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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花满渚 ...

  •   花满渚
      慕容紫裔是江湖上著名的美女,但是人无完人,她从小就不会说话,平时没有多余的表情,对于任何事物也没有显示出哪怕是一点点的热情。
      慕容鉴为此头疼,慕容夫人夜夜泪流。
      慕容紫裔因此被封为冰美人。
      此刻。慕容府后院。
      苏羽棹攀着高大的树木,痴痴地凝望着不远处的紫色身影。他的脑子里第一次这样饱满而充实,都是紫裔柔美的面容。仅仅是她,心里的幸福与满足便要撑破胸腔。
      第一次身不由己。
      爱上了就是爱上了。
      沉溺是没有理由的沉溺,沉醉是没有尽头的沉醉。
      少年如诗,红尘如画。
      此后的日日,都是如此。
      这时的天空,柔软而深刻。
      羽棹边看着心上人边傻笑,完全没有平日的精明与气势。他呵呵着,摔下了树。
      慕容紫裔循声而往,后面跟着个小丫头。
      她看见了羽棹,像是第一次看见了太阳的光,扬起了嘴角。丫鬟惊异,小姐,会笑了。
      那个笑容,他们都等了太久。
      羽棹上前,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在下苏羽棹。”
      紫裔的眼中是炫目的光芒,眉心一颗紫色的水滴形水晶。
      那光线,美得曲折。
      羽棹带紫裔出门骑马,马儿奔踏在九月的风中,浅草没马蹄,阳光描绘着一地苍翠柔和。
      紫裔在羽棹怀里笑得开朗,羽棹也笑。他低低地说着,“紫裔,我从来没有这种感觉,我好像很早以前就认识你了。”
      紫裔突然紧紧抱住了羽棹,羽棹随即抱紧了她,不愿再放开。
      他说,“紫裔,福记的糕饼最好吃,春风楼的素菜最可口,采玉坊的胭脂水粉不错,我知道你大概都没有去过,我带你去吧。”
      “呵呵,小紫裔。让苏哥哥带你去见识见识这大好江山吧!”羽棹抱起紫裔,提气借力,御风而去。
      脚下是滚滚的燕江,羽棹与紫裔坐在一只小船上。“紫裔紫裔,以后我们两个一直在一起吧,吃好吃的,玩好玩的,泛舟江海,浪迹天涯。”
      紫裔坐在羽棹旁边,仿佛静静凝在了时光之中,就此抛弃自己的任何感觉任何感知都无所谓,只想这样安静凝然成为一颗水珠。
      博大安然。
      羽棹眼里是宽若天地的迷恋。
      “紫裔,你真好。”羽棹抱住紫裔,鼻尖对鼻尖,目色温柔。“以前,我一直以为自己一个人便可以闯荡天下,直到遇见了你,我才明白以前的日子是多么的残缺。”
      两人躺在草地上,身边是泉水一样泄开的苍翠的青草。
      一只蝴蝶轻盈跃过,那弧度像是一枚爱人的微笑,紫裔起身去追逐,紫色身影飞扬在万丈苍穹下,盛放着幽藏已久的光亮。
      紫裔一个不稳,就要摔下,羽棹瞬间上前,抱紧了心上人,说着,“紫裔,我抱紧你了。”
      我抱紧你了。
      “你可不能跑了。”羽棹笑呵呵地,把头埋进了紫裔的肩窝。
      这个少年是九天之上的凤,神采飞扬。
      没有人会料到他会被红尘束缚。
      这束缚,这样的美。
      羽棹依旧是傻傻的笑。
      紫裔从来没有对羽棹说过一句话,可是对着紫裔,羽棹可以倾诉一生一世。
      紫裔眼中有满满的笑意,她用前额紧紧地贴着羽棹的前额,两个人亲密地没有一丝缝隙。
      那是怎样一副神仙画卷,隐隐揭开一角,便是漫天花香。
      一瞬间羽棹又出现了幻觉。
      一只小舟轻轻划开水面。
      木兰枻,沙棠舟。
      看不清持蒿人的面容。或喜或悲。或抑或扬。
      桨声灯影,悠悠摇晃成歌谣。
      一世又一世,仿佛永远这么下去。
      缓慢,而且宿命。
      悠长,而且理所当然。

      这边厢,慕容鉴盟主对于羽棹偷偷带走自己女儿的事气得火冒三丈,这天刚好把送紫裔回家的羽棹逮个正着,正欲开口斥责。
      “这不是王力宏少侠?”走来一个年轻人,面目俊秀,气势十足。慕容鉴仔细一看羽棹,可不是去年的少年英雄会第一王力宏?
      羽棹尴尬笑笑,想起了自己还有这个身份。
      “在下洗心山庄凌深桐,”那人上前,“一直听闻王少侠大名,却不得相见,王少侠也是参加了武林大会吗?”
      羽棹记起了这人当时似乎站在洗心山庄庄主的身后,听了这句话,才明白此人是为自己解围的。
      “幸会,凌兄。盟主,”他转向慕容鉴,“慕容盟主,晚辈是真心喜欢紫裔,不会让她受到伤害的,但是让盟主担心十分不该。下次不会了。”羽棹转身欲走。
      “等等,王兄。”是凌深桐,“王兄身为武林年轻一辈的代表,是否愿意为武林出一份力?帮助彻查有束门一案。”
      羽棹在心里飞速计算,查出真凶=慕容鉴高兴=对我有好感=同意我与紫裔+紫裔崇拜我。
      “成交!”他冲过去握上凌深桐的手,热情地像见了解放军。

      今天是九月初十,根据遥煌的传统,今天是送灯节。
      傍晚,羽棹兴高采烈地带着紫裔出门,准备好好过一天二人世界,不想美梦被未来岳父打破。
      “呵呵,王少侠,在下叨扰了!”凌深桐微笑着走来。
      “小子,有好事竟然不叫我?”司空谶又是浑身破烂地走过来。
      羽棹额上青筋一跳一跳,不远处裴断鸿在热情地招手,“小羽棹!小羽棹!我们在这里!”力气大得像是怕周围人都看不见她,旁边是一圈空地和四处放射冰山射线的裴辞光。
      路上人山人海。人人脸上皆是兴奋欢乐,他们会把纸灯放入燕江之中,以保佑家人平安,生意兴旺,更有许多情侣会许下天长地久的盟约。
      一条江上,流光溢彩。
      紫裔的脸在烛光下,特别温和可爱,羽棹久久凝望着她,只觉得怎么也看不厌。
      人流来来往往。
      这天地之大,我只愿为你停下。
      这个理由,便足以让我历尽两世艰辛。
      紫裔啊紫裔,你便是我的那颗星。
      “小羽棹!你看你看!那是什么?”羽棹简直就想抄起手中的灯笼砸过去了,转眼意识到四只大功率的电灯泡的存在,他不耐烦地转头。
      一只灯火辉煌的大船逐浪而来,仙乐弥弥,烟雾漫漫。
      周围的人群都驻足凝望。渐渐有人喊道,“那是解命师的大船。”
      “解命师,那是什么?”凌深桐问,透着浓浓的疑惑。
      “传说已修成仙体之人,可通晓古今。”司空谶解释道。
      “那你呢?”羽棹斜瞥他。
      “我晓未来,却不知过往。”司空谶笑,眼神空明。
      船头一人执一古怪乐器,敲击一下,便声质清澈,回响天地,久久不散。
      人群寂静下来。
      空气中流转着奇异的虔诚与信服。
      灯火迷离流淌。
      那人唱道,“人生皆往,晓又如何?声色犬马,通又如何?只一心清,看透天地,”清凛一声,“风声,水声,虫声,鸟声,梵呗声,总合三百六十天击钟声,无声不寂。”
      “月色,山色,草色,树色,云霞色,更兼四万八千丈峰峦色,有色皆空。” 羽棹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停下来才发现有另外一个声音。
      仿佛碧玉琴徵钉入沉香木。
      羽棹望去,满江流光,盛似银河。
      他就这样站在那里,随意一个摆袖,风神超拔。
      像是雪花簌簌洗过的新竹。
      光影斑驳。
      船头那人大声说道,“两位对上了解命的对联,解命有请。”
      凌深桐满眼的不赞同,羽棹笑道,“有什么可怕的?”
      羽棹转头望了望紫裔,想说声什么,紫裔静静凝视着他,无波无澜,羽棹只觉得她眼中的光芒离自己越来越远,终于没有开口。
      羽棹二人走到岸边,摇来一只小船,江上烟雾缭绕。两人上了小船,一阵天旋地转。羽棹忍不住望向对面,只觉得对方的容颜是一辈子都忘不掉了。
      那一刻,没有别的什么,只有对方的一双眸子,深深地,映着自己的样子。
      波澜不兴,深邃得不可思议的眸子。
      下一刻,便消失不见。
      羽棹吓得站了起来,小船一摇一晃,只有他一人。周围一片烟雾,看不清方向。小船兀自摇晃。
      他本不信什么前世,什么今生。
      可这,早已经历过了。
      解命师没有露过面,却给了他一段可以思索一生的话。

      羽棹醒来,耳边是涛声习习。
      锦帐华帷,纱帘外是低声呜咽的琵琶之声。
      冰泉冷涩弦凝绝。
      羽棹走了出去,这是一条荡漾在江上的大船,船头一个清雅身影。
      “多谢姑娘相助,请问这是何处?”
      “燕江。”
      答了等于没答。羽棹一脸笑容,“多谢,告辞。”
      浪花暗帜高张。
      “另一个还没有醒?”
      “什么?”羽棹一滞,“还有人与我一起吗?”脑中马上出现了那深不见底的眸子。
      “劳烦你也把他一起带走。”
      “好。”
      琵琶声又起。远处浪花聚拢,又散开。
      琴音细密,飞舞在空中,像是凌风的桃花。
      这夜空,似乎也要被摇碎。
      羽棹听得一阵无言,低低叹道,“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琴声骤止。
      羽棹背着一起解命的那人踏上水面,眨眼便到对岸。
      未起一丝涟漪。
      风浪骤起,船上一阵颠簸。
      船头的女人跌了琵琶,捧紧了心口,颤抖着。
      痴痴地望着羽棹离去的方向。
      一弦一柱思华年。

      “你给我等一等!”羽棹没好气地追着前面的大侠。
      他这样劳苦劳命地已经整整两天了。看着挺正常一大人,眉目俊朗,一脸明星相,偏偏是不长脑子的。跟他说了多少次要住下来要找客栈,门口有一脸谄媚的小二的那种,这呆子就是一个劲地往衙门里闯,拉都拉不住。这小子究竟有没有生活常识!羽棹怒吼。
      男人丰美的侧面发丝飞扬,他略略转眉,停住了。
      羽棹措手不及,撞上了他的后背,周围满满是温和的香味。
      在羽棹的记忆中,饮灯似乎永远是这样认真凝望的姿态,挺拔如竹,眼中盛满无处言说的期待。
      羽棹望着男人认真凝望的轮廓,出了神。
      两个人都看呆了。
      当羽棹明白了男人在看什么后,无力地倒在地上。
      三十米外有一个卖糖葫芦的,山楂裹了红糖,晶莹红亮,惹人心动。
      男人执着地看着糖葫芦,仿佛要把它盯穿。
      那本就是平常之物,男人却看得入神,羽棹心中颠簸了一下,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
      羽棹无奈地走了过去,要了两根,递了过去,“喏。”
      男人细嚼慢咽,姿态优美。末了,朝着羽棹开心地笑。一双眸子望进了羽棹眼睛深处。羽棹一瞬间被那光芒煞到。
      如此简单而纯粹。
      如此,而已。
      羽棹正式开始担任饮灯的保姆兼钱袋。
      “给我两份酸梅。”
      “两碗阳春面,谢谢。”
      “小二,这桌的翡翠鱼仁,蟹粉蒸包,八宝鸡丁怎么还没上?”
      “老板,来碗碧湖龙井,还有博山银针。”
      “不行,咱们不逛妓院。”
      “好,唱得好,再来一个!”
      “我好累,我说,咱们歇会儿吧?”羽棹翻上屋顶,仰天躺倒。饮灯很乖地坐在他旁边。
      “我从来都不知道,外面是这么好玩。”星光洒了两人一身。饮灯长发倾泄下来,光亮如流水。
      “说得自己跟深山老林里的人似的!你明明就是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大少爷。”
      饮灯微笑不语。
      “还好啦!本少爷正在很努力地把它发展成一个更好玩的地方。等你什么时候有空了,跟我一起畅游世界吧!”羽棹一吐宏图大业。
      “太好了。”饮灯眸子闪闪亮亮,“真是太好了。”他低下了头。月光稀稀疏疏地透过他发间,像是一串串明珠,细碎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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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花满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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