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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恶清流 ...
方圆千里,不见人烟,只一支小舟在江心兀自静止。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万里浩淼,青翠苍茫,阳光深刻见底。
燕江弯到这里,是积蓄了多大的力量,放出了这一大片无波无澜。
无边无际。
直让人心生飘渺。
亦心生畏惧。
李墨白一身白衣,背脊很直,挺立在船中,目驰远方。
颜如刀刻。
怀中的残破经书还似在微微发烫,李墨白只觉得刚刚消化到脑子里的东西太不可思议,也太具有诱惑力。
有一句话叫人定胜天。
如果这书上说的是真的,那人与神还有什么区别?
他闭上眼睛,眼前出现某个美好的影子,心绪间霎时柔软。
还记得当时五王爷说,李大侠,是人就有欲,本王一定会找到你想要的。李墨白看着天边,目光流转,很久才说道,回天乏力。
回天乏力。
五王爷叹口气说,就是这天,也有可以扭转的时候。你别不信,到时候……王爷没有继续,李墨白也没有留心。
回天乏力。
李墨白掠进王府,却发现满目荒寂,一点人活动的迹象都没有,只有枯萎的树木,在静静地落叶。
他慢慢上前,将手搭上那树干,这是一棵很老很老的树,老到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就在这里的,安静地生活在人类住宅的角落。
它的叶子枯了,根却没有死亡,还可以一直生长下去。
一些凌乱的画面一下子冲进脑海,五王爷焦急地走来走去,等来了一个侍卫的跪地回报,他一下子大怒,扫翻来人,大声训斥,可能是太远的缘故,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看见他嘴巴动的很快,表情暴怒。另一个人是管家在旁边不断地安排下人,许多侍女来来去去,像是在收拾着东西。后来是五王爷背对着一群跪地的下属,众人静默,过了一会,五王爷走进了房间,再出来时已是一身戎装,表情冷静坚决。他斥退众人,李墨白看清其他人脸上,是一种视死如归的隐忍的疯狂。最后的画面,是五王爷一人站在园中老树边上,像是在发呆,双手背后,轻轻叹了口气,说了句什么,就走开了,走进院外的火光冲天。因为他就站在树边,所以李墨白就听清楚了让他惊心动魄的两个字。
墨白。
那语气,实在很难想象是从一个生而为王者的人口中说出,因为,是那么绝望和虚弱。
屋内突然传出一阵东西倒地碎裂的声音,李墨白迅速地潜了过去,破门而入,警惕四观。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忙手忙脚地想要把一地狼籍收好,李墨白走过去,刚好看到他慌乱的表情。那小孩十二三岁,身上衣衫尚算整齐,只是又脏又旧,脸上也是灰头土脸,眼睛却是很明亮,单纯的像是被抓包的小学生。那小孩看见李墨白,大为紧张,立刻站起身,磕磕巴巴地说,“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看见李墨白不苟言笑的脸,他干脆低下了头,心里越想越紧张。
过了一会,他悄悄抬起头来,偷瞄了一眼,发现李墨白一直居高临下冷冷盯着自己,眼神淡淡的,却不容抗拒,心里只觉这个人好可怕,自己好像有在受审的感觉。
“那,那个,是有一个人,叫我在这里等人的。”
他抬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李墨白没有任何言语动作,小孩只是觉得他在催促自己说下去。
“那个人,叫我等一个,什么,什么,李大侠。说是,有什么东西,要给他。”小孩说着说着抱紧了自己的肚子,李墨白瞅见他的腹部鼓了出来,明显是藏了什么东西。他走过去,从腰间摸出一个李字玉牌递了过去,点头示意他把东西给自己。
李墨白接过来,擦了擦布满灰尘的表面,露出了《补天遗录》四个大字。他侧了一眼,小孩专心地看着他玉牌上的花纹,摇头晃脑的。
字是古体的,弯曲的繁复花纹,引人遐想。
李墨白清楚自己手中的东西,拥有能倾覆武林的价值。不然,也不会由五王爷由一个无名小孩交与自己手中。
这就是,所谓的有回天之力的交换品?
谁?
波浪声起,表示有人进入这一片水域了。
李墨白将《补天遗录》送入怀中,放目望去。一叶小舟摇摇晃晃过来,打破了平衡,惹起了风浪。
只见少女目露哀求,怀中是一个昏迷的重伤少年。
背后是苍瀚的粼粼的翠色波涛,一支舟子,单薄地像是纸片,随时会被风吹散。
少女长得很好看,可是头发散乱,衣衫褴褛,一边有些无力地说着,“救救!救救我们!求您了!求求……”,一边用手划着水向李墨白的小船靠近。隐在柔软刘海里的眼神是细弱溪流的光。
那小船十分简陋,泡水很久了,看样子,这两个人恐怕这样漂了很久了。
那件衣服本来是丝绸的,光线隐隐地迸发。
李墨白把目光转到少年身上时,顿时震惊,“有束门?”冷冷的算是疑问的口气。他一下子轻踏船面,船便前进了一大步,直直向着那船的方向,涟漪瞬时蔓延开来,把两艘船拥在中央,像是花朵的蕊心。
深暗碧翠。
那少女也是一惊,惊恐起来,“你是谁?不要过来,你是谁,想要干嘛?”一手胡乱地在空中推拒,一手抱紧少年。少年唇边血色深黑,身上伤痕辗转。
伤痛难言,失所流离。
李墨白凌空而去,那少女却也一下子认出这身白衣与这轻功。“李大侠!”语气中是说不出的激动,“请你救救湛儿!李大侠!”李墨白无甚表情,来到他俩面前,低头查看安湛伤势。“李大侠,我一定要到武林盟去,去请求大家的支援,先救活湛儿!怎么办?湛儿他流了好多血,有束门,有束门,不能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一定要到武林盟去!”她突然想到什么事情是的,猛然抬起头,看向李墨白的眼睛,“因为,因为我知道是谁杀了爹爹娘亲,我知道,真的,”她抓紧他的小臂,“不是珞华宫!不是!这里面有阴谋!真的!听我说……” 她异常激动,似乎要把自己仅有的气力消耗掉了,李墨白皱眉,太吵了,他一手出,封了她的睡穴。
少女软倒下去,睡颜安静美好。
李墨白站立起来,眼中光芒载沉载浮。
又有麻烦了。
可惜。
早就没有心情管那些事。他看看脚边的一对少年少女,陷入沉思,只觉得怀中所揣的才是秘密惊天。
江水盛着阳光,载沉载浮。
耳边,是微风扶澜的细小声响。
起浪了。
饮灯是痛醒的。
他猛然翻身,又翻转过来。
这种痛真实而熟悉。
像是从深处生长出来的火焰,筋骨俱碎,寸寸煅烧,痛不欲生。
血液都仿佛停止。
自己这个破烂体质,撑了二十几年已是奢侈,再加上为羽棹挡的近乎毙命那一刀,还有那天与苏惊眠的打斗。什么都好,别让羽棹发现,若他知道,该有多难过。
可,若是我不在他身边,我又该有多难过?
饮灯在这一刻,只是在想着羽棹,孤独是深刻而寒冷的,只有羽棹,能够驱走这种寒冷。
羽棹。羽棹。只要呆在他身边就好了,只要这样就好了。
肌肤都仿佛要渗出血来。
萦絮阁的房间间间布置华美,锦被丝纬,上好的檀香熏香,木雕阁窗精致绝伦,但偏偏金丝楠木床上那俊秀的人如似火烧,大汗淋漓,痛苦不已。
若是我没有遇到羽棹,恐怕就算这样死去都没有什么遗憾了。但是老天你让我遇到了羽棹,我就一定要想尽办法活下去。
羽棹。羽棹。
在这疼痛的缝隙,饮灯大呼,“桑茶!”
桑茶立马撞门而入,她的房间就在隔壁。她瞬间惊呼,“公子!天啊!我居然忘了……”马上冲了过去,为饮灯输入真气,桑茶只觉得酷热难当,仿佛要被燃尽。
输入真气又有何用?只能暂时保护着饮灯的脏器罢了,饮灯自小便是如此,体内有股邪火一直熊熊燃烧着,只有他师父的叱寒掌能压制,然而,效用也就是几个月。
羽棹。羽棹。
桑茶眼泪都要出来了。“公子!你就别倔了!桑茶这就去寻找长老,苏公子也会帮忙的。”
饮灯浑身颤抖,长发被汗湿,不停翻滚,背后的伤口早已崩裂,鲜血横流,他咬着苍白的唇吐出几个字,桑茶是看明白的,不,能,让,羽,棹,知,道!
“公子!”桑茶几乎要给他下跪,“公子,我求求你别这样!”饮灯艰难地告诉她,“等,等一下,就好。”
其实每次发作都是世纪一般的漫长。仿佛生活在地狱,四处是无明业火。桑茶早已没有力气,看着饮灯扭曲的面庞,只觉得老天不公,内心剧痛难忍。
三岁,饮灯第一次发作,当时师父吓得半死,几乎用尽了所有办法,饮灯就像是一团火焰,不肯熄灭,小小的身子,到处翻滚,撕天裂地的惨叫。后来一掌叱寒,却奇迹般的有效。
五岁,饮灯偷偷溜下山玩,突然发作,吓坏了身旁的小玩伴,幸亏师父及时赶到。饮灯至此失去所有玩伴,还被冠上怪物的名号。
十岁,饮灯早已不会呼天抢地,只会生生忍耐。昏过去前,只对他师父说过一句话。杀了我吧。
十八岁,饮灯痛苦难耐,居然叫着娘,娘。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为什么生了我!为什么!
二十二岁,饮灯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活下去。因为我有羽棹。
我有羽棹。
所以我要好好活下去,为了他。
为了羽棹。
是羽棹,伸出了手,带他领略人间。像是冥冥深海中悄悄发亮的明珠,玲珑可爱,给予了落水的人多么可贵的希望。
是我的道,亦是我的禅。
是我在无边大火中唯一的念想,是我在芸芸众生中唯一看清的一双眼睛。
羽棹的眼睛,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唯有在那双眼睛里,我才看的清自己的倒影,与这人世一起。
岁岁枯荣,直至覆灭消失。
像是被生长的树枝所遮掩的歪斜的碎裂的天空。
长声向南往,不知多少春秋。
金玉时鼓摧,丹枝珊瑚碎。
只有在那双眼睛里,我才看得到生命温柔的挽留。
羽棹。
羽棹。
饮灯睁开眼睛,大口喘气,直直望着彩绘的天花板,渐渐幻化成羽棹的脸。
我要活下去。
所以,请允许我暂时离开。
桑茶已快要虚脱,看见突然来精神的饮灯,兴奋起来,“公子!怎么样?好些了吗?”一边轻轻擦拭着饮灯面上的汗,一边递上茶杯。
饮灯轻啜一口,缓了口气,问道,“师父最后是出现在什么地方?”
桑茶又抬手倒了一杯递给他,道,“有人说在东北边境见过长老。不过,”她看了饮灯一眼,“宫主来了,来找公子。宫主想必是知道长老所在之处的吧。”
“桑茶,你是故意气我么?”饮灯苦笑一下,撑起身子,倒在床沿上大口喘气,“别提他了。”
“桑茶本就是珞华宫一员,现在正是关键时刻,桑茶怎能不出一分力?”说罢,目光炯炯地望着饮灯,眉眼清美却坚定。深红色衣袍彷如火焰,形状优美。桑茶小时候在雪地里跑着,是那么的可爱,饮灯突然想到。
“人之有知,岂能与狂魔并肩同途?”饮灯摇摇头。“什么复仇雪恨,全是借口。”
“人之有知,必识报恩,桑茶于珞华宫长大,必然也是珞华宫的一毛一发,必为宫主的意志为大业,更何况宫主之愿不是狂想,是鸿图,是霸业。”饮灯看着字字铿锵的桑茶,深感师兄的影响力,作为珞华宫的执掌人,每一个动作,一句话,对于徒众来说,都是那么潇洒有力,深烙于心,果然,师父选对了人,不像自己,无法继承师父的衣钵,活着只是苟延残喘。
他学不来师兄的英武决断,更加学不来师兄杀人时那充满快感的眼神。
还有寒似雪山的掌风。
“公子,若与宫主会合,必然能找到长老,”桑茶还在殷殷相劝。
饮灯摆摆手,桑茶扶他做起,“不要说他了。羽棹在做什么?”
说到这,桑茶有些支吾,“苏公子,在前厅。”
“在干吗?”
“说是训练歌舞,所有的姑娘都去了。”
“什么!”饮灯一惊,NND苏羽棹你敢红杏出墙?“走!看看去!”瞬间精神百倍,站起来往外走。
“公子,你不休息会儿?”桑茶弱弱地问。
“都火烧屁股了,还睡!走!”饮灯推开门大步向前,步态潇洒,哪里看得出之前的狼狈?
桑茶跟在后面。
唉!苏公子你也真是,我们公子在水深火热中,你却在逍遥快乐。怨不得我。不过那句火烧屁股公子到底是哪里学来的?
由此事可看出,桑茶亦是腹黑系。
呃,这个,大家大概听我道歉也厌了,但是之前在考试。呜呜,你们还是原谅我吧!我要开火了!好了,陈小菜大人说得好,挖坑填土,我要辛勤劳作!
回帖!我的动力!请用您大人的帖子们鞭策激励我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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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恶清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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