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则游戏》尼迪叭叭

3、体育馆3 祝远

　　祝远开了个小手电，在瑜伽室里给常三的手心擦跌打油和止痛药。两个人都不说话，气氛安静而尴尬。

　　常三在路上就脱离了那种难过的情绪，万分唾弃自己的软弱，像个要糖吃的小孩一样对着人哭。要说被困在这个游戏里，谁不是呢，连谭瑶都没掉眼泪，自己竟然哭了。

　　好在祝远知情识趣，没有安慰也没有追问原由，只是安静的待在旁边，连眼神里的担忧和好奇都藏得很好。

　　“袭击我们的，应该是石磊。”祝远把药收起来，终于受不了这种气氛，干巴巴说道。

　　常三也想赶紧揭过上一篇，无比急切地跟着分析：“是他，不过至少有一个同伙帮他拉电闸。”

　　祝远道：“石磊的能力比较棘手，可以定住人，他的同伙应该是和人隐秘交流的能力，才能那么准确掐点断电。”

　　常三接着道：“我被定住的时间大概是一秒，你第一次被定了多久？”

　　“两秒。”

　　常三道：“看来他用能力定多个人，时间就要均分。他两次定人的时间间隔很短，但逃跑的时候却要借助手电，说明他的能力不是时间间隔冷却，而是有一定的次数限制…”

　　常三说了一半，祝远闷闷地笑了。

　　常三扫了他一眼，疑惑道：“你笑什么，我哪里说错了？”

　　祝远摇摇头，伸手去摸常三脑袋，被敏捷避过，依然带着笑音：“平时我说五句话，有三句得被你撂在地下，看你现在忙着接话的样子，特别有意思。”

　　常三黑了脸，嘴巴紧紧抿住，不再吭声了。

　　他这个样子，祝远笑得更厉害了，还夸张地用手拍常三后背，好像笑得停不下来。

　　常三终于绷不住了，浅浅笑了。那一笑转瞬即逝，祝远却心满意足。他挪了挪屁股凑近常三，道：“心情好了吧，人就要多笑笑才行，笑容是益寿良方，笑容让青春永藏。”

　　这样的疯话即使押韵，常三也不会回应，好在祝远并不强求，坐直身子继续说道：“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刘广是二号阵营的，没想到他小小年纪心思这么深，下了这么多套阴我们。”

　　祝远停了一下，确定常三不会接话，才继续说：“在羽毛球室上来就搞新生团建，还很高兴认识大家，我们来自我介绍一下，剧本设计得怎么这么尴尬，也不看看场合。不过麻痹大意是真的要不得，没想到回去的路上就收到了惊喜。”

　　常三还是没有反应，祝远不甘寂寞，干脆一转身，对着自己刚才的位置冷着脸没有起伏地说道：“什么惊喜。”

　　他故意把问号处理成句号，觉得学到了常三的精髓，又一转身恢复眉飞色舞，道：“惊喜当然就是石磊拿着大棒加入战场，要不是我们常老大身手利索，小弟已经是个瘫子了。”

　　祝远说完，又一转身，对着空气 冷冷，道：“你这么完美，不该有瑕疵的，我只是做了所有人都会做的选择。”

　　常三原本还能静静看着精分表演，勉强压抑想把他叉出去的心情。但是随着祝远把自己的人设逐渐玛丽苏化，常三不得不反省，自己之前为什么还想和这人做朋友。

　　常三没办法，只好找了个正常的话题打断他：“按你的说法，谭瑶和汤余可能是我们这边的？”

　　祝远终于得到常三的回复，恢复正常：“谭瑶应该是，汤余就不一定了。汤余也在咳嗽，刘广骗他顶多是为了利用他的能力，还不如骗另一个有背心的女生，所以可能性比较小。谭瑶穿着无袖，大概率是我们这边的。”

　　祝远伸了个懒腰，仰面躺在瑜伽垫上，道：“有一点我很在意，你的能力明明是怪力，为什么接那个木棒时那么勉强，甚至受了伤。”

　　常三看了看肿起来的手掌，道：“我的能力是在一切力量对抗中获胜，系统并没有说是轻松获胜还是勉强获胜。就目前来看，应该是有一个隐形的阈值，阈值之内可以轻松获胜，超出的话我就会受到一定程度的伤害，并且会有加倍的痛苦。结果上来说，还是能够获胜。”

　　“阈值是根据你的身体素质得出来的吗？我力气很大的，我们来掰手腕试试。”

　　常三瞥了一眼跃跃欲试的祝愿，握住他伸出的手，轻轻松松掰了下去。

　　祝远愣了一下道：“这么轻松？你的阈值应该很高啊，接那一下怎么会那么费劲？”

　　常三也回过味儿来，觉得事情不太对，伸出左手道：“你踢我手试试。”

　　祝远猛然发力，对着常三手心踢去，常三稳稳握住他的脚踝，整个手臂铁铸似的纹丝不动，手心也没有一点痛感，仿佛抓住了一只飞来的蚊子苍蝇。

　　祝远却像是一脚扫到了块石头，疼得连连抽气，道：“正常情况，石磊的力气不会比我大那么多，他的能力应该也是力量上的强化。”

　　“也就是说，刚才还有一个人藏在附近。”常三想到自己站在原地哭的样子可能被另一个人看见了，心情瞬间变得很差，躺在瑜伽垫上背对祝远不想说话。

　　他默默梳理当时的情况，对方有五个人，刘广是问问题，石磊是怪力，拉电闸的是隐秘联系，帮助石磊的那个是让人静止，还有一个需要名字才能发动能力。石磊和让人静止的人都没有咳嗽，也就是他俩都穿着无袖衫，谭瑶不可能跟来不被发现，可以确定她不是二号阵营的人了。那么有能力让人静止的就是另一个穿吊带的女生。

　　常三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托大了，他原本以为突逢剧变，这些学生应该六神无主乱成一团，才一直花心思找情报没有上心防备其他人。二号阵营五人这么快就聚在一起，还有了配合；一号阵营除了自己和祝远外的三个人都情况不明，甚至有可能已经被骗了。当时将计就计维持和刘广的表面合作关系，一来想套到更多情报，毕竟他急切抢夺无袖衫的理由还没有暴露；二来是不能确定谭瑶和汤余的身份，所以没有警告。现在看来，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谭瑶还和刘广他们待在一起，自己右手又有伤，局面已经有些被动。

　　“别想了，即使现在去找谭瑶，她大概率不会信任我们，我们却一定会中埋伏，不如等二号阵营行动，我们再做应对。你先睡吧，我守前半夜，下半夜叫你。”

　　祝远倚在墙上看着窗外， 听见常三的呼吸渐渐平稳绵长，在黑暗中轻轻笑了一下，低声道：“为什么偏偏相信我呢？”

　　常三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天蒙蒙亮才被一声尖叫吵醒。他腾得一下坐起来，看到祝远站在门口，指了指羽毛球室的方向，道：“是三楼，他们对谭瑶出手了。”

　　二人往楼上赶，迎面遇到了跑过来的谭瑶，她看到二人，脚步顿了一下，仓皇要往回跑。谭瑶的样子非常狼狈，身上紧紧裹着窗帘，脸上都是泪水，不停剧烈咳嗽，仿佛要把肺给吐出来一样。

　　祝远一把拉住她，道：“你别跑，我们跟他们不是一边的。”

　　谭瑶蹲下身去，似乎放弃了挣扎，猛烈的咳嗽中间断断续续挤出一句话：“放过我吧，我什么都没有了。”

　　因为她不再反抗，祝远轻松拉着她到了瑜伽室，脱下自己的球衣，塞给她，和常三背转身去，道：“你穿上吧，说说发生了什么。”

　　祝远光着上身不停咳嗽，浑身肌肉都绷了起来，他身上的皮肤很奇怪，有些地方颜色会浅一些，斑斑驳驳像是有什么皮肤病。他发现常三在看自己，对着他露齿一笑。

　　常三冷哼一声，道：“烂好人。”

　　谭瑶没想到祝远会把衣服让给自己，犹豫了一下，把衣服还给祝远，道：“没用的，他们知道了我们的名字，球衣都保不住的。”

　　祝远也不坚持，又把球衣穿回身上，道：“什么意思？”

　　谭瑶：“那个叫汤余的，知道人的名字，就可以抢走他的东西。他喊了我的名字，就把窗帘和我的裙子换了。你给我球衣也没有用，他们会再来抢走的。”

　　常三了然，得亏祝远警觉，让自己报了假名，但石磊在对面，祝远的名字恐怕瞒不住了。

　　常三把自己里面的半袖脱了下来，递给谭瑶，道：“你可以穿这个。”

　　谭瑶道了声谢，祝远和常三自动背过身去，等谭瑶说好了才转回来。谭瑶本来就穿了短裤，此时有了上衣，就把窗帘放在一边。

　　祝远道：“我们当时说的是假名，他们暂时还没法抢走衣服，你有没有看到其他人跟他们在一起。”

　　谭瑶平静了一点，抹了把眼泪，道：“李璐和梁佳慧还有石磊跟他俩在一起，石磊你们认识，李璐是石磊的女朋友，梁佳慧是另一个女生。”

　　祝远点点头，道：“那另外两个打乒乓球的就是我们这边的，不过他们两个没有无袖衫，应该不会被找麻烦。”

　　常三盯着走廊不说话，他知道那些人很快就会来抢衣服，所以随时戒备着。

　　祝远看了常三一眼，他腰背挺直，人很瘦，立在那里像是个皮影人像，虽然单薄但棱角锋利，虽然沉默但抓人眼球。也说不好是不是错觉，他身上沾着旧时光的味道，和现在的场景格格不入，仿佛应该穿着缎面长衫坐在老茶馆里，不该属于这个忙碌地时代。祝远原本以为这种感觉是来自那件打着广告的半袖，现在衣服给了谭瑶，他身上的气质还是没变。

　　常三依然看着窗外，说道：“你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祝远才注意到，常三说气话来也很好听，嗓音清越，吐字清晰，还带着很有味道的一点尾音，像个小勾子，轻轻挠着自己的耳朵。

　　“我…我…”谭瑶把二人当成救命稻草，当然不想离开，但她知道自己没用，又不好意思说要留下，吞吞吐吐半天，没说出话来。

　　“很快二号阵营就会来抢我们的衣服，应该很危险，你什么都没有，只要躲起来，他们就不会为难你的。”祝远对着谭瑶安抚一笑，对她伸出右手。

　　谭瑶搭上他的手，乖乖被引到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