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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失空斩 ...

  •   萦絮阁有三绝。
      一是陈年好酒杯无。
      二是两年一届的梨花祭。
      三就是这栊风口萦絮阁总部的大厅之中蜿蜒盘旋的雕花玲珑楼廊,连接着中心的大高台,曲折虬结,连通四方。内里连通着管道,管道的尽处是怒放的木雕梨花,花心中美酒会流淌至宾客杯中,颇具特色。历年的梨花祭都是在这里上演。
      此刻,高台上坐着十几个姑娘,各具美态,正在嬉闹。
      在这些漂亮姑娘之中有个少年,眉眼清灵,活泼的很。
      “沿儿,杀手肯定是你!快点!谁跟我一样?”苏羽棹大力一拍桌子,手指着对面的沿儿,十分激动,像是手中握着真理。
      沿儿眼波流转,轻掩笑意,怎么看怎么狡猾狡猾的。姑娘们有的看看羽棹,有的看看沿儿,稀稀拉拉举起几只手,更多的是被羽棹的样子惹得忍俊不禁,染了蔻丹的指甲旁是花朵似的脸蛋。
      天下间谁有苏羽棹这般的艳福?
      当时,羽棹边做扑克牌一边碎碎念,该死的古代太落后了,什么娱乐也没有,接着他把一套套的玩法教给众人,如今萦絮阁的姑娘们一个个都是个中高手,便教给自己的客人,萦絮阁的苏牌可谓是引领社会娱乐新风潮。
      然而,每次玩杀人时,苏羽棹总是那个运气最不好的人,要不然没杀几个人就被揭发,要不然就是次次都陷害忠良,以至于他的受信赖度在此时降到历史新低。
      “小缱,好兄弟,”羽棹感激地望向她,“好兄弟!啥也别说了,眼泪哗哗的!”
      小缱望着他,握拳,“羽棹,加油!”
      “哟!羽棹这次如果输了可别逃避惩罚哦!”另一边是银袖幸灾乐祸,心里想着这次还不整死你小子,杀手是我啊!她就坐在沿儿旁边。
      “谁说的!我苏羽棹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羽棹一拍胸脯。香缇在一边听着想要绝倒,心说老大你哪次不是竖着进来横着出去?都几万次了一点教训都没有?这帮女人都是狠角色啊!
      “哼!那刚刚是谁不肯去偷城东王府管家的亵裤?”铃铛一扬脑袋,鄙视羽棹。
      “明明是你们太过分!”羽棹辩解。“喂!那管家少说也有60多岁!你们这不是害我吗?出的什么馊主意!”
      “哼!玩不起就是玩不起!”铃铛当真是女中豪杰。
      羽棹咬牙。人家没有!
      这时,有一只纤细的小手颤颤举起,羽棹大喜,“泉儿同学,你也支持我的判断吗?”
      “那个,这个,好像,银袖才是杀手。”泉儿细声细气地表达。
      羽棹挫败,原来你好不容易发表一次意见就是反对我的。“好!支持泉儿的举手!”语毕,是一片刷刷举起的手。沿儿和银袖都是一脸失望,对望一眼,居然看不到羽棹栽在自己手上。羽棹蹲在地上进入画圈圈状态,我不是好的领导,我不是好的领导,我不是好的领导,我不是好的领导,我不是好的领导……
      这时,秉梅静静走过来坐下,说,“我也想玩。”长发束起,淡散在肩,身着淡青色暗花长袍,袖角几朵稀疏五瓣梅,暗香浮动,眉眼细致,那浅浅的红色竟是越看越妖媚。
      在群芳之中,直直坐着,就已出众。
      好吧,我承认自己喜欢美人,心里面还回荡着我们两个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样的庸俗搭讪开场调调,苏羽棹回过头来,不由得赞美了一下大自然的创造力。
      这次的法官是泉儿。
      大家就在她颤抖依旧的命令声中无声厮杀。
      与往常一样,才杀了两个人,“我知道了!一定是你!”苏羽棹摆出柯南的招牌动作,“凶手就是你!”指向秉梅。
      “等一下!”铃铛大喝,“先商量一下惩罚。”瞬间,新加入的秉梅发现周围的姑娘们眼神都变了,一下子变得光彩熠熠,大家的头马上聚到了一块,开始叽叽喳喳。他甚至看到了众人身后巨大化的气场兽,滴下一滴冷汗。
      “干什么好呢?好怀念这种感觉。”
      “就是就是。”
      “小羽棹的女装也是很久没看到了。”
      “好可惜啊!不怕,这次一定要玩大的。”
      “不如……”
      “不如什么?”
      “我们每次都直接提出要求,很没新意也,不如先提虚的,然后慢慢细化条件……”
      “好厉害,银袖你是怎么……”
      “嘘!”众女警惕地望了望两位男士,内心露出奸笑。整个商量过程在数秒内完成,辅以眼神手势,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江湖人说得好,得罪谁都不可以得罪萦絮阁的姑娘,因为她们虽然娇弱无力,但随时都能把你整得很惨。
      羽棹额上井字狂跳,“你们就这么不相信我!翻牌!”说着便要去翻秉梅的牌,手马上被秉梅制住。
      “不是同意人数过半才能翻牌吗?”秉梅询问,同时望向周围,发现四周都是万分期盼的目光,嘴角小抽,你们就这么想害他?
      羽棹发现手不能动,有些诧异,好歹我也是练过武的,这人是什么来历?于是反手逃脱又去掀牌,秉梅修长的手竟然又缠了上来,两指紧紧压住纸牌。羽棹生性好斗,来了兴趣。
      此举的物理原理是空气经过挤压向外排,真空便形成致密空间。
      萦絮阁的桌椅都是香缇按照羽棹的要求定做的,红木制,中心是带有蕾丝的淡红色圆形桌布。
      由于布的缘故,空间便不再致密。
      因而当羽棹使力时,那桌布便向他滑了过来,错愕的瞬间只见秉梅卸力轻轻抽走那牌,羽棹一急,拽住了秉梅的衣袖,大力一扯,却把自己送到桌前,胃被撞得生痛,揉揉肚子,苏羽棹怒了,翻身越过桌子,扑倒秉梅,秉梅措手不及,被桌布蒙住了头。
      这一变故,把周围的姑娘们都吓个够呛,纷纷站起来,立在旁边。
      “快交出来!”羽棹粗鲁地到处乱搜,秉梅也挣扎,两人衣衫散乱,长发纠结,羽棹实在找不到,就掀开秉梅的“头盖”,打算逼人口供。
      玉扇踯江南,杏花棹春雨。
      到现在羽棹才发现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了,他可以数得清秉梅纤长的眼睫毛,美人纤美的面孔在眼前放大,皮肤白皙光滑,还有在耳边凌乱的呼吸。
      为什么当时接吻的时候,都没有觉得这么难以呼吸?
      两人之间发丝纷乱。
      羽棹不经意间与秉梅对视,在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强烈的渴望一闪而逝,随后是云淡风轻如空气般随时散发的慵懒与风华。
      秉梅从容睡下,歪着脑袋看着羽棹,仰着头着实太累,长发瀑下,眼眸蕴蕴闪着光,整个人像是开屏的孔雀。
      羽棹突然坚定了一个念头,我以前一定见过他!
      他受到鼓惑似的伸手去抚秉梅的头发,青丝顺滑,爱不释手。
      滴沥花上露,清泠松下谿。
      不知不觉身边气温突然下降了好几十度。
      苏羽棹的本能告诉他好像不对,迷迷糊糊地转头,发现有一尊黑面神着紧紧盯着他。周围的人群早就已经躲得很远,周身散发出“我不知道,与我无关”的气息。
      那尊黑面神看起来与平常无异,但是羽棹却知道这是某人爆发的前兆。
      越是平静,便越是暴风雨。
      羽棹瞬间跳起,扑了过去,“师兄,天气不错啊!”
      惊眠敏捷后闪,保持距离,吐出一个字,“走!”便转身离去。羽棹咽下一口口水,缓慢地前行。
      众人心中已经对苏惊眠进行了重新的定位,好可怕,公子明明是笑着的,明明是笑着的……
      秉梅起身,掸掸身上的尘,发觉香缇看着自己的目光多了一分敌意,嘴角扯出一个轻微的笑。
      以后的事,谁能预料呢。

      惊眠的房间,摆设极其简单,只是几张较大的桌子,还有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
      窗外,是新鲜的兰草。
      “师兄。给。”羽棹躬身,递出一把纸扇。
      这纸扇乃水磨扇骨,液纸扇身,看似朴实。
      惊眠背对着他,接过纸扇,一开扇,是一图大小嶙峋的山石。
      其势非常。
      惊眠缓缓叹一口长气,“说,这又是哪里顺来的?”翻手合扇,“梅团斋的扇子,全天下不过十把,”又开扇,“五把在遥煌,三把在北乾,一把在灵陨,一把在湘柱。”纸扇开开合合,“在遥煌的五把,三把在皇室,一把在逸京薛家,一把下落不明。”猛然合上,“你这把,到底是哪里来的?
      孔黑烟痕深,罅青苔色厚。
      老蛟蟠作足,古剑插为首。
      羽棹心里滴下一滴汗,为什么我拿什么东西师兄你都知道它的来历?
      “是薛家二少爷吧,”惊眠扬扬扇子,“他还真舍得。”
      羽棹,羽棹,我该拿你怎么办?
      8年前的羽棹,小小瘦瘦的,看着让人心疼,8年后的羽棹,长大了,光华便是怎么样也遮不住。
      真正地男女老少通吃。
      “那个,师兄,你怎么来栊风口了?”羽棹明显是试图转移话题。那把真的是顺来的!
      惊眠走向自己的柜子,打开抽屉,“逸京不能呆了,”抽屉里是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扇子,“皇家在闹政变,老皇帝死了,”小心地把扇子放进去,“乐家的老五和十八争得很凶。”合上抽屉,“不过现在十八应该坐上皇位了。”
      羽棹很久没有合上嘴,“师兄你还真是变态!”
      在逸京,惊眠是用房间来摆扇子的。
      “不是不是,我是说您的兴趣爱好很高雅!”羽棹做抱头状,看着气势汹汹的惊眠,“那个,为什么十八王爷会赢?咦?好耳熟……”
      “想起来了?如果五王爷知道是生灭门给十八王爷送去的布防图,那肯定得气死。”
      “是我由飞镜门送过去的又怎么样?受人之托而已。与他有什么关系?”
      惊眠走近羽棹,“羽棹,你可知道这萦絮阁的生意怎么可以做得这么大?我承认你花了很大的心血,但是,如果没有大人物在背后撑着,这是完全没有可能发生的事。”
      羽棹想了想说,“我明白,可是凭着萦絮阁的实力,在这场战争中是可以生存下来的,毕竟明面上,两边的势力都不深,暗地里,我也不让拂归让朝廷的人过多干预,顶多是一些大人和将军罢了。”
      “羽棹,这些事你就别理了。我从逸京回来,一个是避一下纷争,一个就是来看着你。”最后那三个字惊眠说得咬牙切齿,面上却仍是翩翩微笑。“呵,一转眼,就和珞华宫的拉扯上了,本事不小嘛!”惊眠步步逼近,羽棹小步后退,天啊,算总账的来了,“一声不吭地就跑到北乾去,不知道现在边境情势的紧张么?”X,再退就是墙边了,“还惹上了什么盟主的女儿,王大侠的薄幸名早已满天下,”惊眠已渐渐成包围之势,羽棹大声回道,“天地良心!我不认识什么盟主女儿!”
      惊眠一把抓住了他,扔到床上,压了过去,把他紧紧抱在怀里。羽棹无力挣扎,束手就擒。
      就像很久以前一样。
      可爱的师弟,温柔的师兄,冷冷的不爱说话的师父。
      安静地,令人觉得一直都会这样下去。
      “先不说秉梅的事,还把自己弄得一身的伤,”惊眠低低地在羽棹耳边说,“你觉得我见到这样的你,能放心吗?”
      我怎么能放心?
      我早就已经决定,不会把你交给任何人。
      羽棹。
      羽棹。
      羽棹觉得不能呼吸,被勒的太紧了。正要发力挣脱,惊眠却放开了手,走向他的大柜子,在翻翻找找什么东西。
      那背影高瘦,而单薄。
      羽棹有一瞬间的怅然,师兄,抱得太紧了。
      松月生夜凉,风泉满清听。
      随即呼出一口气,“那五王爷怎么了?”
      所有的一切,对你来说,都是理所当然的吗?
      惊眠从最里面的抽屉里摸出一盒药膏,“还没想明白么?逸京的位子,是谁给的?各种各样的特权,是谁准许的?税收的特惠,又是谁批准的?”走进床边,“除了主管户部的五王爷,还有谁?”
      不管我出尽了所有的暗示明示,你都不懂吗?
      “耶?师兄,那是什么?”羽棹看见了惊眠手上的药膏,惊慌起来,“不是什么一抹就会哑上三天,或者狂舞十日的东西吧?”
      “过来!”惊眠黑了面,扯了四肢乱舞的羽棹过来,围在怀里,像是抱着心爱的小猫,轻轻解开他的上衣,为他上药。
      空气里有些轻微的药香,惊眠的手指温柔细长。
      羽棹的皮肤很好,但是这个小子老是不安分,不过多久,又会给自己添上新的伤痕,这无痕膏便是惊眠专门为羽棹准备的。
      “耶!师兄你好好!”羽棹一下子很感动,拥着惊眠,明目张胆地撒娇,窝在惊眠怀里,显得娇小可爱。“但是五王爷与我们什么关系?你认识他?”
      惊眠看着这样的羽棹,情不自禁地吻上了他的眼睛,“你不要管了,这是他与师父之间的账。轮不到我们来清,我们也管不了。”
      “师兄……你……”羽棹有些心慌,跟师兄感情好是真的,但这也太暧昧了。他开始挣扎。惊眠却抱得更紧。
      羽棹,不要想着离开我。
      你知道我看见你在另一个男人怀里,是什么感觉吗?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你喜欢的,竟然是男子。”惊眠开始低低诉说。
      “那个饮灯是什么人,什么都不知道,就定了终生?”
      “他背负着珞华宫的命运,你呢?也要一起栽下去么?”
      提到饮灯,羽棹挣扎得更厉害,“我什么都不管,饮灯他是真心的,他是好人!”
      “你可知,师父最厌恶的,便是男男相恋。你要背离师门么?”
      羽棹怔了一下,随即眼里是汹涌而出的执着与勇敢,这种时候,这双眼睛,是这样的迷人。
      “我不管,喜欢就是喜欢!”
      被困于惊眠怀中,羽棹还是能放出这样的气势,一片干净纯粹得让人迷恋的勇气,像是蓝色的烟火,直直烧向惊眠。
      小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俘虏了惊眠。
      只要在羽棹身边,什么都不用害怕。
      可是此刻惊眠害怕了。
      所以说,别的人,都没有在你眼里吧。
      他突然蒙住了羽棹的眼睛,掩去了自己一瞬间的脆弱,手都在微微颤抖。羽棹没有挣扎,只是在赌气地僵直着身子。“师兄,我不害怕,我会跟师父说的。”
      惊眠慢慢靠近羽棹耳边,说道,“无论在什么时候,饮灯的眼中,恐怕只容得下你一人。”羽棹一愣。
      “那么,这么惨烈厚重的情,你还得起么?”
      这句话,激起了平湖中千层浪。
      羽棹想起了月光下红发冲天的饮灯,一双眸子,满满的,都是自己,没有任何空隙。
      想起他为自己挡去的那一刀。砍在背心的那一刀。
      饮灯人如清茗,但是他的情,就像烈酒。
      羽棹心里突然想,饮灯,恐怕是无论什么都肯为他牺牲的吧,想到这里,心里,便是莫名的畏惧。
      被烈酒灌醉的人,便是深陷泥潭,不能自拔。
      万劫不复。
      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满口坚定的自己裹足不前。
      我醒得来么?
      我还得起吗?
      饮灯,求你,别再为我牺牲什么。别做傻事。
      羽棹慌乱地思考着,只听见惊眠低低地说了一句。
      “别的都可以不管,但是,麻烦你以后,离开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浸满了浓浓的失落。
      随后,便是长久的静默。
      连师兄,都不是以前的师兄了。
      羽棹突然感到一阵气闷,是惊眠越抱越紧了。本能告诉他,这不是谁表现温柔的方式,而是一个男人表示所有权的霸道。
      是有谁来了。
      羽棹去扳惊眠的手,却扳不动,他急了,“师兄,放开……唔……”后面的音节被惊眠的吻吞掉。
      细致绵长。
      羽棹心中是疯狂的震惊,同时,惊眠放开了手,他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渐渐不能抑制疯狂和震惊的饮灯。
      看见两人衣衫不整忘情接吻的饮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失空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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