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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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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余热积攒在这间小房间内,除了靠对面那堵墙壁上的排气孔散热之外,就没有其他透气消暑的方法。
陈一苇是被黏糊糊的汗液给弄醒的。她一摸自己身上的衬衫,背后湿透了一大片,因为没有绑发绳,半长的卷发湿漉漉的混着汗液贴在脖子上。
这感觉十分难受。
要是是在自己公寓里就好了。陈一苇无比怀念自己卧室里的空调,还有那间小小的单独卫生间。养成了都要每天洗澡习惯的她,只能咬着牙忍受自己身上汗淋淋的浓重体味。
在这样的环境下,她也不敢太讲究。这才两天,如果连这点气味都不能忍受,那不用等救援了,她可能就被自己熏死了。
臭就臭一点吧,总比没命要好得多了。陈一苇安慰自己。
她早上七点多就被热醒了,起来走了一圈,又继续蹲坐在地上发着呆。昏暗的房间,沉闷的空气,行动受限的女人。这一切放在一块,真的能把人折磨疯。
她甚至还期待那个女人早点出现,哪怕什么都不说,也比自己一个人待着强。不过,陈一苇来来回回看了记不清多少次的手表,钟绮都没有出现。
随着指针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着,陈一苇心情变得有些焦虑。
她去哪了?该不会打算把自己一个人扔在这废弃的居民区吧?越想越有可能的陈一苇忍不住站起来,朝着门口走去。
紧紧禁锢在手腕上的铁链子‘提示’她不可以在往前走一步了。除非她舍得割舍自己的手臂,怕痛又怕死的陈一苇当然不会这样做。
钟琦是在那天下午三点回来的,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一声不吭地放在地上,紧接着就打算转身离开。
陈一苇看到她的出现,总算是松了口气。自己那颗悬着的心总算稍稍放下了一些,最坏的结果就是怕被这个女人扔在这里不管不顾,不出三天,她就会沦为一具被饥饿折磨而死的尸体。
“你去哪了?”陈一苇抬头看向她。
许久没有进水的喉咙又干又痒,一开口说话,沙哑的不像她自己的声音。
钟绮转身的动作一缓,没有立刻转过去看她:“打工。”
听到这个回答,陈一苇安心了不少。
陈一苇这才注意到对方身上套着宽松牛仔衣,忍不住道:“你穿那个不热吗?”
钟绮注意到她的手指指着自己的上衣,轻描淡写地说,“习惯了......”,她的目光掠过陈一苇惊讶的表情,才稍微解释了一句,“有可能是体质吧。我不怎么出汗。”
竟然还真有人不会出汗啊!这女人是故意来拉仇恨的么!
陈一苇努力克制住自己酸溜溜的心情,但还是难以掩盖住脸上的一丝羡慕,要知道她从小就是爱出汗的那种体质,天气稍微缓和点,站在外面待上个十几分钟额头上就会冒出薄薄的一层汗珠,更不要提一到夏季就像个烤炉的安城了。她就是放在蒸笼上的馒头。
如果没有空调,这个漫长的夏季对她来说就像蒸在桑拿房里,时时刻刻都要注意自己出汗状况。这也是到了夏天,陈一苇会故意别人保持距离的原因。
陈一苇又看到对方衣服上沾染上的好几块污渍,忍不住提醒她:“那个,你衣服上脏了。”
钟绮平淡地“嗯”了一声,显然早就知道自己的衣服并不干净。
这让她挺挫败的,算了还是单刀直入吧。
陈一苇说:“我想要洗个澡,你自己也不希望有个臭烘烘的人跟你睡一个地方吧。”
钟绮眉头蹙起,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两,三分钟才给出她回复,“好吧。”
陈一苇松了口气,同时心里有些高兴。那两三分钟对她而言漫长到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她也听出了对方答应的有些勉强。看来这个女人并没她想的那么冷血。
钟绮果然按照自己承诺的话,从外面带回来一个蓝色的塑料水桶,里面装满了一桶水。
陈一苇一眼就注意到了水桶底把手处的标签,旁边还挂着一只黄色的小黄鸭。
她说:“这是你刚买来的吗?”
钟绮点头。
她指着旁边的小黄鸭,又问:“那这个呢,你买只鸭子干吗?”
陈一苇不太理解。
钟绮面露一丝尴尬,“买水桶来的赠品。不是我买的。”她特意强调了后面一句话。
陈一苇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个女人那张面露表情的脸上出现其他的神情。她感觉有些稀奇,稍微拉近了一点点距离。
陈一苇很想洗澡。可她发现,这个女人在提完水进来后,没有半点想要出去的迹象。
你特么的倒是识趣一点啊!陈一苇面无表情地瞪着她,心里却是对着她疯狂咆哮。当然了,她可没那个胆子说出来。
钟绮过了好一会儿才往她里瞥了一眼,看到陈一苇迟迟没有动作,奇怪道:“你怎么还不洗?”
陈一苇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看着她,“我还不习惯在外人面前脱光衣服洗澡。”
钟绮微微抬起眼皮,“以后习惯就好了。”
言下之意就是她没有出去的打算。
看来她自己也觉得不能太惯着陈一苇,没忘了暗自提醒她一个‘囚徒’该有的身份和待遇。
陈一苇没办法,只能把衣服脱了。
幸好这女人把头撇过去了,她小心翼翼地踩进水桶里,不让里面的水溅出来。要是把地板弄得湿漉漉,那她今晚只能去睡那种布满了鸟屎的床。
陈一苇很想一起把衣服给洗了,可目前情况,要是她真这么做,估计接下来两天她就要退化到原始人类生存状态中。而她自己又不愿意浑身赤、裸身体。
冷冰冰的凉水打湿在身上,那股浑身透彻的凉爽让她忍不住舒服呻吟一声。她拧干毛巾,一只手抓紧毛巾一头,另一只手翻过去抓住另外一头,犹如握住一条麻花,不断摩擦着背部的肌肤。
陈一苇稍微侧过一点身子,想要擦拭肩膀后面的部位,却不料撞进一双深深的眼眸里。那双黑黝黝专注的目光,如同黑暗中的照明灯一样直直地看着她。
握了个草!
受到惊吓的陈一苇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没意识到自己还站在小小的水桶里,整个人失去重心向后面倒去。
紧接着,水桶翻了,她人也跟着重重地摔在地上。
陈一苇当即惨叫一声,抱着摔痛的脑袋,哗哗地眼泪往下掉,愤怒地瞪她:“你有病啊,干嘛把头转过来.....”
钟绮无辜地看着她,声音十分清晰:“我就是看看你怎么洗澡。”
说到这里,她稍微补充了一句,“原来我之前的洗澡姿势都不对啊。”说完,还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姿势你妹呀!陈一苇揉着跟大地‘亲吻’的后脑勺,上面肿起来了一个指甲盖大的包,不过没一开始那么痛了。
她的眼泪很快就停了,只是眼眶还泛着红,活像一只被人揪着耳朵抓起来的红眼兔子。
在钟绮看来,还是一只脾气不怎么好且十分娇气的兔子。
陈一苇看着打湿的地板,心下一阵无力。
她套上自己的衬衫,懒得穿裙子,直接从墙上撕下一张报纸往床上一铺,一屁股坐下去,“唉,”
陈一苇像个老头一样忍不住叹息,难道她就逃不掉和鸟粪睡觉的命运吗?
开始慢慢接受自己命运的陈一苇没那么难受了,她瞧了眼陷入深思的某个女人,问道:“你刚刚说的洗澡姿势是什么意思啊?”
她可不觉得自己的姿势有多么好看,值得钟绮专注地盯着她看。
钟绮认真地对她说:“我觉得挺有意思的,你的动作。”
“......”
接着,她有些遗憾地看了撒了一地的水,“不要,我再给你打一次水?”
“......”
陈一苇听了这话,脸上差点没崩住。
她盯着这个女人上上下下地看了好几眼,特别是对方那张认真的脸,差点怀疑这女人是不是故意这样玩弄她。把她当猴耍来着。
可是,不管她怎么打量,对方眼中的一如既往的认真,并不像开玩笑。而是真的想要提议让她再洗一次。
陈一苇失望地收回目光,她可不信这女人能有多聪明,演技一流到能够骗到她。
这女人脑子估计是真有病。
算了,她也犯不着跟一个傻子计较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