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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二章 我以前真是散修 再骗你我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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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千重自三日前展露修为之后,再也无人敢怠慢,这天还未到午时,一行七人已经坐上了前往谷梁国的渡船。
凌云宗东南的谷梁、朱仙、彩韶、白马等七国同属真灵洲南部最大的王朝,紫垣帝朝的藩属国,七国仙门共同在谷梁国西北一百里设立了一座金玉坊,也是距离谷梁国最近的仙家渡口所在。他们要从寒霄渡口乘坐渡船前往金玉坊,再驾驭灵器转道清泉郡。
只是路过这座仙家坊市,众人看到几条街上人气兴旺,店铺林立,都想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自己心仪之物。越千重略一思量,觉得对付中三境鬼物也不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便不做阻拦,只说太阳落山前在青石牌坊下见面。
金玉坊虽然规模不小,却是几家小宗门合办的,不可能有什么剑修适用的物件,越千重只好跟着杨霁闲逛。
杨霁走了大半个金玉坊,只入手了一支雪狼毫符笔,十数张缃黄符纸与一罐碧蟾血丹砂,花了二十多枚螽斯钱。他不禁感叹七国江湖水浅,难有能入他眼的东西。有了嫡传弟子的供奉之后,他已经懒得再费心捡漏了。
所以当他走进整座金玉坊最大的一间铺子,金馔阁时,便直接让掌柜的拿出镇店之宝。掌柜看二人器宇轩昂,外袍领口上绣有凌云宗标志,不敢怠慢,让两名侍女捧出一大两小三只盒子。
其中一只小盒子放着四枚天师铜钱,分别刻有雷公、电母、风伯、雨师四位雷部神人像;另一只中盛放了一块紫垣王朝御制松烟墨,含有一丝山水灵运,天师钱与松烟墨分别要价八枚靑蚨钱与三枚靑蚨钱。大盒子中则是一座五羊金匮方尊,炼化各种灵材,勉勉强强够上法宝品秩,要价七枚蜉蝣钱。
杨霁听了价钱后皱了皱眉,并非价格不合理,而是他身上现在没有这么多蜉蝣钱。
越千重想着他是散修出身,身上不大可能有蜉蝣钱,正打算问杨霁还需多少钱才能补上缺口,杨霁突然掏出一颗土黄圆球,递给掌柜,问道:“这东西折价多少?”
金玉坊背后的势力虽然不如珍珑院大,但是掌柜毕竟是常年与仙家物件打交道的,眼光比彭轩好了许多,一眼便认出这是一颗剑胚,神色难掩惊喜。掌柜所在宗门根基远差于凌云宗,想要一见剑修物件实在千难万难,若是能将这枚剑胚上交宗门,定是大功一件。只是此物涉及凌云宗,开价必须慎之又慎,以免弄巧成拙。
于是他鉴定了半天后慎重地回答,“八颗蜉蝣钱。”
杨霁深知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的道理,他摇摇头,“十五颗。”
这番讨价还价,让掌柜知道了眼前的小子不是个愣头青,不由得高看他一眼,再次开价道,“十颗。”
杨霁伸了个懒腰,说道:“掌柜的,咱们也不用互相试探,我的底线便是十二颗蜉蝣钱,行,我们便钱货两清;不行,我离开便是。”
掌柜思量了一下,实在禁不住立下大功的诱惑,虽然十二颗蜉蝣钱略略高出了自己的预期,他还是咬牙卖了杨霁这个面子。
杨霁也不禁露出一丝笑意,这颗剑胚要是在珍宝无数的凌云宗内,最多值五颗蜉蝣钱;但是外边小宗门眼中,它便是价值十二颗蜉蝣钱的宝物,这就是宗门底蕴。
最终杨霁以七枚蜉蝣钱和三枚靑蚨钱的价格拿下了五羊金匮方尊与松烟墨,掌柜还赠送了他一葫芦地肺无源火作彩头。那一套天师铜钱虽然珍贵,但是需要五雷正法御使,对杨霁毫无用处;倒是那块蕴含山水气运的松烟墨可以作为炼化本命物的材料。
他下意识地将几样东西收进凤栖梧当中,掌柜装作没看见,心中暗道,眼前青年果然是凌云宗嫡传弟子,有芥子物傍身,自己刚才的示好是对了。
当杨霁扭头招呼越千重离开时,面对的是一张毫无表情的脸,他突然意识到,大事不妙。小巧的剑丸还可以说成贴身携带,可是那么大一座丹鼎凭空不见了又怎么解释。整个凌云宗拥有芥子物的弟子屈指可数,自己一名加入宗门之前身份还是窘迫散修的弟子怎么会有?
杨霁不动声色地走出金馔阁的大门,然后听到身后强忍着愠怒的话语:“拥有芥子物的散修,嗯?”
越千重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拉到旁边一条偏僻的巷弄,杨霁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越千重按在墙上,“阿霁,你就直说,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比如从未把我当成真正的朋友?又或者隐藏身份来到我身边别有用意?”
杨霁心说从上辈子算起,瞒了你多少事我也数不清楚,只是他表面上根本不敢流露出来,只好装起了可怜:“千重,我的芥子物是先祖收缴了数国国库才得来的,因为品相不佳,一直没有被家里人发现它的真正用途,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被我得到。身为散修,最忌讳稚子抱金过市,所以我从未向旁人透露过身怀芥子物,绝不是有意瞒你什么,你要说我是刻意接近你,便太伤人心了。”
越千重其余的重点一个没记住,就听到了一个“稚子抱金过市”,让他不仅没有消气,反而更有一股无名火烧了起来,“在你眼中,我也是觊觎你宝物的‘旁人’了?”他说完这话,心中也有一丝异样,以他的性格本不应该对这点言语上的问题斤斤计较,但是当他发现自己在杨霁面前毫不掩饰,而杨霁仍对他保有秘密的时候,感觉非常不爽。
杨霁也傻眼了,他印象中的越千重一直都是成熟稳重,从来没有过这样无理取闹的时候。怎么越剖白自己,他反而越生气了呢?也许从白鹿谷他救下越千重的那一刻,有些轨迹发生了改变。他突然灵机一动,挣脱了钳住自己肩膀的双手,上前一步正面抱住越千重,低声道:“千重,对不起,以后不会再有事情瞒着你了。”
越千重一愣,感受着趴在自己胸膛前的脑袋,慢慢心跳加速,耳根泛红,心中的怒气也渐渐退去了。杨霁运转真经感应到了越千重的情绪,露出一丝奸计得逞的微笑。
越千重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赶紧把杨霁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低着头,有些结巴地说:“大庭广众之下,成什么体统,下……下不为例。”
夕阳西下,一行人驾驭灵器向谷梁国飞去。赶了半个时辰的路,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赵衡眼尖,瞧见前方树林中有一座土地祠,便提议在那里休整一晚,众人奔波了一天,也都感觉有些劳累,便降落在土地祠前。众人走进门,发现祠中蛛网遍布,落满灰尘的神像没有一丝金身光芒,不过是泥塑雕像,显得十分呆板。
“这土地祠制式正规,应该不是山野淫祠,但是怎么香火凋零,好像荒废了许久的样子。”杨霁出身世俗王朝,对山水神祇祠庙规制十分了解,“有些古怪,我们还是换一处落脚的地方吧。”神祠寺庙等地,汇聚山水气运,而气运由盛转衰非常容易招致妖邪。杨霁以真经感应土地祠气运,犹如一潭死水,虽然没有什么危害,但是让人感觉非常不舒服。
行走江湖,多些小心总不会出错。
“你怎么知道前面一定还会有落脚点?这地方临近谷梁国,露宿荒野万一遇到那鬼物岂不是更加麻烦?”孙胜直接开口反驳。众人慑服于越千重的修为,才会言听计从;但是对于与他们境界相同,并且年龄更小的杨霁就没有那么客气了,更何况当初是杨霁第一个与他对峙的。
越千重也觉得夜里在野外照顾众人更麻烦,只能低声对杨霁说:“算了,兵来将挡,你我小心些行事。”
杨霁撇撇嘴,对这群一直生活在宗门庇护下,不知江湖水深的同门打心底看不上。但是他们有什么闪失,越千重是会担责任的,他也只能耐着性子帮衬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