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冷水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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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随舟的成名绝技是翎获刀。
万丈九天之上，能够一举虏获飞燕的顶翎。
何等精准而霸道。
就算他离了刀，腕力与掌力也是灵活之至。
这一点，对于以脚力见长的苏羽棹来说，深有体会。
苏羽棹：“姬寨主，什么风能把您吹来？真是好久不见！”
姬随舟：“小东西，我们是挺久没见的，不过你站那么远，我们两个如何好好说话呢？”
说罢，前身上树，伸手去够羽棹，羽棹迅速后退，“那是，就是凭我俩的交情，就算千里之外也可以心意相通啊，”手下不断划着圈圈，“距离产生美啊！”
姬随舟笑，连周围的花朵也黯然失色，“小东西我都不知道你的名字，看你这么爱爬树，真像只小猴子啊！”两手交错，飞过一棵树，向着羽棹占领的那棵树奔去。
苏羽棹狗腿一笑，“那是，哪能跟您比啊？咱是凡间俗物，您老是只应天上有。”翻身向后，却被姬随舟一把抓住，羽棹一挣，随即下树，却被追下来的姬随舟逮个正着，双手被抓地紧紧地，“想我了吗？”姬随舟把羽棹压在树干上，暧昧地在他耳边低语，“小东西？”眼神里流转着戏谑与占有，眼角眉梢是飞沿而上的狂纵邪溢，“我可是非常地想。”唇便要去寻羽棹滑嫩的肌肤。
羽棹双手被缚，又挣扎不能，拼命躲闪着姬随舟的吻，使力一右转，正好对上姬随舟的嘴。
姬随舟也被羽棹这一吻弄得莫名其妙，不过于他而言，到口的美食不吃是暴殄天物，也就慢慢慢慢加深着这个吻。
直到羽棹慢慢难以呼吸，双眼紧闭。
长长的眼睫毛颤动着，像是蝴蝶双翼。
姬随舟微眯着眼，看见了眼前人的绝美姿态，一瞬间有种天长地久的错觉。
天气有一点热。
但是姬随舟突然觉得两个人就这样一直拥抱下去也不错。
虽然是单方面的。
第一次被这少年吸引，不过是因为利落的身手，个性精灵可爱。被他溜走之后，姬随舟虽然气，但是也好笑，自己竟会被这么俗套的策略击倒，这小子还蛮有一套。再次见到，姬随舟觉得自己心里有一个叫做思念的闸被轰然炸开。
不思，不念，只会强烈地期盼他突然间出现在自己面前。
再也不会溜开。
这美妙的滋味让人沉迷。
罡风袭面而来。
姬随舟带着羽棹迅势而去，回望两人所在的那棵大树，已经轰然倒下。
羽棹清醒过来的第一个反应是推开姬随舟，瞥见了姬随舟身后的一点红色发丝，不敢伸出脑袋。
被人抓包两次，你有什么话好说。
“谁？！”姬随舟转头，眼神锐利，面色不善，睥睨着面前的饮灯。
饮灯不语，浑身是沉默的刀锋，几步上前，斜臂直取咽喉要害，姬随舟取掌择路，侧档一记，退开一瞬，复又上前送掌，饮灯旋即开山蹈海一片掌阵，姬随舟只觉眼前一阵旋风，气势惊人，惊觉，珞华宫？随即急速退走，连送几式，规划退路，这人只冲着自己打，看样子是与小东西熟识的。想他姬随舟是何等狂放之人，根本就不会理会交手之人的身份，但如今不是个与珞华宫结仇的好时机。
不过，姬随舟斜瞧一眼低头的羽棹，小东西是怎么与珞华宫的扯上关系的？正思及此，面前突然出现饮灯没有表情的脸，一掌当心而来，姬随舟大骇，眼看就要被拍中，便被推开，饮灯一掌劈入虚空，只听羽棹大叫，“饮灯！”那一掌怕是用了全力的，这时姬随舟细看饮灯，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俊朗高大，却是把饮门七式的霸气迅势学了个全。
假以时日，不容小觑。
这边羽棹猛推了他一把，低声一句“快走！”，姬随舟反应过来，迅速遁走。
羽棹对视着默默喘息的饮灯，手足无措，饮灯却马上转身，连手劈倒三棵大树，尘土漫天飞扬，把一边的羽棹看得胆战心惊。
我的胸腔里，是延烧不尽的滔天火焰。
饮灯一把拉过羽棹，快速奔走，胸膛起伏不定，羽棹的手被抓得生痛，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慢慢地，羽棹觉得自己的嘴唇变得很热，刚刚被恋人以外的人碰触过的地方。
世上有一种最痛的痛，叫做背叛。
饮灯突然停下，胸膛间的起伏更加明显，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好像下一刻就会刺穿我的胸膛。
饮灯突然停下，转身紧紧抱住了羽棹。
如果这一瞬间可以一直延续下去，那我该有多么幸福。
他就在我怀里。
“羽棹，”饮灯慢慢地说，“不管他是谁，下一次，”声音是一种浸透了不安的失意，“不要让自己出现在别人的怀里。”
“不然，”他亲吻着羽棹的耳畔，“我怕会控制不了自己……”
羽棹没有听清楚后面的话，只觉得心里很痛。
谁给了他喜悦？谁又给了他忧伤？
“饮灯，你看着我！”羽棹直视着饮灯的双眼，突然惊觉这双眼睛里深藏的绵沉爱意，“没有任何人能和你相比！我，我……”羽棹找不到语言，“我喜欢你！很喜欢你！”世上有什么话能够填补饮灯的不安？“我们成亲吧！饮灯！”说着，直扑过去，吻上了饮灯的唇。
这是羽棹第一次主动亲吻饮灯。
你要我原谅，我便原谅。只要，你不走。
饮灯轻轻抚着羽棹的发，沉浸在青草的香。
可惜，我就要没有时间了。
这样的羽棹，好像随时都能轻易离开。
他低缓地说着，“跟我回雪山吧，羽棹，便没有人打搅我们了……”
羽棹看着他。
在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唯一这两个字在阳光下深刻得耀眼。
院子里的花瓣静静飘落。
这是多么值得珍惜的爱情。
这种犹豫也太明显，饮灯一下子无法控制，扳着羽棹的双臂，“是谁？你师兄？还是刚刚那个人？为什么？”
眸子里是波澜壮阔的怒意。
为什么我这样也换不来你的全心全意？
羽棹只觉得骨骼都要断裂。他长呼出一口气，断断续续地说，“饮灯，我，好疼……”
怎么能轻易原谅？
如果那个人的眼中不全部是你？
一阵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伴着双肩的疼痛，羽棹开口，“饮灯，不要这样，这样，都不像你了……”
现在的饮灯，暴怒而无常。
恐怕都是自己的原因。
“饮灯……”
“放开我……”羽棹低声请求。
“放开？”饮灯的声音突然间变得温柔，“怎么可能呢？”羽棹感觉到饮灯放在双肩的双手慢慢上移，轻缓地贴在自己的颈部，一瞬间是深深的惧意。
这个人要杀我。
我最爱的人。
饮灯眼睛里有一种锋利的敛眸。
四周，是花瓣跌落和自己强烈的心跳的声音。
羽棹觉得难以形容的滋味溢满胸腔，立即挥手打开了饮灯，双手捏招，作防御姿态。
说起与人亲近，攻击可能才是他的拿手姿态。
这时的饮灯却失去控制，更加快速地攻了过来，双掌游走于空中，罡风凛冽，羽棹脚下飞速游移，足轻点地，四处漂浮，饮灯因为出于下方，所以一举蓄力双掌向上游击，迅猛有力，羽棹看着饮灯的掌势，立刻想起了桑茶的话。
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
此乃饮门七式第二式。
秋雁高楼。
力夺天势。
迅猛精准。
羽棹来了兴致，与饮灯对上一脚，化力为去，急速后撤，不料却被饮灯拉住脚踝，狠狠摔在地上。
羽棹后背生疼，想要大骂，下一刻饮灯却扑了上来。
一切快得无法想象。
“嘶”地一声，饮灯直接撕开了羽棹的上衣，现出了白皙娇嫩的身体，羽棹急了，这可是大白天！他坐在地上拼命后退，却怎么也快不过暴怒的饮灯，他把羽棹扑倒在地，用力扼住羽棹的双手，嘴唇开始上下游移。
周围是要溺死人的热浪。
羽棹胡乱挣扎，心里满是恐惧，不要，我不要这样！
饮灯一只手把羽棹双手按在头顶，另一只手却迅速探索着羽棹的下身。皮肤的触感实在太诱人，而对于现在的饮灯来说，没有任何一样东西，比眼前的一切，让他更加安心和稳定。
怀里的一切，眼里的一切，手里的一切。
都是我的。
谁也无法夺走！
羽棹像是触电一般，不断轻颤，面色酡红。
实在是太热了。
黑色的，与红色的发丝纠缠。
宿命的风在微微发烫。
心里却清楚地叫着，我不要，我不要这样！
慌乱中，感受到有什么异物刺入，不舒服的感觉压着神经线铺天盖地而来，羽棹近乎疯狂，“你他妈的给我住手！”那异物却进入地更深，“饮灯你小子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他全力挣脱了饮灯的压制，退出近一丈，神色激动，衣衫半退，“你就这么不信任我！都不是我自己情愿的！你怎么可以不顾我的意愿！”
声嘶力竭。
好难受。他不信任我。
这种关头，怎么停得下？
饮灯凝了约一秒，便立即上前想要钳抱住他。
却抱了个空。
面前，羽棹蹲在地上，身子一抽一抽的。“饮灯是大变态！大色狼！你怎么可以这样？呜，你怎么可以，这样……”
越来越小声的呜咽。
饮灯愣了。
身上叫嚣着的怒气与情潮渐渐冷却了下来。
那小小的身子，双手围抱着自己的姿势让人太心疼。
简直就像个孩子。
不对，羽棹本来就是一个孩子。
我爱他的精灵活泼，善良天成。
我爱他那仿似旷野百合般清香柔善洒脱自然的美境。
我爱这个孩子。
除了我还活着，没有其他任何一件事我可以这样肯定。
荷风送香气，竹露滴清响。
饮灯觉得有什么在自己的身体里渐渐清晰起来。
低声的呜咽在日光喋喋的节奏中谨小细微。
我这样，不是逼得他太紧了吗？
羽棹，从来没有在我面前哭过呢？
我以为，他是不会掉下眼泪的。
那么快乐天真的人。
带给我光的人。
没想到，我会让他哭。
晶莹的泪珠四处翻滚，滑过羽棹的脸庞，细细的，在发着亮。
饮灯在阳光下皱眉，丰美的眼梢是浓浓的歉意，发丝低垂，已经变成了温顺的黑色，像是，深不见底的浓郁的墨。
他轻轻走过去，抚上羽棹的肩。
那双肩，很单薄。
谁能像你这样牵动着我的喜怒哀乐？
“我，对不起，羽棹……”饮灯慢慢地亲吻着他的泪，像是细细欣赏着珍宝，羽棹却恨恨一别头，泪痕残留，“谁要理你！哼！”双手大力一推，饮灯有如受到重击，气血翻腾，他强压了下去。
糟了，发作得，越来越频繁。
饮灯呼出一口气，“我，不知自己怎么了，只要看到你在别的男人的怀里，就不能控制自己的愤怒，羽棹，乖，答应我，不要给我这样的机会了……”
丫丫个呸，到头来还是在威胁老子！
羽棹想起刚才，心有余悸。
自己果然是对这种事异常害怕吗？
“饮灯，”他看着饮灯的眼睛，头靠着饮灯的肩，“不要这样对我……我，我怕……”
“唔……”饮灯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吻上了羽棹的唇。
怀抱温暖。
羽棹嘴里的味道，总是很新鲜，像是什么水果，甜甜的，而现在，因为刚刚的挣扎，有了微微的血腥味。
谁饮秋水隔长天？欲剪孤边一行鹭。
饮灯细细品尝，却觉得喉头一阵腥甜，他马上与羽棹分开，强行咽了下去。
估计，忍不下去了，要快点离开才行。
羽棹有些惊愕，看到面前神色不安的饮灯，只觉得自己实在应该让他放心下来。
羽棹的耳廓很好看，小巧可爱，仿若白玉，耳边的细碎长发总是乱乱的垂着，像是细致的散乱的云锦，烂漫柔软。
羽棹的眼睛。还有皓腕。足踝。
为什么连羽棹的周围都是火焰了呢？
羽棹靠了过来，把头搭在了饮灯肩上。他说了些什么。
于饮灯而言，那几个字是美妙仙乐。
他说，我们去雪山吧……
甘露般美丽。
饮灯笑笑，肌肉开始放松，血气翻腾上涌，深眸有些涣散，水潭中的浮萍一般，停停歇歇，憩憩息息。
当羽棹开始注意到饮灯的不对，一个声音打破了平静。
“你们在干什么？”
苏惊眠站在附近，挺拔修长。
空气里有隐隐的爆破声。
远方，一只白鹭徐徐划过天际，仿佛晴空的泪痕，留下悠长绚烂的韵脚。
“跟我走！”惊眠不由分说地拉走羽棹，“师兄！别……”羽棹一边拉扯，一边回头，“饮灯……”只见饮灯呆呆地坐在原地，身形不稳。羽棹看着就要冲过来，却被惊眠快手点了昏穴。
惊眠盯着饮灯，目光沉蕴。
饮灯与他对视，喘息着默默流汗。
花枝虬旋，暗藏丹青大家的功蕴，一书便是笔走偏锋，弯折有力。
花枝下的人面色艳若桃李，一头栽倒，浑身痉挛。
到底是什么样的命运？
惊眠沉默半响，叫道，“桑茶姑娘！”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冷水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