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叩关 你之所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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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霁独自回到璇玑峰，前往丹房领了三瓶通窍修士固本培元用的嘉木丹后，有一名弟子通知他前往正殿一趟，上官幽云要见他。
那名弟子在带领杨霁前往浮云殿的路上，一直在偷偷打量他。上官幽云为了破境，将璇玑峰杂物全部移交大弟子梁钦处理，也数十年不曾收徒了，导致璇玑峰在宗内声望总是低他人一头。
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有愣头青想要加入毫无前途的璇玑峰，听说还是个修道胚子。
进入浮云殿，上官幽云已坐在上首。
“杨霁，你肯选择璇玑峰，本座十分高兴。但是璇玑峰近况不佳，想必越师侄已经告诉过你，所以本座想知道你为何如此执着想拜入我的门下。”上官幽云说着，双眼眯成一条缝，用阴鸷的眼神审视着杨霁。
苦苦追寻了百余年破境的希望就在眼前，上官幽云却更加谨慎，他要确保杨霁没有什么别的心思，这多半就是将死之人却更怕死的道理了。
“回禀师尊，弟子以前身为散修，常感到囊中羞涩，许多丹药看着眼馋却购买不起，便想着要是自己能学会炼丹就好了。”
上官幽云闻言在心中嗤笑一声，什么大道美玉，不过也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野修罢了。无论是拜入开阳、天权、天枢哪一峰，那些峰主不会把他宝贝得恨不得把所有丹药都拿出来。
大道攀登，修行才是根本，炼丹不过是细枝末节罢了，真是见识短浅。不过也多亏了这小子的鼠目寸光，自己才没有错过这个绝佳的炉鼎。
今日他前去藏经阁观摩真经，发现修炼者一旦不是童子身，八成修为将拱手赠与对方时，简直大喜过望。再加上这小子嫁衣之体的种种功效，自己在寿元耗尽之前终于能一叩元婴门扉了！
“你有此心甚好，丹道也属三千大道之一，细心揣摩必有所得。这瓶芝龙丹便作为为师给你的见面礼吧。”上官幽云看杨霁神情真切，于是疑窦顿消，大方拿出一瓶旋照境提升修为的丹药。
“这老狗，想必是知道真经局限了，不然绝不会这么大方地助我提升修为。”杨霁心里腻歪得很，但是明面上还得装作欣喜，叩谢上官幽云。
殿中两人心思各异，气氛却一派祥和。
回到小院，杨霁打开阵法将院子封住，开始了第一次闭关。越千重已经开始炼化本命剑胚，凝真境指日可待，自己也不能被落下太多。
一年后，杨霁的房间传来一阵长啸，经过这么久的水磨工夫，紫府与九大穴窍终于完全被灵力填满，他即将面对浊阴之关了。
混沌初开，天地分离，演化阴阳，清气上浮，化为灵气滋养万物；浊气下沉，与地脉阴气结合演化山峦。
当修士通窍境大圆满的时候，灵力充盈，如暗室中的灯火，吸引地脉阴浊之气如飞蛾般前赴后继涌入四肢百骸，整个过程持续一年，任你天生道种也绕不过这个坎儿。
体内聚集的阴浊之气若是多了，轻则腑脏受损，重则穴窍萎缩，修为一生难以寸进。
所以宗派山门多坐落在灵气浓郁之地，再用聚灵阵打造一处净元池，以精纯灵力隔绝阴浊之气。
散修就没这等便利了，只得不再汲取天地灵气，代之以螽斯钱灵力，一年便是三百六十五颗螽斯钱，这笔花费对于本来就囊中羞涩的野修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也只有专修力道的炼体修士，才能无视区区浊阴之气。
杨霁如今身体隐约呈现出金肌玉骨之相，浊阴之气想要侵蚀他的身体并不容易，但是他不愿做出头的椽子，老老实实地向上官幽云提出想借用宗门净元池。
上官幽云看杨霁修为大有精进，十分高兴，亲自带领他前往天枢峰。
见过华阳后，杨霁便被送进了净元池。
杨霁赤身裸体坐在一方白玉池中，乳白色的池水漫过他的胸口，全部是浓郁灵气液化而成。
杨霁无需时时刻刻凝神用灵液荡涤自身，便从凤栖梧中取出得自藏经阁的三支玉简。其中一支记载了凌云宗几道秘传符篆，现在手边并无丹砂与符纸符笔，暂且无法修炼；一支是越千重觉得他应敌手段不多，为他找来的《玄阳真解》，记载了不少火属性术法与灵力运用法门。
杨霁前世所修全是邪法，而今生转修了玄门正宗，很多手段都无法再用，所以在与朔离、鹤眠争斗的时候只能凭借灵器与五蕴琉璃瞳，显得有些窘迫了。
还有一支玉简，便是杨霁挑选的唯一一部下三境弟子可以借阅的神念秘术，惊辰针。这部秘术是篇残卷，没有神念修炼方法，只有如何将神念凝聚成针，用以攻敌的用法，十分鸡肋，所以放在二层。
但是真经本来就是兼修神魂的功法，所以惊辰针的这点缺失并不会对杨霁有什么影响。净元池幽静，无人打扰，正适合研习这门神念秘术。
春秋交替，枯荣轮回，又是一年。
杨霁已经彻底掌握了神念凝针，正在尝试将其激发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阵暖洋洋的风由丹田升起，然后裹挟紫府与穴窍内的灵力，凝聚成旋，在紫府中缓缓转动。
灵旋已成，杨霁正式步入中三境了。
同时凤栖梧中传来异动，杨霁心有所感，以神念进入凤栖梧，发现原本的空间扩张了一倍，多出来的空间中，有一颗晶莹如玉的圆球和一张金色书页，书页上记载的是一种玄妙的炼剑之法。
杨霁不禁有些无奈，本来五行本命物的炼化，剑胚是他最后的选择。一旦选择成为剑修，不说养剑、磨剑花费甚巨，光是时时打磨剑心便是一件天大的麻烦事，这相当于把神游瓶颈才要经历的心魔之关分散到了整个修炼道路上。
只是凤栖梧所给予的福缘向来不是无的放矢，让他修剑一定有深意，何况这炼剑之法不知道也就罢了，但是已经看到了其中玄妙，杨霁着实舍不得放弃。
“早知道躲不过炼化本命飞剑这一关，当初就不该看什么《大五行混沌真解》，而是直接选择《凌霄天门剑经》。”对于自己的这番后知后觉，杨霁还是有些懊恼的。
当杨霁穿戴完毕走出净元池，发现不仅华阳笑眯眯地等着他，身边还站了个身姿挺拔的俊朗青年。杨霁稍微楞了一下，才从对方棱角分明的脸庞辨认出这是越千重。
由于越千重闭关炼化剑胚，他又在净元池度浊阴之关，二人已经两年未见了。没想到越千重已经由少年成长为了青年，比他高出了一头有余，整个人锋芒毕露。
“怎么样越师侄，我就说你这‘男大十八变’，杨师侄一定不能第一时间认出来吧。”华阳打趣道，“不过一年未见，杨师侄也变化甚大，当得起‘长身玉立’四字了。”
杨霁今年也有十五，俊美的脸庞稚气尽去，五蕴琉璃瞳变幻莫测，为他增添了一分异域风情。由于他整年浸泡在净元池中，不见天日，皮肤莹莹如玉；一头黑发随意束在脑后，显得有些慵懒。
若说越千重的气质像一竿屹立岩缝的青竹，杨霁则像一股瑟瑟流淌的清泉。
“华师叔，天枢峰似乎很清闲呀，怎么还有空陪我们在此闲聊。”这一年间华阳没少来探望杨霁，他早就跟这个没什么架子的师叔熟稔异常了。
“杨师侄这话说的可就没良心了，我算到你在今日就要出关，可是老早就拉着越师侄等在这里了。”华阳单手扶额，一派萧索之气，“老咯，不被年轻人待见了。”
越千重有些无奈：“华师叔，阿霁向来心直口快，你别与他计较。”
华阳撇撇嘴，“怎么越师侄你比杨师侄高了一境，待人接物反而不如杨师侄这么洒脱了。得了，你们二人许久未见，想必有不少话要说，我还是把地方留给你们年轻人。”
华阳说着，也不等二人行礼，便驾木鸢离开了。
“华师叔说你已经是凝真境，什么时候突破的？”杨霁问道。
“上个月我才把本命剑胚炼化完毕，剑气倒灌的时候便顺势突破了。”身边没有长辈，越千重明显放松了几分。
“怎么不闭关巩固一下修为，倒想着跑到我这里来了？”
“凌云宗虽大，真心与我相交的朋友却不多，听师尊说你进入旋照便在今日，想着依你的性格，必定不愿意再在净元池内多待一日了，我便觉得应该来看看。”越千重语气虽然轻松，但是杨霁却听出一丝黯然。
再小的宗门，也少不了权力争夺，更何况凌云宗这样的执一洲牛耳者。这一代弟子中只有越千重一人是剑仙胚子，理所应当地只有他成为掌门弟子。
小小年纪便有一宗之主的继承权，自然是无数人羡慕嫉妒的对象，与他相交之人，攀附利用的不少，真心作为朋友的却寥寥无几。
所以在不知道他身份的情况下，还能舍命相救的杨霁，便被他视为莫逆之交。
杨霁见惯了人心丑恶，自然能理解越千重的心情，他也不过多安慰，只说请越千重去自己的小院，他要开一坛从家乡带来的陈酿庆祝二人破境。
越千重故意板起脸，“修道之人怎么可以缅于口腹之欲。”
也许是憋在心中许久的话终于有人倾听，越千重与杨霁在一起的时候感觉十分轻松。
杨霁仰脖，用指尖轻轻戳了下越千重的额头，“小酌两杯总可以了吧？”
“你才十五，不宜饮酒，看着我喝吧。”也不知道为何，看见杨霁处变不惊的样子，他总想逗弄一二。
“十五怎么了？我们家乡那边十三岁的少年都可以婚配了！”杨霁不满越千重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终是展现出了一丝气恼。
看着杨霁气鼓鼓的样子，越千重的脸也绷不住了，他笑着揉了揉杨霁的脑袋，“尽说些孩子气的话，只准喝一杯，不能再多了。”
“千重，你的剑胚可有取名？”杨霁突然想到一件事，便问道。
“未曾。”越千重摇摇头。
“那便叫‘竹马’如何？”杨霁流露出不怀好意地笑，却觉得他不会接受这么莫名其妙的名字。
“好。”越千重定定地看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叩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