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一章 大道艰辛，好在年轻 质本洁来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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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霁回到自己的院子，从屋后桃树下挖出一坛丹桂酿，再从屋内取出两只酒器，小心翼翼地倒满两杯酒。
这酒是醉仙楼按照杨霁记忆中一种仙家配方酿造的，窖藏越久，金桂的醇香越浓，所以杨霁一到这座分配给他的院落便将酒埋在了地下，还未尝过一口。
越千重果然十分“重诺”，在杨霁饮尽一杯之后便不许他再喝，临走前提了一句“你去过摇光峰后，记得把挑选了哪件任务告诉我。”，然后就把那坛丹桂酿收进了自己的芥子物中，美其名曰帮杨霁保管。
杨霁颇有些无奈，他虽然年纪比越千重小了两岁，但是上一世历经风霜，看起来要成熟许多，所以越千重从未像管弟弟一般约束过他，如今却好像管上瘾了。如果这样能让越千重少思量些权力倾辄，便由着他吧。
如今没有喝尽兴，又天色尚早，杨霁决定去浮云殿面见上官幽云，好好上演一番“师徒情深”。出乎杨霁预料，上官幽云为了延缓寿元流逝，已经闭关了，他只在浮云殿中见到了一袭白袍的梁钦。
梁钦如今是璞玉境，但是已经三十余岁了，若是在其他长老门下根本配不上大师兄身份。但是在这大猫小猫三两只的璇玑峰，倒也无人置喙，只是不太被别峰弟子看得起罢了。所幸梁钦也并不是争强好胜的性格，待人接物十分谦逊，所以杨霁对他的印象不差。
“杨师弟，先要恭喜你跻身旋照，以后璇玑峰要靠你振兴了。”梁钦的声音十分温和。若是旁人说出这番话，杨霁多半会认为是阴阳怪气的挤兑，但是梁钦所说，就是真的与世无争。
“本宗弟子晋入中三境，每三年内必须完成一件试炼任务，想必杨师弟不久后就会接到摇光峰传讯了。”梁钦与杨霁寒暄了几句，终于提到了正题。
摇光峰的任务有些容易完成且奖励丰厚，但是有些却费时费力，还可能会遇上凶险，越千重充当升仙大会执事的历练便是后者了。杨霁先前得到提醒，已经猜到了越千重多半会与他选择同一件任务，所以并不担心，便以不再打扰大师兄处理公务为由告退了。
三天后，杨霁果然收到了摇光峰峰主秦宣的传音符，让他去试炼堂一晤。
他驾着轻灵舟赶到试炼堂，发现不仅越千重在场，堂中还有五六名别峰弟子。凭借前世记忆，他大概能认得七七八八，一身红衣的高大青年是百战堂嫡传孙胜，玄衣冷面的是杨诤的关门弟子赵衡，其余也都是各峰新锐弟子，全部是旋照修为。
越千重也看到了杨霁，示意他坐到自己的身边。
待杨霁落座，主位上的秦宣开口了：“诸位师侄都已经进入中三境有些时日了，想必也知道宗门规矩，如今便是有一桩任务需要诸位执行。”
寒霄山脉东南三千里的谷梁国清泉郡柳家向凌云宗求援，郡城最近几个月怪事频发，已经失踪了十数名妙龄少女。
秦宣猜测大概是清泉郡有中三境鬼物作乱，便有些腻歪。这点小事劳动上三境弟子没必要，怪只怪谷梁国江湖水太浅，没什么厉害的修士，柳家无力应对；他们又是凌云宗的附庸家族，不能不管。刚巧宗内一批精英弟子都到了应该接受试炼的时候，秦宣便想着让这些弟子去将鬼物打杀了事。至于越千重，则是提前来挑选适合自己与杨霁完成的试炼，恰巧被抓了壮丁。
听了秦宣给出的信息，杨霁心下了然，只靠越千重一人对付鬼物都绰绰有余，何况还有这么多旋照境弟子。秦宣这样做也算是卖了各峰主一个面子。毕竟谁都不愿意自己峰内的精英参与一些危险的历练。
“此次历练由越师侄全权负责，老夫还有事情，自己商议细节吧。”秦宣说完便离开了。
堂中弟子听了秦宣的话，一片哗然。虽然越千重是掌门弟子，但是太微山一脉毕竟人丁稀薄，不如诛邪殿与百战堂弟子众多，所以声势只靠掌门一人支撑，越千重并不能服众。更何况，场中年纪最小的赵衡，都已经行过冠礼，众人怎么会平白让年纪更小的越千重管束。
“诛邪殿执掌宗门戒律，我看还是由赵衡师兄负责此次历练更好。”玉衡峰与天权峰相熟，周洋率先声援赵衡。
“孙胜师兄年纪最大，老成持重，又极善斗法，我看还是孙师兄总览全局最佳。”天权峰的内门弟子王岳则出声支持孙胜。
被提及姓名的两人老神在在地慢慢喝着茶，并不开口。寻衅这种小事自然有旁人去做，万不能污了自己的名声。
杨霁冷眼看着好似跳梁小丑一般的两人。秦宣没有提及，他们一定不知道越千重炼化了本命剑胚，已经跻身凝真境，否则绝不会做这些愚蠢的事情。剑修战力卓绝，与高一境的修士搏斗也可以越级斩杀，所以越千重的实力相当于一名璞玉境修士。
那几名弟子你一眼我一语，已经开始商讨由赵衡与孙胜带队的细节。杨霁望了一眼越千重，发现他并没有出头的意思，想来对这样的争端已经司空见惯了。毕竟齐跃身为剑修，一心向道，宗内诸事一般都交由天权、开阳、天枢三峰票拟，华阳无心权位，但是杨诤与岳霖势大却难以遏制。
但是想到那天越千重的黯然，杨霁并不打算就这么算了，他讥讽到：“原来年纪越大，修为越低才更受尊崇，希望百年后孙师兄还能这般德高望重。”
“你说什么！”百战堂修士本就好斗，杨霁阴阳怪气的话戳中了孙胜的痛处，他勃然大怒。他其实并非要与越千重争个高低，只是看不惯这些年纪轻轻的弟子与自己境界相同，深受长辈看重，才暗中示意王岳滋事。
“孙师兄似乎悟性不佳，修到旋照境一定已经十分艰难了。”杨霁笑容满面，“我说大道攀登艰辛无比，幸亏我们比孙师兄更加年轻，将来才能领略更多的山巅风光，只是不知道到时候孙师兄又在何处呢？”
“你敢咒我？”孙胜被杨霁刺激出了真火，左手掐诀，右手捏住一张符篆，准备教训一下他。
但是当他法印还没有结成，一柄金黄小剑已经悬停在了他的眉心处，越千重凝真境的气机也毫不掩藏。众人一时间还不知为什么孙胜的法诀戛然而止，当他们发现孙胜面前的小剑后，全都寂静无言。
“凝真境……剑修。”赵衡喃喃道。
“闹够了吗？”越千重的声音毫无波澜，“若是你只是争权便罢了，但是你不该公然在这试炼堂中对同门出手，百战堂的脾气该收敛一些了。”
“明明是他先出言不逊！”孙胜直面飞剑，仍不服气。
“你们对我又何曾恭敬了？三日后午时，山门集合，谁若是晚了就再去摇光峰挑选一件任务吧。”越千重说完，食指指微屈，金黄小剑缩成剑丸，飞入他的袖中。看着面面相觑的众人，杨霁本来还有心嘲讽两句，却直接被越千重提着衣领带离了试炼堂。
摇光峰的山道上，一名高大男子负手走在前面，面无表情；一名稍低些的俊美青年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其实你做这些，本来也只是怕你第一次试炼出现意外，我才要相伴的。至于由谁负责，我根本不在乎。”越千重开口，声音依旧十分沉静。
见他似乎并没有生气，杨霁这才敢并排走在他的身边，“你身为掌门弟子，有些事情由不得你不在乎。天权峰那些人就是吃准了你的性子，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我若不烧一把火，你今日又怎么肯站出来立威呢？”杨霁颇有些洋洋得意，“作为朋友，我不向着你怎么行。”
突然杨霁头上一痛，挨了越千重一板栗，他揉着头对上了越千重无奈的眸子，“你啊，来宗门这些年倒比白鹿谷初见时更调皮了。”
杨霁也是一愣，当局者迷，他也未曾注意到自己这些年的变化。从重生开始，一直到升仙大会，周围强敌环伺，他修为尽墨，所能依仗的只有自己身为极乐魔君时的智谋，所以心弦时时紧绷；但是成为祖师堂嫡传后，他便深受宗门重视，身边也有越千重照顾，前世那些记忆带来的戾气消散了许多，倒有些恢复少年本真的天性了。
这种心性上的返璞归真，对修行裨益极大。
看杨霁愣住，越千重只当是自己下手重了些，便歉意地揉了揉杨霁的头，“走吧，我带你去做些出行前的准备。”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一章 大道艰辛，好在年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