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则游戏》尼迪叭叭

7、体育馆6

　　那边二号阵营戒备了一个白天，都疲惫不堪，深深体会了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决定轮流守夜，好好休息。

　　刘广值第一班，从十二点到三点，他已经枯坐了两个小时，实在困得不行，靠着窗户打了个哈欠，忍不住闭了一下眼睛。两天来的生活太过磋磨人，只是闭一下眼睛竟然险些睡过去，好在他脑子里的弦始终是紧绷的，在意识到自己差点睡着的一刻，立即清醒，强迫自己睁开眼睛。

　　这一睁眼，就看到两个黑影，飞速撞来。

　　哗啦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和刘广示警的叫声叠在一起，常三祝远直接跃了进来，他们在地上滚了一圈卸力，立刻冲向还躺着的梁佳慧。石磊想插进来阻拦，常三回身拖住他，祝远没耽搁一点时间，手刀便砍上梁佳慧后颈，她没发出一点动静，就软软倒了回去。

　　计划第一步执行顺利，除去了最大的威胁，一号阵营诸人都松了口气。胖子已经从窗口爬了进来，不理会能力没有战斗意义的刘广，伸手拉住还不清楚底细的李璐。谭瑶和瘦子没有穿球衣，为了不暴露离得很远，此时还在赶来的路上。

　　李璐被胖子一把抓住，惊叫了一声，眼前立刻一片黑暗。刘广赶去支援，被胖子另一只手拉住，也什么都看不见了。看不见的二人摸索着一阵拳打脚踢，胖子被夹在中间痛揍，苦不堪言。

　　石磊正跟常三肉搏，听到李璐惊叫，分神去看，被一脚扫翻，扑倒在地。常三正要补上一击，眼前一花，视野变换，看到的不再是石磊，而是祝远直直冲来。他愣了一下，腹部就被狠狠踹了一脚，仰倒下去，后脑重重磕上墙边柜角，只觉得一阵眩晕。

　　同时祝远眼前一花，看到另一个自己朝自己冲来，他停下脚步，眼前的自己也停下脚步。

　　常三和祝远几乎同时反应过来，他们闭上眼睛依然看得到东西，而且不是自己的视野，是胖子的视野，一起喊道：

　　“是视觉共享。”

　　“胖子闭眼。”

　　胖子下意识闭上眼睛，被刘广捡起一块碎玻璃扎进胳膊，惨叫一声。他只能不停挪动脚下，去踢李璐和刘广，强迫自己不松手也不睁眼。

　　那边赶来的瘦子和谭瑶按着一只手不能动的汤余，飞快往下扒他身上的裙子。汤余拼命挣扎，二人却不敢下死力气，毕竟如果衣服破损得太厉害，可能失去效果。

　　常三闭着眼睛躺在地上，立刻被石磊在肚子上补了几脚，他没忍住泄出一声痛呼。祝远听到动静，心急如焚，知道不能自乱阵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停在原地不动，侧耳去听，完全的黑暗里，靠声音描绘出了其他几个人的轮廓。

　　石磊知道力量对抗占不到便宜，掏出提前准备好的剪刀，冲着常三脖子扎去。常三感觉到风声，原地一滚，剪刀狠狠扎到地上，金属部分全部没入木地板，就留下塑料手柄在外面。

　　听声音祝远便知道，石磊动了利器。他跟常三隔着几步，来不及赶过去，只好赌一把。

　　循着呼吸声和衣料摩擦声，祝远出手如电，一把钳住李璐的手臂，往她身后一拧，李璐吃痛惨叫，那条手臂就脱臼了。

　　石磊见状，果然撇下常三，朝祝远打来。祝远闭着眼睛，却像看得见似的，侧身避开石磊掷来的剪刀，手刀劈下打晕了李璐。

　　众人恢复视力，祝远轻松避开石磊跟上的一拳，屈指成爪按在他手臂上。石磊整条手臂都麻了，被祝远一脚踢上□□，疼得大叫一声。

　　看祝远跟石磊斗在一起，常三赶忙支援，他余光瞥见，晕在一边的梁佳慧竟然醒了，微微支起身子看向祝远方向。

　　祝远背对着她没有察觉，正要矮身避过石磊一脚，突然动不了了。石磊的力量有能力强化，如果这一脚踢实，祝远脑袋都会飞出去。

　　祝远知道厉害，拼命试图挪动身体，却怎么都动不了。常三来不及多想，脚下下了死力气，整个人弹射出去，飞身前扑，在祝远被踢到之前，用腹部撞上了石磊的腿。那一瞬间，他只觉得内脏都给扔进了洗衣机里，拧在一起翻搅，倒在地上，一时坐不起来。

　　梁佳慧已经有了经验，看常三不能行动，便又单独定了祝远一次。石磊知道常三耐打，祝远灵活，一门心思要先废了祝远。常三挣扎着起来，拦在石磊面前，打向祝远的一拳又落在了他的身上。

　　常三吐了口血沫子，软倒在地，四肢抽动，显然在忍受巨着大的痛苦。祝远眼眶发热，目眦尽裂，却一动不能动，任由常三替自己挨打。

　　就在谭瑶和瘦子大喊一声：“得手了，撤！”

　　他们终于得手，拔腿就跑，石磊犹豫了一下，没有去追，而是继续打向不能动的祝远。常三感觉肚子像被卡车碾过一痒，疼得站不起来，还是发狠拽住石磊脚腕往回拽，石磊重心不稳，向前倒去，那一拳就打空了。

　　梁佳慧害怕裙子被抢走，转而定住了谭瑶和瘦子，不过一秒钟的时间太短，只够刘广和汤余追上二人，还没摸上裙子，二人恢复行动，就跑出门拐进了走廊。

　　祝远终于可以活动，一脚踏上石磊已经折了的胳膊，拉起常三，抱着他跳出窗外。

　　梁佳慧犹豫了一下，没再使用能力，任他们跑了。

　　胖子在楼梯口焦急张望，看到祝远抱着常三脱身，才松了口气。

　　谭瑶和瘦子则拼命往反方向跑，刘广和汤余紧追不放，眼看就要追上。

　　瘦子一边喘气一边数着数：“八——九——十！”

　　话音才落，二人凭空消失，刘广汤余面面相觑。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赶忙回头，隔着很远的地方，瘦子和谭瑶狂奔而去。这个距离，根本追不上了。

　　石磊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不满地看着梁佳慧，道：“你还有次数，为什么不定住他们？”

　　梁佳慧冷笑了一声，道：“定住你也打不过，白白浪费，不如我自己留着保命。”

　　一号阵营众人成功汇合，逃回办公室，惊魂甫定，身上满是伤口，衣服乱成一团，脸上却挂着兴奋的笑。

　　谭瑶穿回自己的裙子，虽然又脏又破，但珍惜得不得了，不停去抚裙边。瘦子瘫在沙发上喘气，心里也放松了下来，虽然朗读党课没什么卵用，他们几个依然还会变老，但常三确实不受影响，这么算下来，他们四人有三件无袖，坚持到明天中午基本不会有太大变化。只要阵营对抗的时候再夺一件衣服过来，他们就彻底安全了。

　　谭瑶打了个手电，给胖子处理伤口，她和瘦子两个欺负只有一只手的汤余，只受了些皮外伤。胖子惨一些，被刘广扎到了静脉，玻璃还留了半截在肉里，血沽沽往外流，很是吓人。

　　剃了玻璃片止住血，胖子苍白着脸瘫进沙发里，忍不住道：“真是要了我的亲命。”

　　说完却忍不住嘿嘿笑出了声。

　　谭瑶和瘦子被他感染，也跟着笑了。

　　“我感觉我们能活下去，加油！”谭瑶抹了一把眼泪，脸上挂着笑容。

　　“加油！”胖子和瘦子也跟着道。

　　常三和祝远没跟着高兴，毕竟第二条法则就把众人搞得这么狼狈，明天第三条法则生效时，恐怕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但无论如何，今天剩下的时间，应该会比较平静了。

　　常三的痛劲儿已经过去，虽然当时疼得恨不得死过去，现在也就是满身红肿黑紫，除了肋骨可能有点裂了，别的问题都不大。

　　祝远脑中，他那副惨烈的样子还是挥之不去，一边给他剃手掌里刺进去的碎玻璃，一边心疼地抽气。

　　常三看他挑一块玻璃都要酝酿半天，嫌他磨叽，催促道：“就点皮外伤，也不疼，你怎么搞得跟我死了似的，挑一下还默哀三分钟。”

　　“常老大，下次别总拿肚子接人家拳头了。”祝远好不容易挑完玻璃，看着常三开了染坊的肚子，叹了口气。

　　“呦呵，我不拿肚子接，你可就要拿脑袋接了，就你这小细脖子，三个捆一块儿都不够一次断的。”常三不屑地瞥了祝远一眼，合上了眼睛，等着他喷药。

　　“谢谢常大爷疼。”祝远悄悄拿手量了量常三的腰，窄得吓人，没忍住啧了一声。

　　常三眼睛虚虚眯了条缝儿，看见祝远在那儿比划，冷哼一声，道：“你身娇体弱跟个大姑娘似的，就别嫌我腰细了吧。”

　　祝大姑娘摸着自己结实的腹肌，无话可说，毕竟跟常三比起来，他身上长得都是花架子，观赏性不错，实用性为零。

　　常三躺在那里，因为肋骨疼，咳嗽得很小心，连呼吸都故意放缓了，还是不舒服，一直皱着眉头。这么看起来，他是个挺护疼的人。

　　祝远想起常三之前说过，他受力超过阈值时，伤害是会减轻，疼痛却会加倍。他替自己连着抗了几下石磊的重击，受的都是骨头生生打碎的疼痛，还要再翻个倍。

　　常三这种打起架来不要命的疯子，都疼得站不起来。被自己抱在怀里的时候，浑身都在颤抖。

　　常三受那么多苦，全是为了救祝远，祝远心里不可能不震动。

　　“你干嘛对我这么好？”祝远有点困惑，又有些心疼，眼神复杂地看着常三。

　　常三懒懒掀起一点眼皮，斜着祝远，道：“祝大姑娘，你废话好多。”

　　常三眼皮上有个小痣，平时看不到，这样垂下眼睛的时候才会露出来。就这么一个小黑点，随着常三眼皮颤动，祝远硬看出了风情来。

　　他清了下嗓子，道：“你别想糊弄过去，你不要命的救我，总得图点什么吧？”

　　祝远长得很帅，自带三分痞气，着么拿手撑着床头跟常三讲话，看着十分轻佻，像是花花少爷在调戏病弱美人，态度随意，面目可憎。

　　但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却很郑重，锋利的下颌微微回收，眼睛里是认真和忐忑。他自己都说不好，到底希望常三怎么回答。

　　“图你什么呢？”常三被他看得有点紧张，他从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单纯的不想让祝远死，哪怕这个王八蛋连真名都不愿意告诉自己。只有他可以轻易让自己高兴，轻易让自己恼怒。可能因为品尝过浓烈的情绪，就不想戒掉了，没法再回到寡淡的生活。

　　“我没有朋友，想要一个。”常三嗓子发紧，声音硬邦邦的，闭紧的双眼藏住了里头的期盼，颤动的眉尖却透露了主人的不安。

　　祝远看着他这副等待审判的样子，嗓子卡住了似的，艰难地说出了四个字：“现在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