疼痛,恍如十年……

      杨祎舍弃了还在一楼慢慢上爬的电梯从楼梯间三步并做两步抢在电梯前到了楼下。
      “呵呵,是真的。”杨祎看到靠着车靳门站着的车靳川感觉到自己的脸很烫,应该是跑的有些缺氧了。
      “我永远都不会骗你的。”看着眼前这个短发女孩,几根头发因奔跑而调皮的翘起。车靳川坚定的语气就像在发誓。
      “呵呵……”杨祎喘着气傻笑。
      “走吧,我们去吃宵夜。”车靳川为杨祎打开车门。
      “你跟男朋友,最近怎么样?”车靳川假装漫不经心的问。
      “哎……不好,非常不好。”杨祎苦恼放下手中的鸡翅,擦擦手。
      “怎么了?说不定可以帮你参谋一下。“
      “我好倒霉,他好不容易约我一次我都没有办法去赴约。”杨祎托着脑袋异常沮丧。
      “为什么?“车靳川有些疑惑。
      “哎,反正就是很复杂。”杨祎摆了摆手,喝了一大口橙汁一副你不会明白表情。
      “?“车靳川没有说话一脸的问号看着她。
      “就是车展啊。”杨祎郁闷的颓下肩,“他约我周六一起看车展,可是门票好难买!”
      “这样啊。”车靳川从口袋里掏出两张门票放在桌上,“是不是这个?”
      “是啊,是啊!”杨祎飞快的接过车靳川的话尾同时一把抢过车靳川在说话时掏出的门票,顿时喜上眉梢,很快小脸挎了下来,万分不舍的把门票递还给车靳川。
      “怎么了?”车靳川没有接过票。
      “你还是跟你的牛小姐看吧。”虽然自己是很想去啦,可是这样好像很自私哎。她可不想为了一张门票搞的自己不安。
      “她说不感兴趣。“车靳川耸了耸肩。
      “真的啊!”杨祎飞快的把门票装进口袋生怕门票长了翅膀飞走。她迅速的抓一只鸡翅用力的啃着,一双眼睛透过大大的眼镜滴溜溜转着,眉开眼笑的看着车靳川。
      “现在高兴了?该说说刚刚为什么打电话给我了吧?”
      “呵呵,好吧。告诉你。“杨祎大爪一挥开始讲述最近和蓟刲的辛酸风雨历程。车靳川静静地听
      “ 嗳,说说你吧,你好像有心事哦。” 杨祎发表完长篇大论,喝了口橙汁,放下杯子问车靳川。
      “这都被你看出来啦?”车靳川看着她笑,“是有点心情不好,不过看到你就忘记那些了。”
      “这就对啦。”杨祎右手握成拳捶捶自己的胸口,豪气地说,“不开心找要祎嘛,杨祎让你靠哦!”
      车靳川微笑,笑的眼睛里闪烁星光闪耀。
      秋的寒气因为急速行驶使得迎面而来的风吹在脸上有如被打的疼痛。街灯照亮车中人唯美的侧脸在风中更加倔强而孤独。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不然还能做什么?带着一个未婚妻向她告白吗?有一天,你会爱上我吗?也许对于像他这样无法自主的人来说,这样才是最好的,能彼此对望,无所顾忌。
      ……………………
      第二天杨祎突破性的早起,第一个到达秘书室。她相信自己无法忘记那一天。
      男朋友用来干什么呢?煅练自己的毅力和坚硬无比的厚脸皮吧。一大早发出去的msn消息直到下班也没有一句回复。
      杨祎看着手中那张被拽的发皱的门票。绞尽脑汁得到的门票因为他的一句话就没用了。看着手中被挂断的手机屏幕,一天没有在线,鼓起勇气打出电话是不带一丝温度的道歉。
      “杨祎加油,杨祎加油。”杨祎慢慢踱在公司大门口的人行道上,嘴里念念有词不停给自己打气。虽然很土的方法似乎很管用。汽车尖锐的鸣笛声她充耳不闻,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走路不看路也听不到鸣笛,这样很危险。”
      车靳川的声音春风般从耳畔捊过。杨祎转过身看到车靳川温和的脸,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车靳川她就想哭。长得这么和蔼可亲干麻。杨祎努力的眨眨眼睛不让眼泪流出来。
      “我走在人行道上又不会有车。”杨祎扁了扁嘴,抬起头看着此时突然出现的车靳川,“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车靳川没有回答。没有告诉她从她走出办公室的那一瞬间就跟着她。
      “怎么了?”车靳川关切的问。
      “哦,没事。”杨祎回过神,摇了摇头把门票还给车靳川,“对了,门票,还给你。”
      “怎么了?”车靳川没有接过门票,看到她拿票的手在抖。
      “因为……周六要排练啊。呵呵。”杨祎咧着嘴傻笑,眼睛弯弯的似在笑,脸却挎的像个苦瓜。
      “那我先走了啊。”杨祎冲车靳川摆了摆手准备离开。
      “是因为他不去了吗?”车靳川在她经过身边的时候拽住了她的手,使她面对自己。
      “呵呵,是啊。这你都知道啊。”杨祎抽了抽鼻子,有点着凉,她这样告诉自己。
      “为什么?”
      “因为他很忙啊。他是领导嘛当然很忙啊,那个,要开很多会……”杨祎有些不知所措的掩示。这不是她想要的,她要做的是让别人羡慕她的幸福,而不是同情或者怜悯。
      “是吗?”车靳川淡淡的叹息。
      “你和他在同一家公司上班吗?”
      “嗯……”正要说视线却被不远处从旋转门内走出来的一对男女深深的吸引住了,她感觉到自己心跳开始不稳定的乱跳,分不清是紧张还是生气,她努力的压着胸口定了定神,蓟刲,为什么会跟杜慧在一起?他在对她笑,这样的笑容,哪怕是百分之一她也不曾见过。以为他对所有人都这样,原来不是,原来不是啊。
      车靳川跟着杨祎的视线看到渐渐走远的蓟刲问,“是他?”
      “是啊……”杨祎黯然的回答,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发软,双腿发虚,像摇摇欲坠的唐瓷娃娃,身体不自觉的往下滑,车靳川眼明手快扶住她。
      “也许他们是普通同事,下班一起回家而已,不要胡思乱想。”车靳川轻声安慰她。就怕稍微大声一点就吓到她。
      “是……是吧。”她觉得视线有些模糊,隐隐约约感觉蓟刲似乎回过头,连忙推开车靳川的手,不可以让他误会啊。车靳川怔怔的看着被推开的右手,无措的站着。蓟刲无意的回头让她敏感的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真的那么喜欢他吗?
      “怎么了?受到打击就打算放弃了吗?Failure is the mother of success,明白?”
      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就像平时一样,车靳川感觉到窒息的疼痛。如果可以他会把他搂进自己的怀里,明明已经无法再撑却故做坚强,明明已经无法伪装却还在自欺欺人。
      “呵呵,对耶。“杨祎努力拉开嘴笑终于还是失败了,她颓败挎下脸,“可是这样的妈会不会太多了……”

      缤纷的霓红灯下一辆白色敞篷跑车边上站着两个身影被拉长斜斜的倚在路上,没有交谈,彼此对望,沉默间似乎已倾尽所有。四眼相对雾气凝集,刻意的控制,却没有人离开。一阵风吹过,两人的头发不约而同的被吹起,女孩打了个冷战。大大的眼镜往下滑,她想去推时,男孩抓住了那只正要抬起的右手,温暖一点点驱走冰凉。
      他的手真温暖啊。杨祎感激的叹息。她的手从来不曾温暖,哪怕是夏天也不曾温暖,可是即便如此也已经比蓟刲的要温暖。泪水就在瞬间崩溃,明明知道不能牵他的手,可是太温暖了,不舍得放开,怎么办?
      车靳川慢慢取下她的眼镜,缓缓的抱住她,原本温和清朗的声音变的沙哑:“不要推开我,不要推开。”沉沉的低喃让她挡在车靳川胸口的双手渐渐下垂。
      两个世界的碰撞,时间停止于星影重叠的瞬间。

      “喂,她没事吧?。”酒吧里城捅了捅吧台边上坐着的阿虎,目瞪口呆地指着堆在杨祎面前的一片空杯子。
      “不知道,从来不知道她这么能喝,喝水似的。”阿虎把伸手合拢城的下巴无不担心的看着吧台角落里不停灌酒的杨祎。
      “要不你过去看看发生什么事?”城有些担心。
      “你看这么多年她什么事跟我们说过,我看她根本不愿意我们知道发什么事。”虽然担心阿虎还是觉得杨祎从来不向自己袒露自己心菲而有些不满。
      城没有说话,他开始认同阿虎的话。
      一个晚上走进酒吧后一改往日,没有一句话。除了了演出结束后向侍应要了两打百威一个人躲在角落后就不再有异动。中间空瓶出现的频率几乎和上洗手间成正比,每多了一个空瓶上一次洗手间。坐在吧台的看客认为这就是她一直没醉的原因。当最后一个空瓶出现的时候她慢慢地站了起来走向吧台。
      “啪!”把一百块拍到吧台上,“自己人,不要赚我的钱。”杨祎打着酒嗝嘻囔着。
      “行,知道了。”城接过钱,一脸的心疼,一百块成本价都不够,不是看在她似乎很难过的份上肯定不放过她。
      “我走了,byebye。”杨祎微微打了个趔趄,摇晃着走出酒吧门口。
      “她这样行不行啊?”阿虎有些担心,推了推城,“你去看看。”
      “我去?”城尴尬的拉了拉阿虎,“我看我们一起去吧。”
      “也好。”两人分别拿起自己的外套追出门外,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走吧,回去吧。”
      “用不上我们了,回去吧。“

      穿过昏暗的停车场杨祎第一次没有感觉到害怕,从小怕黑又怕鬼,今晚她感觉自己比鬼都要厉害。
      “我是杨祎,天下无敌!”她站在黑漆漆的停车场大声喊,不停喊喊到破音还在喊。过于大声造成她周围的汽车纷纷发出警报声,顿时无数噪音覆盖了这个原本安静的夜晚。
      “我是杨祎,天下无敌。”声音越行越远,越来越轻,越来越没有说服力,越来越哽咽。最后只剩下轻微的抽泣声。

      凌晨十二点,一个消瘦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走在萧索的街道上,她身后五十米的地方一个挺拔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跟着。她不知道走了多久,只知道走了很多路,因为她感觉到脚有些痛了。终于在一座天桥下她站住了,慢慢的蹲下,双手抱膝坐在地上。远处的身影也慢慢靠近,在她身后停住。
      “呜呜……爷爷,你骗人,说什么遇到他就会很幸福,呜呜……爷爷,我一点都不幸福,一点都不幸福。呜呜……爷爷不要祎祎了……祎祎再也没人疼了……”车靳川看着这个对周围一切没有任何防备的女孩,看到她蹲在地上把头埋在自己围成的臂弯里,身体因痛哭而不停抖动。难过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找他?明明那么贪恋温暖为什么豪不犹豫的走开,这样的人,在等待什么,在坚持什么?痛哭的杨祎不知道他身后这个如玉的男孩眼眶湿润,没有掩示的心痛都是因为她。
      生硬的北风带着冬日的寒气刮过,带落男孩积蓄的眼泪,冰凉的落在脸上。不知道过了多久,车靳川看着坐在地上的杨祎缓缓地倒在地上。他慢慢的蹲下,轻轻地抱起蜷缩在地上的女孩,黑色的大眼镜不知在何时滑落在地上,一脸泪痕。
      “金叔,我在十三号天桥。是……”挂掉电话,车靳川把女孩轻轻的搂在怀里,眼泪肆无忌惮的顺着女孩轻柔的发线下滑。
      “祎,杨祎,我是车靳川,知道吗?我喜欢你,好喜欢,可是你要等的人不是我。如果那个是我,我一定不会那样伤害你,我会让你很幸福,让你每一分钟都在笑。如果那个人是我,我可以放弃一切,因为我爱你啊。不知道吧,祎,我居然已经这么喜欢你。原来我已经这么喜欢你。”车靳川抱着杨祎坐在地上,轻轻的没有任何人听到的告白。偶尔路过的冷风似乎也因为他的男孩的轻柔而缓下脚步变得温柔。

      “少爷!”二十分钟后一辆加长林肯车出现在人迹罕至的天桥下,从车里出去一位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对着地上的车靳川毕恭毕敬的行礼,不自觉露出不敢越矩的关怀。
      车靳川小心的扶起呼呼大睡的杨祎轻轻放入车内让她枕着自己的腿,才示意司机开车。

      当杨祎恢复神智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她感觉自己非常着急想要“嘘嘘”。在迅速解决个人问题后她抬手看了看时间,还有几个小时上班。又以同样的速度钻进被窝路过客厅时似乎有个人影一晃。虽然头好像很痛,不过还是抓紧时间睡觉要紧。突然她又迅速从床上坐起来,不对啊,刚刚好像看到客厅里有人。茫然的看了看自己又茫然的看了看四周,她觉得自己变得非常清醒。“嗖”的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两三下窜到客厅。
      “幻觉,是幻觉。”她揉了揉自己肿的你核桃的眼睛,有点迷糊,哦,没有戴眼镜,肯定是近视眼的问题。她又以非常之速度跑回到卧室戴了眼镜,重新被客厅的景像震惊了。
      “哇……”她三步并做两步跑到沙发,按了按睡在沙发上的人,真的假的啊。
      “痛……”沙发上传来一个委屈的声音。车靳川伸展了一下四肢,对着放大在自己眼前那张震惊的脸温和的笑着,“早上好啊。”
      “啪!”杨祎用力的对着车靳川的膀子就是一巴掌,还没等车靳川喊痛就对着自己的脸颊用力一掐。
      “啊!这是不梦?!“杨祎目瞪口呆的着着同样目瞪口呆的车靳川恍惚的问。
      “当然不是啊!”车靳川站起来揉了揉杨祎乱糟糟的短发,微笑。虽然还是无法弄明白杨祎为什么要在这样疲惫的清晨虐待这个房间仅有的两个人。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杨祎跳了起来,一个大男人走进她家睡觉她都不知道,这会不会太荒谬了。
      “昨天晚上回家的时候看到你睡在路边,就送你回来。”车靳川走到阳台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淡、声音温和就如平常。
      “是吗?”杨祎摸了摸自己还不太灵光的脑袋,半晌才说,“那谢谢你哦。”
      “不用谢。”车靳川微微一笑。
      ………………………………
      “祎祎?”王迎看着一脸憔悴的杨祎一脸疲惫的拖着大书包走到工位前坐下,头都没抬一下就趴在办公桌上。
      “怎么了?“王迎匐到杨祎的办公桌上关切的问,“你喝酒啦?一股酒精味。”王迎努力的吸了吸鼻子,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啊?现在还能闻到吗?”杨祎猛的抬起头,差点撞到王迎的头,紧张地问,“现在还能闻到吗?”昨晚喝的酒,今天早上洗澡的时候打了好多沐浴露呢,还刷了好多遍牙,居然还能闻的到。如果被john发现就不好了。
      “嗯,有一点,站在你身边就能闻到。”王迎点点头,“你怎么啦?昨晚宿醉啦?”
      “没有,没有。”杨祎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
      “等一下嘛,我看看。”王迎对着杨祎的脸仔细的研究起来,“真不赖嘛,五官很精致啊。”
      “你干麻?你不会是……?”杨祎一把抓过书包捂住自己的胸口,做出一付少女受侵犯的样子。
      “你行不行啊,我有男朋友好吗。”王迎一脸的崩溃,“说真的,你应该留长发,打扮打扮就是个小美女了。”
      “什么啊,我现在这样很丑吗?”杨祎不满的噘着嘴。
      “也不是,中性打扮也很可爱,不过我觉得你更适合princess的打扮。真的,戴隐形眼镜会更好看。嗯,不错,难怪……”王迎一本正经的说。
      “真的吗?”如果能变得好看,蓟刲会不会比较容易喜欢上自己呢。杨祎突然觉得很心动。“哎呀……”
      “你怎么了?”
      “我肚子痛。先去厕所,john找我的话给我打电话啊,很快回来。”杨祎飞快的交待着,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人已经消失在王迎的视线中。

      “什么概念?”看着女洗手间里熙熙攘攘攒动的人头杨祎捂着肚子转圈。网络上流传这样一句话“一分钟有多长,要看是在厕所里面还是厕所外面”。在公共厕所的等待是毅力与耐力的考验——特别是女厕所。
      杨祎捂着肚子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人龙也没有时间推移而变短。
      “男厕所都没有人,女厕所却不够用。真不知道怎么设计的。”
      “那你就去男厕所啊。”
      排除的女同事互相取笑。谁都没有认真,杨祎却非常认真的听从了这个建议。她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走到洗手台前对着镜照了照,又趴到门上四处看了看,确定百米之内没有男士要走进洗手间后飞快的把帽衫后面的帽子戴到头上迅速的冲进男厕所,来不及分析男厕所和女厕所之间的差别飞快的拉开其中一扇门,关门,上锁一气呵成。”呼!“飞流直下三千尺后她长长的舒了口气。差一点就拉在裤子里。关上门就不怕,男厕、女厕也没什么区别嘛。
      如何从男厕所出去而不被人发现这也是一个技术性问题,速度解决一切。要快到不能被任何人看到。打定主意后,一咬牙推开门,冲……”呯!“
      “背……真是背到家了。”杨祎在心里诅咒了一百遍,已经快到门口了居然被人活生生的撞到了,鼻子酸酸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要流鼻血,眼睛好像也湿湿的直冒水。
      “对不起。没事吧?”肇事者扶住她,礼貌的道歉,声音温和却充满距离感。不过声音似乎很熟悉啊。
      “没事,没事。”杨祎捂着嘴拼命摇头,赶紧跑才是当前最要紧的。
      “你是,杨祎吗?”温和的声音带着不确定寻问。
      “不是,不是,我不是杨祎……”杨祎极力否认。
      “杨祎。”声音肯定的叫着她的名字。
      “嗯。”杨祎本能的回应,吐完那个字她觉得自己真的败给自己了。算了,还是想个办法让对方不要说出去要紧。
      “车靳川?你怎么在这里?”杨祎万分惊奇的看着眼前的人,放下捂住嘴的手,不会这么巧吧,上个厕所还能遇到熟人?
      “啊?我的洗手间下水道坏了。”车靳川愕然地看着出现在男厕的杨祎茫然的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靠,什么答案?自己家的厕所坏了就跑到这里上厕所?茫然……
      “哦,那边太多人了。”杨祎同样给也车靳川一个茫然的答案。突然她想到自己还在男厕所里,连忙飞奔而出。出了门才想起最重要的一件事——他不要说出去。酒喝多了就是误事。杨祎边跑边用力锤打自己的脑袋。

      “祎祎……”背后一个声音追逐着她逃跑的背影喊。
      站住,深呼吸,悄悄的掩饰住尴尬。转身暗暗祈祷,千万不要被发现了。
      “什么……什么事?”杨祎堆起满脸笑容,故作轻松。
      “你跑什么啊。”王迎气喘吁吁跑到杨祎面前停下,“john刚才找你,我打你电话你手机也没带。我就去洗手间找你,刚看到你,你就跑。喂,你跑什么啊?我十几年没跑步了啊,累死了,累死了。”
      “那,你刚刚在哪看到我的?”杨祎小心意意的问。
      “还能在哪,就在洗手间门口啊。找你半天。“王迎边用手给自己扇边喘着粗气抱怨。
      “呵呵,那就好,那就好。走吧。”杨祎松了口气。
      ………………
      “又上厕所吗?”听到对面的动静,王迎头也没抬地问,在第五个正字后面画上一横,“第二十一次。”
      “这么多吗?”杨祎眨眨有些肿的眼睛。不管了,头也不回的跑去洗手间。明明是昨晚喝了很多酒,没想到第二天还直往厕所跑。她非常懊恼自己的身体这么不争气,一个女孩老厕所跑真毁形象。
      “呯!”
      “哦,第二次了,第二次了。”杨祎打了趔趄费劲的站稳脚步揉着撞的发酸的鼻子,嘴里嘀咕着。一个上午跑了二十多次厕所还被撞了两次,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虽然倒霉可是还是要道歉啊,谁让自己这么莽撞。
      “对不起。”
      “没关系。”一个熟悉的声音自头顶上方传来。
      “蓟刲?!”杨祎愣住了,是窒息还是心痛,已经分不清楚了,只是她仍然能清楚的看到那张冰冷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昨晚的全部都在瞬间浮现。说好了在试用期内不可以和任何人交往的,说好了不和别的女孩约会的。明明答应了,可是,那样的笑容为什么从来不属于她?
      “对不起,请让一下。”别的路过的同事礼貌的借路。杨祎似乎没有听到,狭窄的回旋走廊上一群研发部的同事纷纷从她身边经过,有人不经意的撞到她,她没有感觉到,只是当一道冰冷的温度从手背传来的时候,她才呆呆的回过头,看到蓟刲面无表情的离开,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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