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帝驯养日记》昆仑山下

15、第十五章 底蕴 有些仇恨，

　　璇玑峰一座灵力充沛的小院中，一只雪白的小豹子趴在石桌上呼呼大睡。杨霁盘膝坐在屋内的蒲团上，却并未进行周天运转。
　　他回想着刚才上官幽云把他带回璇玑峰后，刚开始不情愿地探查他的灵力属性，然后脸上突然一闪而过的错愕与惊喜，眼中就忍不住流露笑意。
　　嫁衣之体不经灵力流过丹田，是根本探测不出来的。华阳长老为了展示求贤若渴的诚意，在白鹿谷观礼台查验他的资质的时候根本没有查验他的丹田，自然不可能发现这个秘密。
　　当时诸位峰主听他选择拜入璇玑峰，都是一脸惊异。
　　上官幽云一心延寿，没工夫打理杂务，璇玑峰的名头已经大不如前，在诸峰中排名垫底，所有人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资质可以与越千重媲美的弟子要这样白白断送自己的前途。
　　齐跃虽然不理俗事，但是也多问了他一句是否确定。
　　杨霁闻言一时也有些恍惚，前世他错过了最佳修炼的年纪，被恰巧在大端附近游历的凌云宗长老带回后并不受重视，所以被分在了上官幽云这个寿元将尽的峰主门下，身份仅是外门弟子。
　　今生他却是以璞玉的身份主动要求拜入璇玑峰的！
　　但是杨霁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并不打算更改。即便重生一世，他睚眦必报的性格可丝毫未曾改变，上官幽云当年害他跌落尘埃，杨霁没有打算放过他。拜入璇玑峰不过是他拿自己做套，不信嫁衣之体这极品炉鼎的资质，加上自己即将呈上的《灵神感应大衍真经》心法的八成修为的诱惑，这老狗会不动心。
　　想到这里，杨霁便找到一副文房四宝开始誊写真经心法。
　　将姓名加入祖师堂谱牒，点燃与性命息息相关的魂灯，不是小事，明日上官幽云会亲自带领自己前往太微山，不如趁热打铁呈上真经，让他多生出几分觊觎之心。
　　第二天一早，见一张传音符飞到门外，听到其中言语后，杨霁急忙前去打开笼罩小院的禁制阵法，站在门外的不是上官幽云，而是一袭青衫的越千重。
　　“今日事宜繁杂，掌门师尊顾念上官师叔修行，便命我带阿霁你去祖师堂。”看出了杨霁的疑惑，越千重主动开口解释到。也许是回到了熟悉的环境，少年明显比当日在白鹿谷中活泼了几分。
　　杨霁心中了然，齐跃也不愿凌云宗就这样少了一名神游境长老，也在设法助上官幽云延寿。
　　“也好，与千重你在一起我也少些拘束。”杨霁笑着回应。
　　越千重祭出一只雪白小舟，带领杨霁向太微山飞去。
　　太微山作为寒霄山脉主峰，巍然屹立，气势磅礴。阳面是凌云宗商议大事的紫宸殿与迎客的北斗坪，祖师堂则坐落在树木葱茏的阴面。
　　当杨霁与越千重赶到的时候，齐跃早已肃立一旁。
　　仪式由华阳主持，因为与凌云宗交好的世家大族送来的修道胚子早已在六月入门完毕，升仙大会的散修又几乎全军覆没，凌云宗仅得杨霁一个弟子，所以一切从简。
　　点燃魂灯，就是抽取一丝魂魄真灵与命元灯融合，保存在祖师堂内，人在灯在，人灭灯熄，也是宗门知晓自家弟子是否安好最直观的的方式。
　　一切事宜结束之后，杨霁便恭敬地呈上连夜誊写的真经，齐跃粗略一扫，神情变得有些凝重，问道：“你可是想好了要走这条路。”
　　华阳与越千重在一旁一头雾水，不知道掌门缘何有此一问，杨霁却明白，齐跃已经发现修行真经有损失八成修为的凶险，问他是否仍要继续。
　　杨霁明白即便有蛰龙眠傍身，也不能说修炼之途万无一失。可是有嫁衣之体这个祸害如利剑悬梁，如果不能早日跻身元婴，始终无法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以他的见识，不会有比真经能让自己破境更加迅速的功法了。
　　于是他坚定地点了点头。
　　“你将功法归还宗门，立有大功，又尚未去过藏经阁，本座便允许你选择其余两部镇宗功法之一一观。”齐跃接着说出了一番让杨霁惊诧的话。
　　齐跃以他立功为由，无非是想让他看过了别的功法之后再慎重考虑，最好不要拿自己的前途去赌博。
　　杨霁前世入门便明珠暗投，没有与齐跃产生什么交集；借妖族大势灭凌云宗满门的时候齐跃身为掌门，奋战在一线，是最先战死的几名修士之一，所以杨霁对他并不了解，没想到这个真灵洲声名赫赫的元婴剑仙是个面冷心善的人。
　　剑修向来醉心于剑，凡尘俗世难能泛起心湖涟漪，作为剑修，又是一宗掌门，齐跃能关怀一个不过数面之缘的新弟子，实属难得。
　　“华长老，你去将真经安放在藏经阁中；千重，你带杨师侄游览一下凌云宗。”，齐跃说罢摆摆手，“退下吧。”
　　三人闻言便恭敬告退。
　　越千重也准备先带领杨霁前往藏经阁，华阳便放出一只巨大的木鸢，带着二人一同前往藏经阁方向。
　　不多时，一幢九层楼阁便映入眼帘，华阳带领二人直接攀登上九楼，安置好《灵神感应大衍真经》后，便取出两支玉简。
　　“我凌云宗两部镇宗功法《大五行混沌真解》与《凌霄天门剑经》都在此了，尊掌门法旨，你可以挑选其一观摩。”
　　前世凌云宗覆灭前夕，齐跃已经命人将越千重这些薪火种子和宗门传承带离，所以杨霁并没有看过这两部功法，对它们的了解仅限于祖师堂札记的只言片语。
　　同样修炼的都是《凌霄天门剑经》，齐跃得其缥缈出尘，越千重却得其厚重绵密，两者并无高下之分，想必这是一部非常高明的剑经。
　　但是杨霁的第一件本命物是品秩极高的凤栖梧，这让他有志追求后四件本命物品秩卓越，未必能再供得起炼化一柄本命飞剑。
　　毕竟极品的剑胚，至少要元婴修士出手打造，珍惜异常，更别说修炼中还需天材地宝磨剑、养剑。
　　自己从珍珑阁捡漏来的那枚剑胚，便是下品，虽然价值不菲，但是杨霁还真的看不上眼。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大五行混沌真解》，虽然他并不打算放弃《灵神感应大衍真经》，但是真解中一些使用灵力的手段和威力巨大的秘术还是可以参详一二的。
　　两个时辰后，华阳带领二人走出了藏经阁，混沌真解已经被放回原处，杨霁的手中多了三支玉简。
　　“我另有要事，接下来就由越师侄你引领杨师侄一二吧。”华阳说完便驾起木鸢返回天枢峰了。
　　越千重忍不住嘴角抽搐一下，本来天枢峰供奉堂也是此行目的地之一，但是华阳这个甩手掌柜走的迅速，完全没想到带他二人一程。
　　他一边祭出小舟，带杨霁前往玉衡峰珍宝阁，一边介绍道：“成为了祖师堂嫡传，除了太上长老闭关的云霄谷，其余地方皆可去。华阳师叔嘱咐过了，待会你可以挑选三件炼化本命物的灵材。”
　　道家经典有云，“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所以品秩最高的土属性本命物应有功德伴身之相。杨霁得了华阳承诺，在珍宝阁挑选了一本金页道德经，一支夔犀独角和一朵地藏花。
　　看到杨霁手里拿的东西，看守珍宝阁的长老肉痛不已，暗呼“暴殄天物”，若不是天枢峰主承诺在先，他都忍不住要把那三样东西抢回来了。
　　凌云宗也算道门的一支，金页道德经虽然珍贵，却并不罕见。但是夔犀角得自混有上古大妖夔牛血脉的金丹境夔犀，夔犀皮糙肉厚，又擅长土法，当年岳霖还未入元婴，好一番争斗才将其斩杀；地藏花只诞生在地气浓郁的书香门第庭院，又要聆听百年书声才能成熟，成长条件苛刻，也是难得的灵物。
　　这两样东西若是使用得当，未必不能炼出一件品相良好的法宝，如今却只能囿于承诺交与一名下三境弟子，实在是明珠暗投。
　　越千重也有些惊奇，单看杨霁这份眼光，可真不像山野散修。由此可见，真灵洲有些唾弃大端的风言风语未必可信。
　　杨霁却不管守阁长老的脸色，他所谋甚大，旁人未必能窥见一二。
　　天下福缘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抓住了一桩，自然有别的福缘随之而来，若不早做准备，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杨霁在炼化凤栖梧为第一件本命物之后，便隐约感应到自己第二件本命物的机缘大约应在真灵洲中南，这也是促成杨霁拜入凌云宗的重要原因之一。
　　不过福缘初现端倪，到底能不能抓住还是得看自家本事，除了那个道德宗的天生道种。据杨霁所知，那个道士才是真正福泽深厚冠绝九洲的人，休憩时坐在溪边都能捡到从上游漂流而下的法宝。
　　接着越千重又拿出三样东西交给杨霁，“凌云宗所有弟子入门的时候都能得到一件下品灵器，我为你挑了件珍稀些的防御灵器，虽然你已经是通窍，下品灵器用处不大，但是聊胜于无；这只轻灵舟你先前已经见过了，是只有内门弟子才能使用的飞行灵器，御使口诀就刻在舟身；这枚符篆里封印了金丹境的全力一击，是嫡传弟子独有的保命之物。”
　　越千重想了想，又从怀中掏出了一枚螭龙钮土黄小印，在杨霁面前他丝毫没有掩饰自己拥有芥子物，“先前你为了救我，身上的灵器都损毁了，这枚混元印是一件中品灵器，威力不小，你留着防身吧。”
　　“千重你这样做就见外了吧。”杨霁看着他，似笑非笑。
　　“我已经是中三境，马上便可炼化本命剑胚，灵器对我确实再无用处，并非与你客套。”越千重解释道。
　　剑修一旦炼化本命剑胚，余生所修唯一剑而已，杨霁想了想，觉得这中品灵器与其将来被越千重赠予什么后辈弟子，确实不如便宜自己，便道了声谢，收下了。
　　接着二人便来到天枢峰供奉堂，领取杨霁一年修炼所需财物。
　　杨霁登记之后，便接过执事弟子递来的一袋子神仙钱。他用神念粗略一扫，不禁有些惊讶，袋子里装了三千枚螽斯钱和一颗靑蚨钱。
　　越千重笑着解释道：“不必惊讶，祖师堂嫡传是宗门不遗余力的培养对象，一年的基础供奉便是这么多。换了内门弟子，不仅没了靑蚨钱，连螽斯钱也只有一千枚；至于外门弟子，一年只有三百枚螽斯钱罢了。”
　　“凌云宗的磲床便在玉衡峰，每年由炼器堂将年份足够的砗磲打造为螽斯钱后，都要交由供奉堂分配。”越千重补充到。
　　杨霁听他提及“磲床”，突然想到，大宗门一般都会在灵力浓郁的地方设立磲床，养殖作为螽斯钱原料的灵贝砗磲。因为砗磲繁殖速度不慢，长成只需三个年头，所以用来打造神仙钱几乎取之不尽，与螽斯的繁殖能力有异曲同工之妙，螽斯钱也因此而得名。
　　宗门既然掌握了铸币的“钱袋子”，对嫡传弟子的厚待也就不难理解了。
　　从供奉堂出来，已是夕阳西下，越千重还想带杨霁前往丹房，突然一只纸鸢飞到了二人面前，火光一闪便穿出了齐跃的声音：
　　“千重，剑胚已出炉，速来玉衡峰，切莫耽搁！”
　　看着越千重有些为难的脸色，杨霁主动说到：“丹房就在璇玑峰上，我自己回去便可。炼化剑胚是你的大道根本，不容有失，快去吧。”
　　越千重闻言，便向杨霁抱歉一笑，驾驭轻灵舟向玉衡峰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