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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三章 江湖水深 有一种乌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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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众人都在打坐炼气,突然听到庙外传来一阵喧嚷,夹杂着女子与孩童的啼哭,让他们心生戒备,莫不是被杨霁这个乌鸦嘴说中,真遇上什么妖邪了吧?
不多时,五名壮年男子裹挟着两名女子,一名老翁走进了寺庙,其中一名中年妇人的手里还牵了一个孩子。
那名妇人徐娘半老,衣着华贵,看样子是大户人家的夫人,另一名女子年方二八,服饰朴素却不能掩饰动人之姿,多半是名婢女;老者一身黑衫,腿脚不利索,应该是管家一流;小孩看上去是有些被吓着了,目光呆滞,满脸鼻涕眼泪,与牵着他的妇人不太亲近。五名男子相貌粗鄙,身着兽皮衣,腰间都别了一把鬼头大刀,对两名女子揩油,多半是附近山头的绿林强盗。看到这里,众人松了一口气,这些山贼阳气旺盛做不了假,他们应该都不是鬼物幻化。
“呦,在这偏僻地方还能遇到穷酸书生。不过你们长得倒都挺俊,尤其是这小子,跟大爷们一起回清风寨吧,保证你日日销魂,再也想什么狗屁道理。”一名尖嘴猴腮的山贼看到了祠中众人,在视线扫过杨霁的时候眼前一亮,就要伸出手去拉他。
离开了仙家渡口,一行人早已换上了世俗打扮,扮作一伙负笈游学的书生。杨霁突然玩心大起,装作惊惶的样子,尽力往角落里面缩。他眼中的畏惧更加激发了山贼的欲望,山贼一脸猥琐地继续向前了两步,粗糙的手就要去摸杨霁的脸。越千重眼中寒芒一闪,挺身把杨霁挡在他的身后,左袖中食指微屈,只要眼前的山贼再有多余的动作,他就要召出竹马剁掉这只脏手!
山贼看到有人阻碍自己的好事,狞笑一下,背在身后的右手悄悄摸上了腰间的刀柄。但是还未等他拔刀,突然被一名满脸麻子的壮汉制止了。
“侯三,这一票生意已经不小了,不许节外生枝。”
“明白,明白,我全听三当家的。”侯三连忙回答,然后退回了队伍末尾,用旁人听不到的声音恨恨道,“不过是读了几天书的山贼,装什么知书达理的进士老爷!”
这番话自然落到了五感敏锐的杨霁耳中,他神色微微一动。
两名女子,老翁和稚童被山贼赶到了祠庙的另一边,其间推推搡搡,言语占荤带腥,开阳峰与天权峰的弟子非常看不惯,个个义愤填膺,想要出手惩戒。
越千重却制止了他们,“修道之人,少沾染凡尘因果。”众人只好忍住不平之气,继续打坐。越千重看了杨霁一眼,杨霁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出门游历江湖,最忌讳遇到和尚,老人,小孩,女子。佛家最喜欢与人讲缘法,如苍蝇一般挥之不去,十分惹人厌;而老人小孩看似无害,实则可能是过江蛟龙;女子柔弱多情,却心思难猜,有时不仅对自己狠,对心爱之人也十分狠辣。只有孙胜他们这些愣头青,才会不顾前因后果地乱管闲事。
两波人以神像为界,分别在两边休憩,一时间倒也相安无事。
到了后半夜,山贼那边突然起了争执,不多时,麻子山贼便被其余四人给按住双手,绑了起来。白色的绷带下渗出鲜血,想必是伤口在挣扎中再次迸裂了。
“三当家,都已经落草为寇了,就别惦记臭穷酸那一套了。”侯三怀抱美貌婢女,把鼻子凑到她的颈边,深深吸了一口,“你刚刚不让我打那个小白脸的主意也就算了,但是抢来的女子,供兄弟们泄泄火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也执意阻拦,就不要怪兄弟们对你不客气了!”
婢女受惊,不断踢打着侯三,可是她一个弱女子,怎么能挣脱山贼的魔爪,反而挨了侯三一巴掌,面颊通红。另一旁,中年美妇也被一名粗鄙汉子搂在怀中,发髻散乱,亵衣半露,老仆想要救援,被一名山贼一脚踹到角落里,半天爬不起来。
三当家双目喷火,却丝毫不能动弹,“侯三,你今日犯上之举,我一定会禀明大当家!”
谁知道侯三只是发出一声嗤笑,“张望,你还当你是清风寨深受礼遇的三当家啊?落草为寇,却半分不爽利,制定了大半规矩限制兄弟们的自由,大当家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看着张望错愕的目光,侯三又得意地补充道,“你以为先前与护卫厮杀时你中的冷箭是谁放的?大当家早就授意我们做完这一票除掉你了,可惜你命大,那一箭只废了你的一只胳膊。”
张望听完侯三的话,已经从怒不可遏转变为一腔悲怆,“若不是这个狗娘养的世道,谁愿意落草为寇!我自问毫无对不起清风寨的地方,却还是落到这般境地,只怪天道不公!侯三,你给我个痛快吧!”
这般黑吃黑的戏码在世俗数见不鲜,杨霁无动于衷,孙胜等人却早已按捺不住,甩下一句,“越师弟,惩恶扬善的因果,我们接下了,越师弟你不要阻拦!”,便冲了过去。
几名山贼哪是山上修士的对手,三五下便被捆了起来,丢在原地。峰回路转,冒出几名山上神仙解了眼前危局,美妇大喜过望,领着婢女与孩子不停叩谢,“多谢仙师们出手相助,这才保住了奴家清白,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孙胜将张望的鬼头刀还给他,问道:“是杀是留,你自己决定。”
张望想了想:“我不信侯三的说辞,先留下他们的性命,天亮后我要带着他们回寨子向大当家问个明白。”几名山贼听了张望的话,眼中闪过惊喜,开始盘算着回了山寨要怎么讨回便宜。
孙胜、赵衡等人听了张望的决定,也不禁在心底嗤笑,怪不得在山寨中混不下去,竟是这么个迂腐的蠢人。寨主的谋划都已经暴露,此时再回去不就是羊入虎口吗?只是张望自己已有决定,他们就不会过多插手,避免惹上太多因果。
这时婢女已经扶起了老翁,老翁从身边的竹箱中取出几只瓷碗和三壶酒,“财物都被这些杀千刀的山贼夺取了,若是众位仙师不嫌弃,便来略饮薄酒好让我们稍作答谢。”
老翁也颤颤巍巍地向越千重招呼道:“那边的两位仙师,也来饮一杯吧?”
杨霁暗自好笑,还未开口便听越千重说,“谢过先生美意,只是舍弟年幼,在下不胜酒力,诸位尽兴便好,不用管我们。”张望历经变故,此时也没有心思饮酒,便走到门边,怔怔望天。
美妇冷冷道:“莫老可别再做这些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事情了,人家从进庙开始一直防着咱们呢,刚才那般险境也不曾援手,我们只与这几位仙师致谢便好。”若是旁人被女子这般一激,早就前去痛饮,开解误会了,只可惜越千重与杨霁依然不为所动。
众人喝了几杯后,赵衡率先感觉到体内灵力翻涌,不受控制,抱着肚子委顿不起,其余人大惊失色,但是还没能做些什么就纷纷被放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