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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善酩酊 ...

  •   饮门七式。
      第一式落霞飞鹜。
      羽棹凌于空中,不时在梨枝上借力,手中像端着一碗水。
      静若秋水。
      表面上霸道强劲的招式根子里求的是平衡。
      左与右,强与弱。
      气流清晰流动。
      近的是花瓣,远的是窗棂。
      先守才可攻。
      精髓在于蕴力。
      因为有蝶栖的基础,羽棹练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无踪墨客一生精彩,蝶栖也早已是传奇。
      羽棹细细体味着两者的不同与融合。
      不由得猜测饮灯的师父究竟是谁。
      站立在阳光明明灭灭的雪山之巅,逆光舞剑,漱冰澡雪。
      一剑挥下,是江湖二十年的腥风血雨。
      到底,有多大的仇与怨?
      突然,空气中浮出一声轻微的呼吸声,羽棹心中的小芽瞬间成长开花。
      饮灯要醒了。
      他直直飞进饮灯的房间。
      饮灯的头微微摇晃着,眉头轻皱,还在喃喃地想要说什么。
      羽棹右手在桌子上四处翻找,竟然找不到杯子和水,大叫一声,“来人!”
      来的是个漂亮的男子,手上端着托盘,盛着茶壶和茶杯还有小点心。
      “秉梅见过门主。”
      羽棹拿过茶杯放在边上匆匆转眼,却又忍不住看他第二眼。
      眼角上挑,眸色竟然偏红,总觉得这个人好像自己见过。
      秉梅没有避开羽棹的直视,也静止着,面色平淡。
      羽棹还在回忆,就被一阵大力扯向床边,双唇遭袭,对上饮灯微怒的双眼。饮灯面色依旧苍白,但确实有精神多了,双眼炯炯有神地指责羽棹的“移情别恋。”
      羽棹满心的欢喜被淹没在这个霸道的吻中。饮灯紧紧地揽着他,舍不得放开。羽棹气息渐渐不稳,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慌张四处张望,却发现秉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饮灯却纠缠的更紧,待羽棹觉得自己要窒息了才放开了他。
      “真好!”饮灯笑得简简单单,说罢又偷香一个。
      羽棹满面通红,别扭道,“你这个大色狼!生命力顽强得连小强都汗颜!”他试图挣扎饮灯式螃蟹钳,发现可能性为0,“放开我!对!说你呢!别笑!放开为你劳苦奔波的大爷我!”
      “不放!不放!嘿嘿!你打不过我。”饮灯把头埋在羽棹发间,耍着赖。
      羽棹气结,正欲使出九阴白骨爪,只听饮灯很小声地问了一句,“羽棹,怎么样,才,嗯,可以亲别人?”声音小得几乎让人听不见,发间露出的半截耳朵红得像是蒸熟了。
      好萌啊!羽棹心中狂呼。
      “喜欢就可以亲啊!像是亲人,朋友。”刚刚强吻的时候没见你害羞!
      “我不姓苏!”饮灯有些急了,抬起头来,“你有跟你的朋友亲过吗?这种咬舌头的。”
      我也不姓苏。“当然没有啊。”
      饮灯迅速低下头去,“那你,以后,是不是,都不可以亲别人了?”
      “为什么?我又没有传染病。”
      “不行!”饮灯双眼直直盯着他,“你以后只可以亲我一个!”眼睛里的光熠熠闪动着,好看极了。
      褪去了寂寞的饮灯的双眼。
      充满生命力,热闹,让人宽心。
      像是阳光四溢的季节,随处可以抱得满怀的柔和温暖。
      羽棹笑嘻嘻道,“好吧!勉强答应。”
      饮灯又迅速低头,继续艰辛坎坷的路程,“那,我们,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嗯,可以,……嗯,……成,嗯,成,成,……”饮灯脸都憋红了,也没憋出个整句。
      大哥,您在RAP吗?羽棹无语,“我困了。”转身作势欲走。
      “成,……不准走!”中气十足的一声吼,瞬间饮灯转变战策,“我刚刚是问你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成成成成成成成成……”快得像收音机卡带,以至于羽棹一个字没听懂。
      说累了,就搭在羽棹肩上喘气,耳朵更红了。
      好了,也逗累了。羽棹心中好笑。他挑起饮灯的下巴,对上他的眼,痞痞一笑,“不用那么麻烦,你直接嫁给我好了。来,给爷笑一个!”
      “小饮灯!跟着苏大爷好好畅游这大好天下吧!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两人做远目状。
      “不对!”饮灯突然反应过来,“应该是你嫁给我。”脸又瞬间变红,“娘,娘……娘……娘……娘娘……娘娘……娘……”仿佛与那个“子”字有似海深仇。
      搞什么搞!我们这篇文又不是男宠文,什么娘娘的。羽棹心中黑线如雨。
      “家有家规!明明是我先求婚的,我是老公!”羽棹理直气壮辩白。“娘子,俗话说得好,规矩不能坏……”
      饮灯看着得意洋洋的羽棹,觉得自己的夺回老公头衔之路会很坎坷,头不争气的跟着点了几下,状甚狗腿。
      “乓!”一声踢门之声,门外是尚未收回凶器的黑面神苏惊眠和无辜的小药童,一句“医疗重地,闲人勿进!”就把羽棹光速扫出门去,“咔哒”一声,大门紧闭。
      只听一阵饮灯的尖叫痛呼,夹杂着惊眠低沉阴险的笑声,激得羽棹一阵紧张,心中反复分析师兄今早的心情指数是多少,下毒手的几率是多少。
      羽棹自己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心里,现在是多么的满足。
      饮灯,羽棹。
      羽棹,饮灯。
      真好。

      羽棹“啪”得一放筷子,濒临暴走,真是的,连顿饭都不让人好好吃!
      看着碗筷汤菜满天乱飞,桌椅乱倒,几条翻飞的身影,还夹杂着激愤的狗叫,羽棹有大义灭亲的冲动。
      事情是这样子发生滴。
      本来是风和日丽,阳光灿烂,饮灯伤愈,桑茶到来,一片大好形势。
      羽棹入厅,坐着的有饮灯﹑惊眠﹑香缇﹑桑茶﹑秉梅,饮灯一阵点头哈腰把人带到自己身边坐着。
      两人正呵呵傻笑着。
      一记飞菜杀到,直扑羽棹。
      “青菜不新鲜。”惊眠不紧不慢。
      “茄子太咸!”
      “鸡肉太老!”
      “鱼肉太腥!”
      “辣椒不辣!”
      “花生不脆!”
      “这个太丑!”
      “这个太瘦!”
      “……”
      一时之间,五彩缤纷,有详有略,有汤有水。
      “你!”羽棹蹦起来,“NND,要不是老子会轻功,不早就是五颜六色了,你个苏惊眠,青菜也就算了,茄子那上面全是油,你知不知道劳动人民的辛苦啊!你知不知道这个时代的局限性,没有洗衣机啊!”惊眠没有言语,饮灯站在羽棹身边,也怒视着惊眠,手上攥着帕子准备给羽棹擦衣服,谁知惊眠一个眼神,饮灯就开始发抖。
      谁料香缇飞速冲了过来,抽走羽棹的椅子,“门主,这个椅子好久没有用过了,可能会有危险。”说罢,指了指惊眠身边的空位,“门主那里有空位。香缇带你过去?”
      惊眠面不改色,继续端详面前丰富的菜式,羽棹冷笑一声,都安排好的是吧。“好,坐就坐,老子还不信。”饮灯低头看菜,仍旧拉着羽棹的衣角。“别挡着我,我要去迎接暴风雨!”
      豪迈坐下。接着眼前出现了两只纤纤素手,一左一右,哟,这只瘦一点,这只小一点,分别是桑茶和香缇,夹着八宝珍鸭和香酥鲢鱼,很难抉择嘛。
      “公子……”
      “门主……”
      都是脉脉含情。羽棹示意她们直接放到自己碗里,待他低头正欲开饭,又来两边佳肴,羽棹瞥一眼,是五香焖丁和糯米排骨,惊眠和饮灯堪堪把手收回,一人冷淡作无事状一人热烈作小媳妇状。
      面前是ABCD四项选择,羽棹想了想,正要对那块愈看愈顺眼的排骨下手,突然眼前一个白影闪过,排骨瞬间从筷子上消失,大家都惊讶不已,惊眠却马上补上一夹上汤芥菜,“吃点素的好。”看似岿然不动,却暗地里与对面的饮灯进行着激烈的眼神的交流。空气中电流疾疾。
      事情太诡异了。
      羽棹抬头看看周围的人,没有一个人在吃东西,都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他把碗筷一摔,瞥了一眼惊眠,转向香缇,“说!这是怎么回事?”指着正在自己脚边啃得正欢的长毛白色不知名生物。
      “师弟,过来!”惊眠突然说。
      羽棹噎了一下,师兄很久没有这么叫过自己了,一般他都是喊羽棹的。正要开口,被下一个场景噎个半死。
      只见那白色生物立马听话地放下食物,扑向惊眠,类似于眼睛的地方放射出浓浓的撒娇之情,惊眠也目露溺爱,一人一兽像是红军两师会合一样无限接近之中。
      苏惊眠,你太太太太太欠扁了!竟然把玉树临风此物只应天上有的我跟一只狗相比,实在是XXX……不过话说,我的肚子真的好饿。
      这时一片彩椒牛柳从天而降,“吃吧!”饮灯的声音柔得似水。
      还是老婆贴心,羽棹哪敢犹豫,赶快吞下,刨几口饭,末了还嘟囔着,“要那个茶树菇。”
      第一回合,饮灯胜。惊眠阵营因为障眼法而拖延了时间,正在捶胸顿足,听到这话,惊眠马上扔了师弟,即刻和饮灯夹住了同一片茶树菇。
      背景音乐是哦呜哦呜的悲鸣。
      敌不动我不动。
      桌上电流闪动,两人互不相让,那片可怜的茶树菇早已经没有了原来的形状。史上内力最高的茶树菇横空出世,内里充满流动着当世两大高手互相冲撞的内力,早已呈金黄色的烤干状态。
      众人感到桌子在震动,大地也在震动。
      “你们在干什……”“门主,请用。”香缇一片酥炸鳕鱼把濒临暴走的羽棹吸引了过去,这边桑茶也不示弱,放下一夹干煸四季豆,“公子,吃点素的好。”羽棹不满地瞥了正在对峙的两人一眼,正要吃菜。
      敌一动我乱动。
      就这一眼,后面是滚滚而来的荔枝甜虾和酱葱烧蟹,金丝蚕豆和翠玉白瓜,红糖蜜藕和龙井莲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两只手变成了变幻莫测行踪诡异的,无数只手,黑面神﹑娘子﹑香缇﹑冰红茶,秉梅,你怎么也在凑热闹?远处那盆茶树菇连菜带盘子都黑不溜秋冒着烟。只觉一阵眼花缭乱,羽棹的饭碗,好吧,他承认是饭山,还在以N次方倍的速度增高着,并且摇摇欲坠,有着极大的将其本人埋住的可能性。
      风在吼,菜在飞,人在闹。
      人也在叫。
      “都给我停下!”羽棹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
      无数次的事实证明,事情总是会朝着那个愈演愈烈的方向发展,并且坚定不移,雷打不动。
      羽棹出手之后有一瞬间的世界和平,随即便爆发了更加激烈的实战。
      某年某月某日,萦絮阁厢房饭厅进行着一场名曰“俗话说的好:要抓住男人的心必须抓住男人的胃所以要抓住羽棹必须抓住他的胃狠狠塞满”的蔬菜瓜果投掷大赛。
      比赛规则,准心为羽棹的饭碗。后经仲裁委员会决定,准心若转移到对方选手身体之上则双倍加分。
      一时之间,美味佳肴漫天飞舞,桌椅碗筷漫天飞舞,饮灯惊眠两个激烈械斗,人手一双白玉象牙筷,在菜林汤雨之中不断闪躲,可见轻功了得,不时还发出暗器,只见一片黑椒牛肉飞过去,回来的就是一只鲍香鸡腿。白热化以后,暗器便都是复数。不久便是黑木椅子派上了巨大用场。翩翩公子惊眠踏油无痕,凛凛侠客饮灯也是万菜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这边桑茶与香缇也热情比拼,衣裙翻飞,动作煞是好看,香缇一扬手,便是筷林如雨,桑茶右手持青花瓷盘作盾,左手扔出一把勺子。
      羽棹身边的秉梅一脸事不关己看着众人,凉凉地向羽棹招呼着,“门主过来看热闹了!”
      羽棹看着秉梅,心想老子也不管那么多了,大叫,“再打,我就□□他!”扑了过去,吻个正着。
      这个味道,嗯,很好。
      面前是何其柔美的一张脸,美人就是美人。秉梅一下子也懵了,没有反应。
      果然,惊眠饮灯桑茶香缇都被吸引过来了,同时还有漫天的菜肴油汤。说时迟那时快,惊眠抽下桌布来做挡箭牌,不想一白色愤怒生物迎面飞来。也是说时迟那时快,漫天的菜肴油汤淋淋洒洒而下。
      秉梅心想,这是个好姿势。
      羽棹悲叹,苍天啊!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老子都不在乎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善酩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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