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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锁连城 ...
一瞬间,有种世界崩塌的错觉。
平衡被打破了,还是说世界本就是错乱的,只有越来越乱?
不明来处的火焰延烧四处。
红发的饮灯直冲过来,羽棹只觉得耳边的空气都被点燃,下意识地不敢转头。
床被震裂。
滑出三尺,惊眠抱着羽棹跟饮灯对峙。
空气稀冷。
羽棹如临悬崖。
饮灯的眼睛里烧着怎样的火?
惊眠的眼睛里是李墨白一贯的冷厉。
却都彼此明白眼色里的内容。
夺。
在怕什么?
明明是交心的人,却不敢去解释?
苏羽棹,你在怕什么?
羽棹也不敢看惊眠,只是挣扎着,想要下来。
紧紧相拥的两人在饮灯眼中,只是定时炸弹,每一个最微小的摩擦都可以引爆他。
惊眠此时放下了羽棹,细心地将他把衣服理好,像是情人之间的亲密动作。
衣物悉悉索索的声音在这时显得格外清晰。
饮灯静止着,气势却早已覆盖了整个屋子,等惊眠的手离开了羽棹,他就出手了。迅猛一击,直袭面门,右手不停变换掌势,攻击脖颈,惊眠挡在羽棹面前,侧身闪开,下一刻饮灯马上以左脚为心,右脚转圆,凌空踢向惊眠,惊眠急速后退,饮灯堪堪扫过羽棹,羽棹听到耳边的破空声,只觉得心惊胆战,不敢回头。
下一掌饮灯猛力一击,接下来是排山倒海的一阵连招,惊眠勉强来得及躲过,身后的宝贝瓶瓶罐罐却一地破碎,尘喧声灿,几个柜子四分五裂,满地残骸,饮灯身法敏捷,每一击,必然迫得惊眠四处闪躲,惊眠的屋子,也被毁得差不多了。惊眠无法,翻身从桌上带起一把扇子,饮灯瞬间便到,骈掌运力,仿若凌空而书,拍向惊眠周身大穴,惊眠展扇,足下借力后滑,飞扇而出,一遇掌势,那扇子瞬间灰飞烟灭,荡然无存,惊眠大骇,这到底需要怎样的内力,抢踏几步,欲出,饮灯即刻横臂而出,乱劈过去,惊眠一个矮身,转到饮灯身侧,迅猛出脚,饮灯腰侧受袭。此时羽棹偷偷看了一眼战况,他感到了屋内家具摆设的被毁,只有他站的一个小角落毫发无伤,这一眼,却让他迅速回头,魂飞魄散。
他的眼中,从来都只容得下你一人。
不管是战斗的夜晚,还是纷争的此刻。
饮灯,从头到尾,都在注视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满满的,都是他的倒影。
他仿佛听到了饮灯吼出来的话。
羽棹,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为什么不向我解释?
羽棹猛然回头,饮灯离开了,只看见两人掠出的身影。
糟糕!
羽棹追了出去。师兄撑不了多久了。
惊眠一退,惊动了前厅的众人,大家四散开来,饮灯直追,以手借力,凌空连踢,迫走惊眠,将玲珑连廊毁得乱七八糟,高台摇摇欲坠,萦絮阁的招牌危险,惊眠看准时机,倏然出手,双手直袭饮灯上身,饮灯脚下不稳,心思两用,手上要应付惊眠眼花缭乱的招式,被惊眠找到空当,右手直袭心口,饮灯化掌为抓,生生拧了半圈,惊眠几欲大叫,痛不欲生,面色青白,左脚前踢,横扫过去,算是救回了自己的右手,却哪里还有余力,饮灯马上推出两手,惊眠已毫无招架之力,急急退走。饮灯不再犹豫,运尽全力,向前送去。
眼一花,眼前便是羽棹,羽棹满脸是汗,心急如焚,叫道,“饮灯!”
羽棹。
饮灯马上把力往回收,被自己的力道反噬,内脏几欲绞裂,口喷鲜血。
发色鲜红,衣服上是新鲜的血液。
本人就是一朵狂烈的火焰。
偏那眼中是深如海洋的义无反顾。
羽棹。
羽棹看得近乎疯狂,傻瓜,想害死自己吗?运尽全力的招怎么可能撤回?
心内剧痛,大叫,“饮灯!”
此时饮灯却立刻转身,凌空而去。羽棹马上去追,手却被拉住,羽棹听见唇色青白的惊眠一脸霸道地说道,“不许去!”
“香缇!”羽棹高喊,“照顾好你家门主!”说罢抽手而出,转身而去。
惊眠看看周围的狼籍,又看看萦絮阁大厅繁复华美的天花顶,轻轻地说了一声,“不许去。不许你去。”觉得右手疼得厉害,好像废了一般。
真的,很疼啊。
惊眠瘫在废墟状态的高台之中,全无力气。
萧天纵道,他不是你可以留住的人。
李墨白的眼色冷冽。
羽棹,我终究是,不够强。
但是,你要我怎么,放开你。
他用左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看来,要加快了。
四周人都退下去了,香缇在一旁耐心等待,手边都是药品与布条。面色平静。
苏惊眠勉力站起来,直直走向自己的房间,“香缇,赶快收拾一下前厅。还有,别进来。”
走了多久?
羽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追着追着,就跟丢了。
他是跟着血迹而来的。
这血,太新鲜。
像是把花儿的嫩茎生生折断。
连痛楚,都是清脆可闻的。
面前,是青黄相接的一片乱草。
风,大得,可以把人的记忆统统刮走。
所以见不到红色的痕迹。
羽棹盯着盯着就恍然了。
什么刻骨铭心?
什么海枯石烂?
我通通不懂啊!
我只知道。
我只知道,如果当我无聊的时候,第一个就会想起饮灯,如果饮灯不见了,我会很着急,如果饮灯不在我身边,我会慌得不成样子。
还有,现在,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所以,那怕什么呢?
羽棹仓皇四顾,荒原旷野,野草飘扬,在风的带领下,不断变幻形状。
只觉得四周都是饮灯飘忽不定的微弱气息。
他用力大喊,“我知道你在这里!饮灯!出来吧!让我担心很好玩吗?我不对,我不该跟师兄那么亲密,但是我们什么都没做啊!你好歹露个脸,出来打我一顿也好!”
远处荒草涌动不安。
他四处极目张望,“饮灯,我不在乎你是什么身份,我只在乎饮灯这个人,”他停了停,又喊,“我叫苏羽棹,是个孤儿,师父把我养大的,兴趣是吃喝玩乐和照顾饮灯,志向是游历天下和照顾饮灯一辈子。”
羽棹低下头,“这是我一辈子最窝囊也最尽力的告白了。你不出来就太不给面子了。”
天边是荒草奔放苍凉的寂寞轮廓。
深绿,土黄,是断断续续,又断又续的一言一语。
我不怕。
不管我们后面会怎样,我都不怕。
我只知道,羽棹不能没有饮灯。
这是我们一起选择的路。
身边是汹涌澎湃的草浪,那黑色的身影是如此的渺小。
饮灯,没有你,我该跟谁去游历天下呢?
谁会跟我一起四处捣乱胡闹?
谁会为我义无反顾地挡下致命的危险?
渐渐地,他听见悉悉索索的有人走进草原的声音。
那声音起伏不定,说明此人脚步很乱。
羽棹抬头,看见满目的荒原中有一个亮眼的蹒跚的红色身影。
令人欣喜雀跃的红色。
饮灯走得很慢,但是给人一种好像什么也不能阻挡他的错觉。羽棹飞奔而至,却在饮灯面前手足无措,不知该说什么。
后来他想了想,说,“哥们,你太给面子了。”
饮灯看着他很久,温顺的黑发下面容俊朗,眸子是浓浓的柔情与来不及退去的无奈,伸手抱过羽棹,“你再不来,咳咳,哥们的血就流光了。”
羽棹感到身上四处是饮灯的血,黏黏糊糊的。
但是,世上没有任何另外一个人的怀抱,比这个更温暖。
饮灯,我本想拯救你,没有想到,是你拯救了我。
这血,都是为我而流。
让我明白,这世上,最可贵的,便是真心。
羽棹很小声地很认低地问,“原谅我了?”
饮灯随即答道,“不可能,除非你履行自己的承诺。”
羽棹问道,“什么承诺?”
饮灯想了想,说了一个比较世俗的答案,“成亲。”
羽棹大惊,“现在?”
饮灯说,“可以啊!我们两个不都穿着喜服吗?”
羽棹打量了一下两人的造型,叹了口气说,“孩子,咱回吧!在这样下去,我们只有在阎王那里成亲了,现实点吧,只有奥特曼的血是流不完的。”
两人往回走,羽棹拉着饮灯,那参差不齐的乱草一下子也可爱了很多。
羽棹突然问道,“你的头发为什么会变成红色?”
饮灯没有看他,回答道,“当我想杀人的时候。”羽棹一震,饮灯从后面环抱着他,慢慢说道,“所以,请你师兄以后,滚,远,点!”眼睛里,是羽棹看不见的狠厉。接着,狠狠地攫住了羽棹的唇。
等结束的时候,羽棹觉得体内有一股激动,想要更深入的接触。睁眼看见饮灯红着脸喘着粗气转过身去。
像是努力在压抑着什么。
羽棹心想,我家老婆还是比较有自制力的。
刚想到这,饮灯转身便把他扑倒在地。
难以自抑。
面前是心上人绝美懵懂的面容,瞳孔里的光细碎温柔,是纯正的黑色,像是黑曜石,饮灯紧紧地抱着他。
如果你没有追来。
我就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了。
给了我光,就请不要把我重新推回黑暗。
饮灯开始亲吻羽棹的颊,颈,锁骨与柔嫩的胸膛。
羽棹不知所措,只是跟着饮灯的动作颤抖着,身体里是陌生的奇异的感觉。
看着饮灯倾泄而下的柔顺长发。羽棹眼前有些模糊。
所谓欲。
若你只是我一个人的光,那该多好。
饮灯脑中一瞬间闪过惊眠亲吻羽棹的样子,心里一阵气妒,用力咬上羽棹肩头,羽棹一声闷哼,肩头便是一个印记。
“饮灯,嗯,先回去吧,你身上还有伤……”
饮灯停了一下,接着细细密密地亲吻羽棹的肌肤,迷醉不已,“羽棹,你是我的……”
羽棹大口喘息,脸色绯红,断断续续说道,“你的伤……”饮灯一阵狼吻,算是忽悠过去。
两人翻滚在天幕之下,饮灯开始要解下羽棹的腰带,羽棹突然刹住,问他,“你以前……”饮灯抬头,深邃的眸子里是迷茫的情欲,带着疑问,羽棹看着他,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回去吧,孩子!家里等着开饭呢。”
饮灯被彻底搞蒙,发觉羽棹要离开了才急忙把他圈回怀里,“什么意思?”饮灯黑了脸,“不喜欢我吗?为什么要拒绝我,羽棹!”
羽棹被晃得头昏脑胀,但是还是决定不跟他说实话,于是放软声音道,“人家饿了!要回去吃饭!”
饮灯黑线,磨刀霍霍向羽棹,“我也饿了,要怎么办?”说着挺挺自己的腰,眼中放光。
“那我管不了!”羽棹溜之大吉,凭着自己的轻功了得,迅速撤离,饮灯在后面追赶,破口大骂,“苏羽棹你这个#﹫﹪﹩……”
羽棹由是很佩服自己,居然把小冰山饮灯都逼得破功了。
哥啊,一看你这个样子就是第一次,老实说,我也没试过,我这心里没底啊!
等走到萦絮阁门口时,羽棹仰天长叹,“小饮灯,你这是要砸我们萦絮阁的招牌啊!”
萦絮阁一绝霎时已毁。
自此以后,两人如胶似膝。
说是如胶似膝,其实真实情况是,羽棹在前面跑,饮灯在后面追。
饮灯,气急败坏,“羽棹你给我停下来!”
羽棹,边做鬼脸,“偏不!谁叫你跑得慢!”
心里想着,现在照顾小孩也不容易,还要照顾他的个人生理需求,哼,饮灯这个色狼,不会让他那么得意的!
偶尔,两人都停下,饮灯如临大敌,羽棹谨慎行事。这种时候就是惊眠经过的时候了。
惊眠一个眼色抛过来,饮灯便会以熊熊烈火注视着羽棹,羽棹受到两面夹攻,只好抬头望天。
嗯,天气不错。
一旦惊眠过去了,两人又马上恢复追赶状态。
羽棹一边逃,一边想,师父应该很高兴吧,现在有一个高手陪我练轻功。
看着四处奔跳的饮灯,羽棹感叹,生命在于运动。
萦絮阁众人因为舞台倒塌,所以一天到晚都闲着没事干,羽棹又不能陪他们玩杀人,只好在后院磕着瓜子,看两人打闹。桑茶在一旁忠心地为饮灯加油,小缱什么的,为羽棹摇旗呐喊,银袖之流的干脆开了个赌局,赌谁先累倒,羽棹这边的赔率已经到了一比一百。某天羽棹经过的时候,看到自己名字下的注数是饮灯的十倍,气得吐血。
当姑娘们抱怨自己的腰又长肉的时候,事情发生了。
某日,羽棹正躲在树上,剥着花生米,泉儿远远地就跑着过来,面色焦急,一边用力喊着,“来人啊!来人啊!”
羽棹听到,正想翻身下树,却不想被树枝绊了一脚,姿态混乱地摔下树,心里想着,完了,一世英名没了。想着想着,却跌入一个温软的怀抱,羽棹抬起头,对上邪魅面庞上那双细长凤目,大骇,“怎么是你!”
好心的筒子们!给点回帖花花吧!我让更多的人才加入战局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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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锁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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