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则游戏》尼迪叭叭

9、体育馆8 小胡

　　他磨蹭得太久，广播发出催促指令，小胡子才遗憾收回视线，道：“诸位玩家，请查看自己的身份牌，上面会显示你的数字，被叫到数字的一对玩家上台对决。”

　　他抬了一下礼帽，脸上挂上标准微笑，道：“请双方一号玩家上台。”

　　常三看了一眼自己的数字，是五号，他被排到了最后。转头去看其他人，只见瘦子脸色煞白，盯着自己的卡牌看了很久，才在小胡子不耐烦地催促下走向擂台。他的运气不算差，对面出来的是汤余，他虽然没有变老，但样子十分狼狈，右手手腕被常三捏碎了，捆了两根木板固定。

　　二人站定，小胡子从口袋里掏出张纸，开始宣读规则：“本次1v1自由对抗战，台上选手可以以一切方式打击对手，台下选手不得干涉，不得相互攻击。战斗时间不限，一方离开擂台、失去行动能力，或口头认输视为一句对抗战结束。”

　　宣读完毕，小胡子把一只胳膊横在两人中间，确认他们面对面站着，之后胳膊猛然抬起，道：“开始！”

　　发令过后，他从擂台上消失，下一秒出现在祝远身边。直勾勾盯着祝远侧脸，像是在欣赏，嘴里还发出啧啧的感叹声。

　　台上瘦子还在愣神，汤余就猛地冲了过去。瘦子没想到他这么果断，侧身仓皇躲避。汤余嘴里轻轻念了一个名字，寒光一闪，一把剪刀出现在手上，嗤啦一声划破了瘦子的胸口。

　　瘦子下意识低头去看，伸手去捂伤口，就听见祝远喊了一声：“头上！”

　　小胡子一把捂住祝远的嘴巴，隔着白手套都能感觉到他手指的冰冷和僵硬。

　　“嘘，小帅哥，我可舍不得罚你，要好好遵守规则哦。”

　　祝远浑身紧绷，感觉像是一条毒蛇从唇上滑过，又在自己脖颈上摩挲片刻才离开。常三见小胡子放开祝远，才放开紧握的拳头。

　　无比清楚的认知让人紧张沮丧，小胡子可以轻易杀死这里的每一个人。

　　瘦子听到祝远提示，就地一滚，避开汤余劈下的铁锹，二号阵营的人手里拿了各种东西，等着汤余取用。

　　谭瑶看着这一幕，心下着急，对着小胡子说道：“对面这样不算犯规吗？”

　　小胡子瞥了她一眼，懒得理会，又把目光移向祝远。

　　谭瑶看瘦子在擂台上左躲右闪，已经被打到好多下，心里着急，道：“你不是裁判吗？对面在干扰比赛你看不见…”

　　谭瑶话还没说完，小胡子僵硬的突然脸出现在面前。他凑得非常近，几乎碰上谭瑶的鼻尖。他猛得咧开嘴巴，嘴角几乎挨上耳根，露出嘴里白森森两排牙，和黑洞洞的口腔，他嘴里没有舌头，齿间挂着鲜红肉屑，泛着淡淡的血腥味。

　　谭瑶被吓软了腿，直接坐倒在地，看着小胡子打抖。

　　“抱歉，我们想错了，对面没有违规。”祝远开口，小胡子的头咔啦一声朝他转过去。不论是速度还是角度，都不是活人可以做到的。他收了狰狞的笑容，道“既然你给她求情，这次就算了。”

　　说完他又咔啦一声转回头去，道：“无理的小丫头，先不陪你玩了。”

　　虽然小胡子强得离谱，却不能随心所欲杀人，也被规则约束。

　　擂台上，汤余的剪刀眼看要捅进瘦子的肚子，瘦子凭空消失，出现在汤余右侧，他的能力及时发动，让自己逃过一劫，还得到一个机会打汤余个措手不及。他一手拍了自己一下，准备第二次技能发动，一手狠狠抓住汤余打着木板的右腕。

　　汤余惨叫一声，几乎站不住。瘦子发狠，也跟着大喊一声，五指使劲往皮肉里抠，汤余缠着绷带的小臂立刻渗出血来。

　　汤余满头是汗，他知道自己如果只是被动挨打，会失去所有机会。他勉强稳住身体，咬牙往后撤了一大步，同时左手手心朝下，横在身前，念了石磊的名字。

　　下一刻，两个铅球出现在他的手中，随着他全力一推，飞快往下落，直直砸上被拽得踉跄向前的瘦子脚面。瘦子脚背剧痛，死死抓着汤余右腕，想阻止自己倒下。

　　汤余狠狠跺了瘦子一脚，他终于站立不住，脸朝下栽倒在地。汤余手上又换了铁锹，冲着瘦子的后脑砸去。

　　铁锹落下，却锵然一声砸上了擂台地面，十秒已到，瘦子的技能又发动了。他趴在离汤余五步元地地方，脚上剧痛，已经站不起来了。他绝望地用手扒着地面，一点一点往远处挪。

　　汤余右手的绷带全被血浸透了，他咬紧牙关，提着铁锹走到瘦子旁边，一只脚踏上瘦子脑袋。他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眼里闪着看到希望的光，缓缓抬起手臂，紧握着的铁锹，尖头冲下，正对瘦子脖颈。

　　他不在乎脚下踩着的是活生生的人，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我要活下去。

　　“认输啊！”祝远大喊。

　　瘦子被打得意识模糊，脑子里纷纷杂杂纠缠了好多念头。但他还是下意识听了祝远的话，含含糊糊说了一句：“我认输！”

　　虽然不知道认输会怎么样，但汤一铁锹下去瘦子一定会被打死，祝远冒险开口，一来是肯定小胡子不能随心所欲地杀人，二来也是想看看对战失败地结果，再说了，好歹与瘦子合作了一段时间，能帮则帮。

　　瘦子趴在地上，除了感觉不到自己的脚，浑身剧痛，他迷迷糊糊地想：死了也号，死了就不会疼了。

　　汤余扔了铁锹，脱力跪倒在地，神情恍惚。

　　擂台上沾了好多血，两个人狼狈不堪，众人看着这一幕，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到底要面对什么。

　　小胡子一脸扫兴地回到台上，对着祝远道：“这位先生两次违规，干扰比赛，禁言两轮。”他手一挥，祝远便说不出话来了。

　　两边把自己的队友抬下擂台，常三蹲在瘦子旁边给他处理伤口。他脑袋受到重击，两只脚都伤到了骨头，只能暂时静养，等出去再送医院治疗。

　　祝远走到常三身边，拉过他的手掌，轻轻在上面写道：“别担心。”

　　常三本来以为他是怕自己被吓到，却在眼睛里看到了挣扎，狐疑道：“你怎么了？”

　　祝远重重握了一下常三的手，转身走开了。

　　常三心里不舒服，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道：“你最好别出什么幺蛾子，要不然我绝对弄死你。”

　　祝远背对着常三，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吓人。

　　抽到二号的是胖子，对面是梁佳慧，胖子的能力其实不错，但梁佳慧的定身在一对一的情况夏一绝对优势，胖子很难近身。二人都带了武器，胖子拿了把剪刀，梁佳慧拿了刚才那把铁锹。胖子一条手臂使不上力气，梁佳慧又占了武器长度的优势，上来就按着胖子打了好几下。胖子碰不到梁佳慧，又疼得受不了，眼看自己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想到瘦子地惨状，又觉得认输没有惩罚，心里一动，直接高喊：“我认输！”

　　梁佳慧愣了一下，她的定身次数就快用完了，原本心里焦急，没想到对面直接认输，送了自己一分。比起上一场，这次的获胜简直轻松得不可思议。

　　一号阵营众人没料到胖子会这样，脸色都很难看，他们已经输了两场，后面三场必须全都赢下才有可能获胜。

　　常三看都不看胖子一眼，骂了一句：“废物。”

　　这次胖子喊出认输，小胡子却笑了，他愉悦的目光黏在胖子身上半晌，说道：“玩家张悦认输，淘汰。”

　　小胡子说完，胖子的身影竟然渐渐变得透明，他惊恐地跑到常三和祝远面前，嚎啕大哭，一个劲儿的喊着：“救我！求求你们救我！”

　　胖子想拽常三，手却从他的衣摆穿过。谭瑶泪流满面，地上躺着的瘦子也奋力挣扎，往胖子身边挪去。

　　胖子在痛哭中消失了，只留下一件又脏又破还到处是血的篮球背心。他在最后一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是没认输就好了。

　　瘦子躺在地上，眼里疯狂涌出泪水，他和胖子是多年的朋友，刚才还为他轻易认输不满，现在却已经和他永别。

　　二号阵营的人也各个神色悲戚，是兔死狐悲，更是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逝去地悲哀。

　　众人虽然早有猜测，但第一次真正确认，这个游戏，会杀人。

　　常三捡起胖子留下的球服，沉默不语，他没跟胖子说过几句话，看不上他的懦弱自私，但还是不想看到他死亡。

　　小胡子站在擂台中间，愉悦地说道：“下面有请双方三号玩家，嘿嘿，这会是一场非常有意思的对决。”

　　谭瑶走向擂台，她眼泪止不住地流，神情麻木，发丝随着她的步伐晃动，露出里面隐藏的白发。她盯着二号阵营的人看，说不出自己在想什么，心里只有一阵阵寒冷和绝望。她的能力没有任何作用，不管对手是谁，等待她的只有消失和死亡。

　　二号阵营的人却纹丝不动，谭瑶身后，祝远在常三的手心写下对不起三个字，塞给他自己写好的遗书，缓缓走向擂台。

　　祝远没有表情，微微闭了闭眼睛，瘦弱倔强的常三，冷漠敏感的常三，害羞恼怒的常三全都从眼前消失，只剩眼神冰冷的常三看着自己。祝远的心缩成一团，也跟着冰冷下去。

　　最开始他被常三特殊的气质吸引找他搭话，后来进入法则游戏，他觉得常三是威胁最大的一个，便主动去诈他的阵营，对方不光暴露了，还误会了自己是他的队友，索性顺水推舟，同他合作。

　　后面的事情逐渐失控，自己非但没被识破，还被常三救了两次次，第一次的时候他已经不太想欺骗下去，想着还清人情就摊牌，堂堂正正分个高下。没想到一次才还清，又欠了一次。当常三说想要个朋友的时候，他的坦白和拒绝都被扼死在喉咙里，忍不住答应，他就知道自己陷进去了。

　　祝远怕常三真的与自己为敌，更怕常三失望受伤的眼神。之后只好一拖再拖，希望可以留在常三身边，一起离开这个游戏。然而，擂台赛规则宣布的一刹那，祝远就知道自己的幻想破灭了。

　　好在，还有补救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