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小天使》阁楼之光

3、船到桥头自然直

　　夜晚，张瑶安排亦凡睡在次卧的小床上。两人没有孩子，次卧平时当做书房，主要用于林涛在家加班，也放了床，工作晚了可以直接睡下，免得打扰张瑶休息。有客人来了次卧还可以临时作为客房，当然客人太多就需要睡沙发了。

　　林涛还需要备课，于是把笔记本电脑放到了餐桌上，抓紧难得的闲暇时间干活。张瑶窝在沙发上，抱着pad画家具布局和购物清单。

　　不是没想过搬去亦凡的家住，但是一则距离远，上班和上学都不便，虽然两个人都会开车，但是车却只有一个，别墅区公交又不方便，并且林涛做项目经常需要加班到深夜，疲劳驾驶也不安全；二则别墅的打理实在是费事，虽说可以请小时工，但是还得留个人在家开门关门，两个人都很难有固定的时间，不如关门闭户，定期维护室外设施就行；三则也怕亦凡住在去世父母的房子里，睹物思人，不利于他的情绪。

　　不如住在现在的家，公交方便，距离亦凡学校和张瑶公司都近，且学校有校车接送，不担心安全。

　　两面书架，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张折叠餐桌，一把椅子，钢琴，画板……很快客厅被重新设计了，新出炉的客厅布局紧凑而充满文气。

　　来不及挑选买家，张瑶在一个本地服务网站上找了一家家具回收。客厅的电视没有空间安置，张瑶计划把它挂到餐厅的墙上。

　　一声低低的哭泣从次卧传来，又停止了。

　　张瑶心里一惊，忙扔下pad，悄悄凑到门前细听。

　　压抑的抽噎，伴着几乎听不到的呼唤：“爸爸……妈妈……”，从并不隔音的木门内传出。

　　张瑶感觉自己的心被揪住了，赶紧敲门“亦凡，你还好吗？”

　　门内的声音骤然停了。

　　张瑶大声说：“亦凡，你没事吧？我进去了。”说着推门而入。

　　小小的身体缩在被子里，蒙着头，被子还在一抖一抖的，张瑶把亦凡挖出来，抱在怀里，林涛打开了灯，接过亦凡放在了沙发上。

　　暗夜助长恐惧和孤独，光明能激发勇气，这是人类的本能。明亮如白昼的灯光，使亦凡渐渐停止了哭泣。

　　张瑶和林涛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陪伴着亦凡，给他递纸巾。

　　等到亦凡情绪平静下来，努力睁着红肿的眼开始四外看的时候，张瑶拧了热毛巾给他，亦凡擦干净脸，神情迷茫。

　　林涛翻出一副扑克牌，尝试吸引亦凡的注意力：“亦凡，会斗地主吗？”。

　　张瑶看到这副牌，笑道“倒是把它给启用了！”

　　这副牌是十几年前林涛大学毕业的时候母校发的纪念品，两个人都不打牌，这牌自从毕业就压箱底了，包装都没拆。

　　张瑶撕开塑料包装，把牌一张张摊开，凑近了看上面的照片，“多少年不回去，我都快忘记学校是什么样子了，现在看到了，又全都回忆起来了。你看，图书馆，我写毕业论文那会儿经常大早起占座。”

　　“是啊，你还捡到了我忘在书架上的手机，不然也许我到现在都还不认识你。”林涛附和。

　　亦凡毕竟人小，好奇心重，虽然心情不好，还是凑过来看，张瑶把这张红桃K递给他。

　　一张一张看过一副牌，讲了一个又一个故事，亦凡终于倦了，听着故事靠着抱枕睡着了。

　　林涛把他抱回屋，再关上灯，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这个坎，终究需要亦凡自己迈过去，旁人是帮不上忙的。

　　林涛继续备课去了，张瑶再抱起ipad，给门厅添了一个照片架，又在搬运清单里添上了亦凡家的相册。

　　第二天就是周末，两天的休息日张瑶和林涛都没有加班，彻底投入了疯狂的“买买买”。

　　俩人常年额度花不到十分之一的信用卡在两天内几乎刷爆。由于没有晾味的时间，家具必须污染小，所以两人干脆舍弃了审美要求，铁艺家具作为首选，实木样品作为次选，不挑款式不挑颜色，把家里搞成了集办公、中式古典、美式、和现代四种风格的混搭风。

　　除了购物，还有搬运，亦凡的衣物、书籍、用具，雇搬家公司从别墅搬到家里，家具还没送到，十几个大箱子暂时堆叠在墙角。

　　张瑶和林涛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累过，比当年装修和搬家都累。

　　周一上班时，张瑶一副几乎累瘫的身体，很容易引起了同事们的注意。询问之下，张瑶将这几天的经历告诉了同事们。

　　“你居然成了九岁孩子的妈？养得熟吗？”“你父母怎么说？公婆也同意？”“不是自己的孩子，放得开手管吗？”“万一将来生了一个，这个怎么办？”

　　各种各样的声音，大部分表达了悲观的态度。

　　张瑶所在的公司规模不大，创立时间不长，大部分同事都是年轻人，同事关系如同学一般融洽。这些不和谐的声音，更体现了同事们的关心。

　　但是虽然有诸多困难和风险，张瑶还是相信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个决定将来带给她家庭的快乐和希望，会远比麻烦多。

　　手机提示音突然频繁响了起来，张瑶拿出来看，发现有同事把她拉进了一个名叫“宝爸宝妈亲友团”的微信群，里面有七八个成员，都是已经有娃的同事。

　　群里正在刷屏：

　　“恭喜张瑶喜提萌娃，刘鑫携小土豆欢迎大哥哥。”这是娃还没满周岁的新任宝爸。

　　“张瑶居然完美避过了Terrible Two，幸福！”这是两三岁宝宝的妈妈。

　　“张瑶还避过了幼升小呢，无比幸福。”这是五六岁的宝宝家长。

　　“哈哈哈！欢迎张瑶加入我们学童家长的队伍。”

　　张瑶发现由于自己有了一个上小学的娃，瞬间就和大10岁的同事们成了一拨人，上周之前还跟单身小年轻们更聊得来。

　　“张瑶，你孩子上英语班没？上的哪个？”

　　“孩子学过奥数吗？”

　　“孩子学乐器吗？舞蹈？参加学校艺术团了吗？”

　　“你家属于哪个学区？怎么个派位方式？”

　　一会儿工夫，张瑶已经被正在焦虑未来小升初形势的家长包围。

　　“我……这些……都没考虑过啊……”张瑶无奈，“回头向你们详细请教请教”。

　　“张瑶，孩子学习成绩怎么样？”

　　“我还没来得及问……”张瑶无奈，这两天忙的脚打后脑勺，这种小事且不着急。

　　“这么大的事都不搞清楚！这决定了以后你是做天使娃妈还是天天吼到心梗！”

　　“放心啦，不陪写作业就妥妥的不会心梗的……”张瑶不以为意，放下手机，开始了一天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