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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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天监位于皇宫西北。等应菡气喘吁吁赶到时，皇帝已在殿内踱步良久。
照理说，大仙下凡，对于一国之君而言应当是喜事。但这皇帝愁眉紧锁，一脸憋屈，仿佛遇见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事。他在殿内反复踱步，转悠地应菡眼晕。
待卫士上报之后，皇帝才如梦初醒般，回过头来问道：“那道人已经到了？来，着钦天监……”
未说完的话断在喉咙里。皇帝盯着应菡的脸，同这一路上所遇见的形形色色人等一样，陷入了短暂的失语。
应菡叹气，上前作揖道：“此前装扮是为行走江湖之变，如今这般才是贫道真实相貌，昨日隐瞒于陛下，又多番冲撞，贫道在此谢罪。”
皇帝晃晃头，脸上露出后知后觉的喜悦：“没想到道长真实如此俊秀，又仪表不凡，看来钦天监所找之人，非道长莫属啊！”
找什么人？应菡疑惑，抬头一看，殿内转出林林总总不下十人来，均是白胡子老头，正首一人，身着朱红官服，正是昨晚殿内所见那位。原来这些人不是文官，应菡正汗颜，便见为首那老头捋着胡子看他。
端详片刻后，老头转向皇帝，道：“罢了，就用此人吧！”
皇帝大喜：“多谢国师！”
一位妖里妖气的国舅，一位长得像儒士的国师，应菡对这个朝廷的官员配置已经绝望了。国师老头撇着嘴，挑着八字胡，伸手唤他：“你过来，我与你细讲这天相沉降一事。”
听他讲了许久，应菡这才明白。
他自己是凡人出身，来此是偷溜下界，但正规的神仙下凡不是随便下的：先有预兆，便是天相沉降，告诉汝等凡人某位神仙即将下凡了；随即，人界钦天监要亲勘亲查，卜算出是哪位神仙下凡，紧接着准备对应仪式，即启天仪式。这其中，有一位非常重要的人物，便是启天主使。
邬慈国上次出现天相沉降已是几百年前，相士们打着灯笼举着鸡毛掸子在藏书馆故纸堆中翻了许久，才翻出一本有记录的书。
书上写着，启天仪式上，主使需以身承接仙上灵气，待融汇贯一之时，仙上即可借主使之身在地显灵。
应菡瞠目结舌。
半响，他颤巍巍地问国师：“这般意思是指，我要把自己的身体借给……仙上，供他显灵？”
国师道：“当然。”
应菡顿觉眼前一黑，恨不得照着昨日不愿离开的自己脸上扇一巴掌。
想归想，抽身离开把怒气冲冲的白泽扔给一帮凡人，这种没责任心的事他还是做不出来的。他继续颤巍巍问国师：“那请问，为何主使，非得要我来做？”
国师捋须道：“此事说来话长……”
如果说整个启天仪式是三步走，邬慈国的钦天监还蹲在第一步上。
十几个老头为了“下凡的到底是哪路大仙”分成两派，掐得犹如两群瞪眼乌鸡：一派是天帝党，坚持下凡者为天帝本人；另一派为金星党，坚信此乃太白金星显灵，并指责对面那派上下五千年见过哪个天帝随便下凡。两派争得不可开交，闹到了皇帝面前，皇帝才大早晨地急慌慌唤应菡过来。
虽有争执，但两派人马，在某件事上达到了奇迹般的统一：
下凡的这位，是位颜控。
必须找个好看的主使。
应菡：“……”
他看着殿内不是拄拐就是捋须的老头子们，心中油然而生一股“以身饲鹰，舍我其谁”的悲壮感。
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应菡近乎悲壮地接受了国师给他下的种种任务。往最坏处想，被这件事耽搁几天，至少小皇子暂且不用去被逼着嫁西岐王子了，也算是积点善缘。听说西岐地处高原苦寒之地，当地居民多茹毛饮血，住帐篷围毛毡，以乌麟这种细皮嫩肉的长相，怕不是嫁过去三天就得被寒风皴坏了脸，且让西岐王子在不知哪处的帐篷包上蹲着吧。
只是，邬慈国钦天监诸位大人的本事，实在有点不敢恭维。
主使找到了，人齐全了，哪位大仙下凡的争执还没结束，后来应菡出来打了个圆场：“天帝派的诸位大人于正殿左侧，结天帝阵；金星派的诸位大人于正殿右侧，结金星阵，贫道居中施术，两不耽误。”这算是把他们糊弄过去了。
服色上也有讲究。白泽属水，金星属金，既要结阵，便得着对应服色。几位老头对新衣服有着别样的执念，早早命工匠赶制了法袍，替换上后登时殿内一半着缟色，一半着玄青，应菡居中，还是穿着他那件破旧道袍，引来一片不满。应菡道：“以不变应万变，是为周全。”老头子们才消停。
待纠结起人手，更是麻烦事。国师要结的这个阵叫做“九九朝宁阵”，顾名思义，需要九九八十一位结阵之人，寻常护卫好寻，阵眼却不好再找，况且两派人马分割两阵后，就需要一百六十二位从者并两位辅阵眼。应菡想到要乌泱泱挤满一殿人看他被白泽上身便觉无比窒息，极力反对，最终确定下来的是两组六六三十六人并二位阵眼，一组顺行，一组逆行。国师对漂亮而乖顺的小少年有执念，辅阵眼也非得去找个好看点的，正巧大皇子拖着弟弟不声不响地来帮忙，于是人手一事，这才搞定。
如此折腾几番后，已是第三日的傍晚。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