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小天使》阁楼之光

4、天使娃也是熊孩子

　　经同事提醒，张瑶特意打电话嘱咐林涛，在亦凡放学后了解他的学习情况。虽然张瑶并不认为小学的课程有什么难，可是作为家长，还是有责任关心孩子的学习的。

　　于是晚饭之后，林涛放下了堆积的工作，专门陪着亦凡写作业。

　　亦凡的学习情况出乎意料地令人满意。

　　虽然字迹略显稚嫩和潦草，可是每科的作业都能迅速完成，并且质量和正确性都无可挑剔。林涛又故意拔高了难度，让亦凡介绍当天和本周的学习内容，亦凡居然也能言简意赅地进行总结。

　　林涛感觉捡到宝了。

　　一个稍微认真学习的小学生就可以做对每一道考题，但是这种从大量课程中提炼出要点的能力，却不是一味刻苦努力就可以获得。就算是林涛自己，也是在上了大学才知道如何在学习时抓重点。

　　林涛满意地放亦凡去玩，给还在公司加班的张瑶发短信“瑶瑶，亦凡是个天使娃！”

　　天使娃亦凡第二天就把爹妈坑了。

　　第二天上午张瑶又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是个本地座机号，张瑶等了一会儿手机没有显示骚扰电话标记，就接起来了。打电话来的居然是亦凡的班主任王老师，一副生气却又要保持克制的语气，说亦凡严重违纪，“请”家长“立刻”来学校处理。

　　偏偏林涛有课，张瑶只能认命地再次请假，事假是要扣工资的，张瑶感觉很心塞。

　　亦凡能犯什么错呢？作业是林涛看着写完的，想必不是因为作业。打架？亦凡的小身板能打得过谁？恶作剧？亦凡的心智好像没那么低级趣味。难道是偷东西？还能有什么事？张瑶很想有个心理准备，然而一点思路都没有。

　　二十多年前自己爸妈遇到同样的事是怎么做的来着？张瑶努力回忆自己的小学时光，似乎从来没有因为犯错而麻烦家长的时候。算了算了，还是那句老话，船到桥头自然直。

　　进了班主任教研室，屋子被一群人挤得满满当当，闹哄哄地不知道在干什么。刚表明身份，张瑶就被一群愤怒的家长团团围住了。家长们纷纷声讨她的“不负责任”，以及亦凡“道德败坏”。

　　十几个人同时说话，震得张瑶脑袋嗡嗡响，张瑶被挤了一身的汗，愣是没看到班主任老师在哪里，急得大吼一声“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班主任老师拎着亦凡从门外赶来，把张瑶从人群中解救出来，带她和亦凡到了另外一间空教室里。张瑶忙低声下气地询问：“老师，您消消气，亦凡犯了什么错？”

　　王老师难掩怒容，先埋怨了一句“亦凡妈妈，虽说您不是原亦凡的亲生母亲，可是您也要多关心关心亦凡，不要等出了事却什么都不知道。”

　　这话真是让张瑶无可辩驳却又无比委屈，简直就像在公司刚接手两天的代码就出了bug，所有人都在指责她的感觉。然而孩子的老师不比同事，不能想怼就怼回去，只能再三认错，保证不再轻忽，王老师这才心平气和。

　　听完了原委，张瑶简直哭笑不得。

　　原来亦凡有偿代同学写作业，收入不菲。单科二十，价格公道童叟无欺。且不只代写学校作业，还能代写兴趣班作业，也有对应的收费。已经干了一个月了，根据被发现的学生数量，粗略估计收入也有大几千了。并且客户除了亦凡所在四年级的学生，居然还有五六年级的，据反映客户满意度不错。且事情做得很隐蔽，一个班同一天最多只接两份委托。如果不是某个职业做笔迹鉴定的家长偶尔翻看了孩子的作业，只怕还会继续瞒下去。

　　本来王老师只想通知这些“客户”学生的家长，对亦凡轻轻带过，毕竟从行为本身来说亦凡也没有实质性地伤害谁，并且爱写作业的好学生总是被老师喜欢的。但是亦凡竟然不肯招认“客户”的名单和交易内容，理由是不能辜负同学的信任，于是彻底把事情闹大了，现在整个学校的老师都在查作业笔迹。

　　王老师叫张瑶过来的目的，就是让张瑶问出到底亦凡都给谁写过作业。

　　熊孩子都熊出花样来了。张瑶对亦凡的了解上了一个新台阶。

　　再看亦凡，嘴唇抿得紧紧的，表情警惕而惊恐，颇有视死如归的精神。

　　看孩子这个态度，简直没法沟通，张瑶心想，唯一的办法是先打破僵局。

　　张瑶跟王老师再次道歉，并且解释自己还需要时间跟亦凡慢慢沟通，建议先让亦凡上课，明天一定会给出答复，王老师看到张瑶的态度良好，也消了气，带着亦凡回教室。张瑶又再去跟受害家长道歉，这才得以回公司继续上班。

　　亦凡继续上课，虽然人在教室，心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邻桌林雨轩看他魂不守舍的，悄悄写了张纸条给他“你怎么样了？你后妈骂你了吗？”。

　　亦凡在下面补了一句“没有，回去了。另外，她是养母，不是后妈。”

　　刚下课，亦凡就被前后左右的同学围住了。吃瓜群众关心事情发展，部分涉案群众更关心亦凡有没有撂，会不会撂。

　　“亦凡，好样的，一定不要说啊，要向江姐学习！”昨天的阅读课刚选读过《红岩》

　　“王阳，现实点好不好？你们那点破秘密值得亦凡像江姐一样守护吗？你也配！如果不是亦凡家里出了事，会为了几个钱给你写作业吗？”林雨轩快人快语。

　　“林雨轩你别瞎说，我没让亦凡写过作业。”

　　“你敢说——你闭上嘴，我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否则，我就去告诉老师！”林雨轩一句话吓得王阳灰溜溜的走了，几个吃瓜群众看没什么热闹，也回座位了。

　　林雨轩安慰亦凡“别担心，这些事他们既做了还怕你说吗？你自己保重，别因为他们让养父母生气。”

　　亦凡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如果爸爸还在该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