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松媚朝辉》成唯识

29、第 29 章

　　少年似乎拼命反抗男子的钳制，“你放手！放手……大叔大婶你们可千万让他带我走，他一定会打死我的。我死不要紧，可是娘也活不成了！呜呜……”
　　两人的声音几乎淹没在七嘴八舌的围观民众声中：“太不像话了，今天你别想把孩子带走，赶紧报官去……”
　　“这种缺德事也干得出来，你就不怕生儿子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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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听男人的声音几乎可以想象得到他急赤白脸的样子，“你这狗崽子再不闭嘴我打掉你的牙！”
　　人群声浪一阵高过一阵，杜访松打着呵欠再次抬起头，正好从茶馆的窗户看出去，两人被人群围在中央，她索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一边剥花生一边看热闹。
　　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茶馆比街面要高几个台阶，杜访松坐在窗口位置正好居高临下不受阻碍的看得一清二楚，只见一个一脸凶相壮汉带了几个家丁气势汹汹地挤进人群中间，从腰间拔出了刀，环顾周围大吼一声道：“老子抓贼，哪个不怕死的要来多管闲事？”
　　围观人群声音低了些，一些只图看热闹的见此阵势赶紧退到远处观望。
　　持刀壮汉见唬住了众人，满脸不耐的看了一眼与少年纠缠在一块的男子，喝道：“废物！拿个小贼都拿不住，赶紧绑了他！”
　　家丁一拥而上，少年满脸泪痕与绝望，嘴已被堵上，再听不到他的哭喊。正拿着茶杯的杜访松心头一热，要是二师兄在，他看到这样的场景会如何？还不及细想，趁持刀壮汉低头的一瞬间，手中的茶杯直直飞了出去砸到了他脑门上，顿时鲜血直流。她暗叹可惜，如果是师父和师兄们，抓一把花生仁就可以教这帮蠢物脸上开花，可惜她内功修炼不精，只能用杯子这样的物件趁趁手。
　　持刀壮汉被砸懵了片刻，看着地下碎了一地的茶杯，他捂着额头向杜访松望了过来，眼里露出腾腾杀气。
　　杜访松身形微动，正想脚底抹油一跑了之，突然眼角瞥见坐得稳如泰山的沉真，心里有了底，定下神继续坐着剥花生，眼睁睁瞧着持刀壮汉怒气冲天地带着家丁朝茶馆涌过来，口里骂得不堪入耳：“臭娘们，多管闲事，老子送你进怡红院……”
　　杜访松微微一笑。又是眼睁睁瞧着，持刀壮汉整个人在她眼皮子下从窗口飞了出去，狠狠摔在街面上。她甚至都没有看清沉真如何动作，只觉得他身形一动，衣袖一挥，人就飞了出去。
　　跟在后面的几个家丁面面相觑，杜访松望着他们面色一沉，握成拳的手慢慢扬起来像是要掷出什么暗器，几个人吓得争先恐后的逃出茶馆，她扬起的手又慢慢落下，把一把剥好的花生送入口中。她侧头望向沉真，笑着伸了伸大拇指。沉真面无表情，冷眼横了她一记。
　　沉真看样子就不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更何况那人也不是什么香什么玉的。他出手极狠，持刀壮汉被摔出去后像是受了极重的伤，吐了几口鲜血便昏厥不醒，也不知是死是活。几个家丁还有那个与少年纠缠的男子扶起气息奄奄的持刀壮汉，惊恐地朝杜访松这边望过来。杜访松站起身，手肘撑在窗台上对着这出闹剧，手中又扣了一个茶杯，一上一下地掂着，笑着道：“你们几个，把那孩子松了，赶紧滚！”话声刚落，茶杯就在他们面前碎得四分五裂。
　　片刻功夫，这群人做鸟兽状散得干干净净。少年挣扎着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一瘸一拐地走进茶馆里，望着杜访松，红着眼道：“多谢！”
　　杜访松想起二位师兄给她讲过行走江湖行侠仗义的诸多事迹，没想到有一天，她也会助人一臂，虽然只是狐假虎威，但感觉也不坏。她微微一笑，指着凳子：“坐！”
　　少年嚅嗫道：“不了……”
　　杜访松把战战兢兢的小二叫过来，“别紧张你那两个茶杯，回头赔给你，现在赶紧给这位小爷上碗面。”
　　少年红着脸，“不了……我不吃！”
　　“不喜欢吃面？那你要吃什么？！”
　　“不是……我喜欢的，但是……”
　　“哦，那不够是吧？那就来两碗！”杜访松转头，笑眯眯的吩咐小二。小二见她客气好说话，松了口气朝厨房跑去。刚才真是吓死人了，还以为要动手打起来，没想到那么壮的一个人一下就被砸飞出去，当场昏死，啧啧！
　　少年的脸涨得更红了，“不是，我不是为吃面……我，就是，谢谢你……”
　　“想答谢我吗？”
　　“……想！可是……”
　　“那就行了，把面吃了就算答谢我了！”
　　少年不吭声，脏兮兮的身子轻轻颤抖着，“我，真的……”
　　杜访松幽幽叹了口气，“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我请人吃面人家总不买账？”她幽怨地瞟了一眼沉真，再将目光移到少年身上，惆怅道：“为什么你们都不肯吃？这让我很没有面子。”
　　少年不知说什么好，瑟瑟地斜着身子坐下。
　　不一会，两碗面端了上来，热腾腾的香气令少年咽了咽口水，他又望了望杜访松，杜访松抬了抬下巴示意他。
　　少年咽了咽口水，不再犹豫，拿起筷子呼噜噜开始吃面，一副饿极的样子，很快的，一碗面很快见了底，他连汤也没放过，然后又开始吃第二碗面。
　　杜访松重新倒了一杯茶握在手中轻轻摇晃，望向早已恢复如初的街面上。
　　“那个……”
　　杜访松回头望着他，少年把两碗面都吃完了，不好意思地盯着桌子，不敢抬头看她。
　　“什么？不够？”
　　“够了，够了！”少年赶紧叫住她，“我该回去了……”
　　“哦，好！”杜访松点点头，仍旧望着熙来攘往的街面不甚在意。
　　少年心里觉得她有些怪异，“呃，今天真的谢谢，如果不是你……”
　　杜访松转过头望着他，“什么？莫非你还想借钱？”她开始在腰上摸索起来。
　　少年吓了一跳，急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回去了！”他朝杜访松深深鞠了一躬，转个背跑远了。
　　杜访松嗤笑一声，突然莫名感觉有些异样，她向茶馆里面扫了一眼，突然一凝。
　　隔着四、五张桌子，有人笑着向她举了举茶杯。
　　她眯了眯眼，不动声色，手指在桌面上轻叩，那家伙是什么时候坐在那里的？
　　向她举茶杯这人，正是简逍。没想到又在这里碰上了，巧遇？她相信才怪。她微微一笑，也向他举了举茶杯致意。沉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上下打量着简逍，不动声色。
　　简逍见状得寸进尺，拎起一瓶酒往她这张桌子的空位一坐，笑道：“这不是王姑娘吗？王姑娘果然是古道热肠的好心人。”
　　杜访松盯着他轮廓分明的脸庞怔了怔，想起上次临别自己给他随便胡诌的一个名字，叫王……王什么？！
　　简逍转头对着沉真，笑嘻嘻道：“这位大爷可别把我也扔出去，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就过来和恩人打个招呼。”
　　沉真眼皮冷冷看他一眼，面无表情。
　　杜访松撑起下颏，眼里闪烁着几许讽意：“简少侠，你说中州这么大，咱们还能接二连三遇上，这是多大的缘分呐？”
　　简逍抚掌一乐，“不说不觉得，你这么一说，仔细想想，我和王姑娘还还真是天大的缘分！”
　　“我好像记得简少侠不是要去湮都吗？怎么跑到南召这地方来了？”
　　简逍长长叹了一口气，露出一幅愁眉苦脸的无奈样子，“王姑娘说得没错。本来我都往湮走了好长一段路，哪知道那个女魔头一直穷追不舍，我再一打听，听说湮都更是遍布她的鹰爪，我也是没办法，只好先到南召来躲一躲。”
　　杜访松扑嗤一笑，道：“窈窕公子，佳人好逑。”
　　简逍倒了一杯酒握在手中，浅笑着，剑眉星目舒展得十分好看，“姑娘这是取笑我。”
　　“简少侠过谦了，我可是亲眼见识过周姑娘对你怎样穷追猛打……不过话说回来，那周姑娘也是国色天香的一副好模样，怎么简少侠还避之不及？”
　　简逍觑她一眼，微微向前凑了凑，“被周还香那个女魔头盯上会是好事？不如姑娘向这位爷打听打听，那不二门的周还香是什么来头，被她盯上的人都是什么下场？”简逍指了指沉真。
　　不二门？杜访松时常能听到两位师兄和师父说起江湖上各门派的轶事，看简逍的要笑不笑的脸色，她突然想起提起不二门师兄们都含糊的一带而过，她隐隐约约有一个印象，这是一个不大正经的门派，修炼一种邪功，好像是通过阴阳采补来增进内功，因此二位师兄在她面前说得含含糊糊。她想了想，觉得有些疑惑，“我看那周姑娘年纪轻轻，她——”
　　“她爹周立人是不二门的门主。”
　　杜访松露出了然的神情，既然不二门不是一个正经门派，那门主自然也不是什么正经人，不管女儿做没做什么，都是声名狼藉的。难怪简逍要避如蛇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