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则游戏》尼迪叭叭

4、体育馆4 谭瑶

　　谭瑶犹犹豫豫走了，只剩下常三和祝远，祝远拿了干粮和水递给常三：“你先吃点东西，我太困了，先补个觉。”

　　说完倒头就睡，没两三分钟就打起了小声的呼噜。

　　常三怕吵醒他，没有吃东西，就喝了几口水，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盯着祝远的脸看。昨天自己一夜好眠，祝远熬了一夜，并没有叫自己。他似乎是个很体贴的人，明明很累却熬着让自己睡饱，明知道无袖衫很重要却要让给谭瑶；可他似乎又是个很冷酷的人，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永远只执行最优的程序，明知道谭瑶会有危险却不去救援。开朗热情，温和绅士，理智冷静，这么多特质糅合在这一个人身上，半点不突兀，反而很吸引人。

　　常三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会被吸引，想和他说话，想了解他。

　　太阳照常升起，暖融融照进来，这个封闭起来的体育馆，还能感受到温暖的阳光。祝远安静地睡着，即使闭着眼睛，也是精力充沛的样子，整个人生机勃勃。常三看得很仔细，甚至注意到他脸上有很多小疤，隐匿在眼角唇下或是眉弓的阴影里，很难被注意到。

　　常三忍不住想，他究竟藏了多少秘密？

　　这样的静谧很短暂，常三耳朵动了动，捕捉到一点脚步声。对方有三件无袖衫，可以悄悄来三个人，应该是主要战斗力石磊，那个能定住人的梁佳慧，还有能给东西换位的汤余。

　　常三轻轻推了推祝远，害怕惊动外面的人。祝远立刻醒来，常三的手还搭在他的肩膀上，动作很轻，只是虚虚扶着。祝远缓缓起身，注意着外面的脚步声，眼睛却停在常三脸上，常三的神情很专注，垂着眼皮，嘴巴微张，给人温柔的错觉。祝远忍不住想，要是在外面遇到他就好了。

　　反锁的门被石磊一脚踹开，汤余探头进来，大喝一声：“祝远！常一！”

　　常三早有准备，立刻弹射出去，手上拿着从木凳上拆下来的一条腿，直抡向门口站着的梁佳慧面门。

　　梁佳慧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吓住，来不及发动能力定住常三，而汤余也没料到祝远和常三的衣服都没有被夺走，一时有些慌乱。他们原本觉得常一可能是假名，但祝远的名字却不可能错，毕竟石磊之前就认识他，没想到也不正确。

　　石磊反应很快，伸手挡在梁佳慧面前，凳腿结结实实打上去，发出一声闷响，他的胳膊挡不住常三，被凳腿压着一起往梁佳慧脸上砸去。

　　“定啊！”石磊疼得青筋暴起，大吼一声。

　　梁佳慧回了神，常三压着石磊的手臂，堪堪静止在她的鼻尖前。

　　要单单说打斗技巧，石磊差了常三一大截儿，但有了定身加持，常三的胜算就不大了。

　　石磊强忍着胳膊上的疼痛，一脚踩向常三腿间。他多年的混混生涯给他积累了很多经验，打架一定觅着下三路去。哪怕常三皮肉筋骨格外硬些，该脆弱的地方也不可能练出三斤肌肉两斤骨头，一脚下去保证他迈不开腿，疼得升天。

　　常三心里清楚，这一脚要是踩实，自己的小兄弟绝对扛不住，不死也要半残。饶是他向来冷静，此情此境，额头上也见了汗珠。

　　幸亏祝远及时赶到，他不跟石磊硬碰硬，抱住常三的腰往后一拖，便躲开了石磊的攻击。

　　众人有幸欣赏到传说中的名场面——抬腿生风，落地砸坑。石磊一脚踏下，瓷砖啪啦一声脆响爬满裂纹，中间的地方微微下凹。

　　祝远来不及放开常三，二人又被定住。纵使二人有无数格斗技巧，此时也发挥不出分毫。石磊胳膊疼得厉害，自然想报仇，盯着常三的眼里都是怒火，一拳直冲他侧脸打去。另一边汤余也红了眼，知道自己靠拳头伤不到常三，竟然掏出一把水果刀朝他肚子扎去。

　　石磊一拳打实，常三脸颊剧痛，颌骨都要移位了，但他顾不上理会，注意力全在越来越近的刀刃上。

　　眼看刀刃就要入肉 ，祝远的手闪电似的抬起，一把抓刺来的刀。常三看着血滴滴嗒嗒从祝远手心流下，双眼怒张，一把攥住汤余腕子，他这一下带着怒火，毫不留力，只听咔啦一声响，汤余尖叫着松了握刀的手，被常三捏住的地方骨头已经碎了。

　　石磊一拳打到常三脸上，仿佛打上了石头，常三的头只是微微偏了一点，自己的拳头却是生疼。

　　他撤开手去，看到常三半边脸高高肿起，衣服上都是血，一只手捏碎了汤余的腕子，眯着眼睛盯过来，眼神森冷，忍不住后退一步。

　　祝远不顾左手往下流血，右手接了刀柄，冲着躲在后面的梁佳慧扎去，梁佳慧果然怕极了，仓促定住了祝远，却漏了常三。

　　祝远停在原地，常三勾起嘴角笑了。他的衣服都是祝远的血，头发在打斗中变得蓬乱，半遮住眼睛，却遮不住里面的冷光。他像个被逼到穷途末路的疯子，飞身一脚踏向石磊面门，石磊仓皇抵挡，咔啦一声，他之前就受重创的手臂终于折了。

　　石磊连退几步，祝远的定身时间结束，梁佳慧才能再次行动，定住石磊常三，仓皇跑了。

　　二人先后恢复对身体的控制，常三把头发撩到脑后，撕了衣摆给祝远包扎。好在祝远当时手指使劲，先卸了刀上的力气，手掌虽然给割了长长一道，却只在皮肉，没有伤到筋骨，看着吓人罢了。

　　常三更惨一点，脸上生生挨了一拳，靠着能力没有伤到颈椎，半边脸却实打实的肿了起来。他嘴巴一动，颌突一阵剧痛，是伤到了骨头。

　　“谢…嘶…”

　　祝远听到含含糊糊半个谢字，就看见常三的脸，半边皱成一团，半边红肿紫胀，不再好看，变得很滑稽。

　　“谢什么，你不是也救过我一次，咱俩扯平了。”祝远低着头闷闷笑了，心里觉得自己不仗义，还是忍不住。

　　“你们没事吧？”谭瑶满脸歉意，道：“抱歉，我怕帮倒忙，就一直没进来。”

　　她手里拿了个急救箱，快步走过来，道：“我从医务室拿的，你们用这个处理一下伤口吧。

　　本来她想帮忙，但实在没有经验，笨手笨脚，常三祝远干脆不用她，互相帮助，一个比一个手脚麻利。

　　祝远看着常三手心厚厚的茧子，道：“我看你真的不像个学生，你是干什么的？”

　　“我不是学生，那你呢？”常三眼里的狠唳还没完全褪去，白眼球上密布红血丝，琥珀色的瞳仁微微晃动。

　　祝远看着他的眼睛，编好的瞎话一句都说不出来，垂下眼睛道：“我算半个学生吧。”

　　常三见他有意躲闪，心里莫名不太痛快，干脆踹了他一脚泄愤。

　　祝远挨了一下也不敢有怨言，毕竟国际惯例，先撩者贱。

　　幸亏还有现成的受气包，祝远转头冲着门口喊了一声：“二位英雄，不躲了吧？”

　　话音刚落，畏畏缩缩走进来两个男生。正是一直不见踪影的最后两个队友。

　　他俩在外面咳得震天响，还趴在框上探头往里看，躲得其次无比，完美真人演绎掩耳盗铃。被祝远喊了一句，原本咳得通红的脸竟然又红了一个色号，显然臊得厉害。

　　谭瑶看了二人一眼，解释道：“我在医务室碰见他俩，大致说了现在的情况，他俩就一起跟来了。”只是看到你们刚才打斗吓坏了胆，才一直不敢进来。谭瑶自己也是吓过来的，很能理解那二位的感受，体贴地咽了半句话。

　　心情不太爽利的祝远显然不像让二人舒坦，冷哼一声，道：“那跟得可不太紧啊。”

　　那两人眼睁睁看着里面打，没来帮忙，心里过意不去，又加上见识了空手握刀的操作，有点怕祝远，也不反驳，胖点的那个甚至挤出了讨好的笑容，道：“两位大佬，我俩哪见过这种场面，吓懵了，以后我们跟着你们干，保证有事儿同抗，有难同当。既然对面有要知道名字才能发动的能力，就不说真名了，叫我胖子，叫他瘦子就行。”

　　瘦子点点头，直勾勾看着常三和祝远，咽了口口水，道：“我的能力是触摸任意物体，十秒后它会回到之前的位置，一天能发动五次。”

　　胖子接着道：“我的能力是可以剥夺别人的视觉，但必须有持续直接的□□接触。”

　　谭瑶低着头，有点焦虑地捏着裤缝上装饰用的扣子，道：“我的能力是治好自己的伤口，已经用过了，现在用不了。”

　　常三点点头，己方的能力都还不错，并不比对面差。真的有对抗赛，也未必不能取胜。只是现在他最在意的，还是第二条法则内容到底是什么，对面为什么对背心这么执着。

　　毕竟大家都是法制社会熏陶出来的普通人，真的下定决心拿刀子往人身上捅，一定是因为那两件球衣关系到自己的生死存亡。而这么关键的东西，对面却多了一件。

　　“我的能力没什么用，只有百分之七的触发概率，他的能力是怪力，我姓祝，他姓常。你们的身份是什么，有没有下位？”祝远打量众人，现在身份代表着什么，还不能清晰地分析出来。按照刘广的说法，下位会获得提示，如果己方有下位，也许会得到更多线索。

　　“我是上位，不知道什么意思，也没有提示。”胖子道。

　　“我是下位，有一个第三条法则的提示，对抗战。”瘦子说道。

　　谭瑶的精神放松了一些，道：“我是中位，没有提示。”

　　祝远道：“我，胖子是上位，没有提示；常老大，谭瑶是中位，也没有提示，瘦子是下位，有一条提示。”

　　“对面应该有两条提示，也就是说至少有两个下位。”常三想了一下，还是没想出身份的具体意义，于是转了话题，道：“你们有没有道具卡？”

　　瘦子点点头，掏出功能卡，可惜跟常三的一样，功能无。

　　瘦子道：“我觉得这东西没什么用，也没舍得扔，就带在身上以防万一。”

　　众人交流一番别的情况，决定换个地方休息。于是一起挪到了一楼的办公室，办公室里有沙发还有隔间，里面摆了张单人床，众人安置下来吃点东西已经到了中午，没怎么睡觉还被放了血的祝远到床上补觉，其余人吃了点东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没分析出什么新东西，倒是打发了不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