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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体育馆2 ...

  •   体育馆有三层,因为一楼有球场和观众席,要比一般建筑高很多,二三楼各有一圈活动室。楼梯是不封闭的,活动室也没有特别做隔音,常三和祝远在二楼的瑜伽室里,还能隐约听到比较剧烈的咳嗽声。

      祝远掀了几个瑜伽垫,问道:“你的能力是怪力?”

      看到常三点头,他接着说:“我的能力今天已经浪费了,在打球的时候。”

      他伸出右手,掌心对着常三,上面有个像是纹身的图案,一个蒲公英的梗,没有绒毛。

      “我的能力是每天可以许愿获得一种能力,有百分之七的概率实现,持续十分钟。太不稳定了,有点鸡肋。”

      “你的身份呢?”

      “上位,这个没明白,似乎和能力挂钩,你呢?”

      “中位。”常三也没想通其中关节,只好先搁到一边。

      祝远主动分析道:“我们目前获得的明确信息,只有广播和卡牌,广播里用过两个请字,一个是请抽卡,一个是请遵守法则,这两个应该是必须做到的要求。所有人都抽了卡,我们没法知道不抽卡的结果,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遵守了法则。”

      “咳嗽。”常三站起身,也开始翻周围的瑜伽垫,瑜伽室很空,只有一个柜子和满地的瑜伽垫。

      “没错,”祝远得到回应,继续往下说,“我注意到,所有没有咳嗽的人,都穿了无袖装,就拿备用球衣给你试了试,你穿上以后就真的不咳嗽了。看来所谓的法则,就是类似必须穿无袖衫这样的要求,违反法则的代价,就是咳嗽。”

      常三脱掉球衣,果然立刻咳嗽了起来,他微弓着背,一手掩着嘴,隔了十几秒,才把球衣穿回去,得出一个结论:“咳嗽比开始剧烈了。”

      祝远推开瑜伽室向着走廊的窗户,此起彼伏的咳嗽声清晰传来,的确比开始密集了一些。

      “也就是说,随着时间的推移,咳嗽会越来越严重。我很在意,这样的量变,是不是会带来质变?”祝远神色变得凝重,“而且就目前来看,对于法则,系统并不会给予明确的提示,我们只能通过观察代价来揣测。如果出现新的法则,代价比较严重或者难以发现,就会很麻烦。”

      “既然是游戏,应该会有通关的方法。”

      瑜伽垫都翻了一遍,下面什么都没有,常三去看角落里的柜子,柜子的门上着把挂锁,他抬脚一踹,门上钉着的铜锁扣就断了。

      常三从里面拿出一张卡,红卡背,白卡面,上面写着:道具卡

      功能:无

      常三一阵无语,祝远安慰道:“功能无?先收起来吧。至少说明的确找得到东西。而且既然存在,应该不会完全没用。”

      因为找到了一张道具卡,二人加快速度,开始搜索别的房间,整整一个下午,竟然再无收获。偶尔遇到其他人,也不多做交流,远远避开。直到夕阳西下,祝远提议先回瑜伽室吃点东西,再做打算。

      一下午在噪音中搜索,随时还要提高警惕,让二人都觉得疲惫。

      两人拿了方便面,就着矿泉水干吃。常三吃东西很快,几乎算得上狼吞虎咽,他鼓起的脸颊上覆着一层绒毛,在夕阳下像是镀了金光。祝远一边吃一边盯着看,心里忍不住感慨这人长得的确没一点毛病。

      常三瞥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依然吃得很香。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一直盯着你吗?”祝远忍不住问。

      “长得好看。”常三的语气没什么波动,脸上也没什么情绪,不像在自夸,就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你这人真奇怪。”毕竟一般人被一直盯着,总会不自在。祝远笑了一下,收获了一个你这人才奇怪的眼神,笑得更欢了,“说认真的,整整一个下午,竟然什么都没发生,太奇怪了。这明明是个对抗游戏,却只分了阵营,不强制对抗。”

      “小心一点,有人过来了。”

      楼道里的咳嗽声越来越清晰,白半袖的斯文男声在窗口停了下来,他咳得脸色发红,身上还多出一件防晒服,两手揣在兜子里,直直看着常三。

      “你是一号阵营吗?”他的嗓子就像被砂纸磨过,哑得厉害,短短一句话给咳嗽弄得断断续续。

      常三一瞬间竟然不能控制自己的嘴巴。

      “是。”

      斯文男听到答案,神色放松了下来。掏出口袋里的双手贴在窗户上,对着戒备的二人摆出一副诚恳的表情。

      “别紧张,我是来合作的。”

      “合作?”祝远挑眉,“怎么个合作法?”

      斯文男见祝远愿意搭话,更热切了一些,道:“我已经确定了我们这边的五个人,还有第三条规则的线索。等八点钟的时候,我们在三楼羽毛球室开个会,现在情况不明,同阵营的还是应该团结起来,互通有无,才更容易赢。”

      “我们怎么知道你是哪个阵营的?你说一下你的阵营任务。“祝远面露犹豫,表现得有些心动,又有顾虑。

      “淘汰两个敌方成员。”斯文男脱口而出。

      祝远闻言,和常三对视一眼,道:“我们会准时到的。”

      “不见不散。”斯文男笑了一下,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待他走远,祝远才转头问常三:“你的任务是不是也是那个?”

      “是,但是他的回答没有意义。”常三认为,不光一号阵营,所有人的任务可能都一样,说出任务内容,并不能自证身份。

      祝远点头,冷笑了一声。

      “他的身份已经不重要了,按照广播的说法,这是个五五对抗游戏,但是根据任务来看,同阵营也存在竞争关系。任务要求淘汰两个敌方成员,那么即使全部敌方被淘汰,我方也有三个人无法完成任务。完不成任务的人会怎么样,谁都不知道,这个时候提出五人合作,一定别有用心。”

      常三最初觉得祝远只是个咋咋呼呼的学生,一点不靠谱。但自从开始发生怪事,祝远的表现就变得有点不协调。似乎开朗热情是他刻意维持的一个表象,理智狡诈近乎冷酷才是他的真面目。

      “他费这么大力气,你猜是为了什么?”祝远迎着常三若有所思的眼神,调皮地眨眨眼,完全不在意这种直白的窥视。

      “球衣。”

      斯文男虽然穿着防晒服,在灯光下,常三还是看到,他里面衣服已经被剪掉了袖子,而他的咳嗽并没有停止,这说明有效果的只有原本就是无袖的衣服。他声称知道第三条法则的线索,恐怕不全是谎话,能无意识说出第三条,他一定得到了某种提示,也是这个提示让他如此急切的想要抢到无袖衫。

      “你果然厉害,完全不像大学生。”像是表扬小辈的欣赏语气,衬得祝远老成了许多,他主动跟常三搭话,的确是觉得他有一种很吸引人的气质,但没想到他并不是徒有其表,“即使知道是陷阱,法则线索做饵,我们不得不上钩啊。”

      常三看看时间,已经是七点五十,便不再多说,起身往门口去了。祝远会意,落后一步跟在他身后。

      他们到的时候,另外三个人已经聚在了羽毛球室。这间屋子铺了减震用的软质地板,众人干脆席地而坐,围城一圈。除了斯文男,另外两个是他之前咬耳朵的朋友和穿吊带裙的女生。

      常三环视一圈,除了斯文男表现得很从容,另外两个都有些紧张。斯文男的朋友目光一直放在他身上,也不说话,只是捂着嘴咳嗽。那个女生因为穿着无袖装并没有咳嗽,但脸色很难看,精神紧绷,局促不安,低头盯着手机挂件发呆。

      “既然人齐了,我们就开始吧,先互相认识一下,我叫刘广,能力大家都知道,就是问问题。”斯文男虽然咳嗽很剧烈,说起话来竟然不显得狼狈。

      等他说完,他的朋友就接过话来:“我叫汤余。”

      汤余就说了四个字,转头去看他旁边的祝远。

      “我叫祝靖。”祝远一边说,一边把手搭上常三肩膀,轻轻捏了捏。

      常三会意,虽然奇怪,还是报了假名:“常一。”

      “常一?你的真名吗?”刘广露出惊讶的神色,怀疑地看向常三,常三没有要理他的意思,眼睛看着前方一动不动。

      祝远心里嫌他敷衍,只能接过话来,说:“是真名,他八字太轻,小时候身体还不好,找先生看了,说是得起个贱名。”

      刘广眼里透出了然,随口说道:“你们从小就认识啊?”

      “哪能呢,”祝远笑着摇了摇头,“你看他这副样子,我第一次问他名字以为是敷衍我,硬缠了半天他才解释的。”

      他说话的时候凑得太近,常三感觉到热气喷上耳廓,浑身一个激灵,脸上的表情更寡淡了。

      “常一也挺好听的,”穿吊带裙的女生勉强笑了一下,看得出来她尽力表现得友好,但众人都不认识,又是这种情况,最终只是干巴巴说道,“我叫谭瑶。”

      一圈介绍完毕,刘广也不拖沓,直接分享情报,他说他的身份是下位,后面跟了个括号,里面写着法则三提示:淘汰战。而他跟汤余交换了卡牌内容,汤余是中位,没有提示。

      他说完,扫了一眼另外三个人,道:“你们呢?有没有什么情报?”

      常三摇了摇头,祝远说道:“我们都是中位,没有额外提示,下午也没找到有用的东西。不过,我猜第一条法则应该是不穿无袖会咳嗽之类的。”

      祝远说话的时候,一直注意刘广,他掩饰的很好,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有在说第一条法则的时候颌角动了一下,是个隐秘的咬牙动作。他很自然的转向谭瑶,温声问她有没有什么情报。

      “我,”谭瑶清了清嗓子,因为紧张她的声音很尖细,“抱歉,我也是中位,没什么情报能提供。”

      “关于第一条法则,我和祝远有相同的猜测,虽然我和汤余没法避免,好在惩罚很轻,只是咳嗽。根据提示,我们恐怕要直接和另一个阵营有武力上的对抗,我建议我们互通一下能力,做一个作战计划。”刘广说起话来很有说服力,即使被不停的咳嗽影响,依然透露着诚恳的气息,但要事关暴露底牌,大家都很谨慎,没有人先开口表态。

      祝远笑了一下,打破尴尬的气氛,说道:“现在很多事情都不清楚,计划做出来也赶不上变化,不如我们先回去休息,明天找到新的提示再说。”

      刘广犹豫了一下,也知道大家互相并不是很信任,便不再强求。谭瑶进了羽毛球室隔壁的房间,祝愿和常三也起身离开。

      常三刚走进楼梯间时,整个体育馆的灯突然全灭了,骤然的黑暗让他一瞬间失去了视力,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我动不了了。”

      听到身后祝远说话,常三飞快转身,黑暗中一个模糊的身影举着木棒冲祝远后脑砸去。常三来不及思考,右手从祝远肩膀上伸过去,接住了木棒。

      这一下子力气很大,常三整条手臂都被震麻了,大臂狠狠砸在祝远肩膀上,接着手心一阵剧痛袭来,不得不放手。祝远闷哼一声,左手揽住常三的腰,带着他往旁边一躲,第二棒立刻擦着他的肩膀砸下。

      那人非常用力,收势不住,木棒嘭得一声打在地上,断成两截。祝远一脚踏向来人膝盖,几乎同时,常三朝后一仰,做出下腰的姿势,左手抓住弹起的另一半木棒,打向那人后脑。

      这两下并未打实,因为祝远和常三又被齐齐定住了。也就一秒的时间,他们恢复了动作。可惜那人已经抽身,这两下自然全都打空了。

      黑影突袭不成,也不恋战,转身就跑。常三哪愿意吃这么一个闷亏,提步就追。没防备对方还有后手,掏出一柄防狼手电冲常三眼睛打开。眼前一片白芒,常三立刻什么都看不见了,只好闭上眼睛,循着脚步声把手上的木棒扔了出去。

      常三下了死力气,半截木棒正中黑影后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黑影脚下踉跄,痛乎一声,显然疼极了。

      害怕对方还有同伙埋伏,祝远不敢撇下常三,只能眼睁睁看着黑影逃走。

      常三紧闭着眼睛,左手在空气里来回滑动,想摸上一堵墙确认自己的位置。这个场景落到祝远眼里被加工成了可怜无助,他握住常三挥动的手,道:“别怕,我在这里,手疼不疼?”

      低沉的声音,带着安抚和歉意,温柔极了。常三不知该怎么反应,傻傻地点了点头。

      祝远轻轻捏了捏常三的手掌、手腕,确认骨头没事,俯身吹了吹他的手心,还压着嗓子柔声来了一句:“吹一吹,痛痛飞。”

      这是很幼稚的一句安慰,还带着打趣和调笑,然而常三既没有冷言嘲讽,也没有甩开祝远,只是低下头不动了。他的发绳打在架的时候甩丢了,一头半长的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常三的侧脸。但借着月光,祝远还是看到有一点晶莹从常三的眼尾滑过。

      如果说这只是一幅画,无疑它很有美感,但祝远置身于这个场景中,只能感受到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和难过。

      被人关心,被人安慰,对于常三来说已经是一种遥远而陌生的体验了 ,他习惯了不表现自己的喜怒哀乐,毕竟没有人在乎,表现这些除了显得可悲以外,没有任何意义。

      手心还是那么疼,吹几下并不能有任何作用,但常三的胸腔却热了起来。他听见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动,有温度的血液从这里泵入全身,整个人都感受到了温暖。

      他早被生活打磨出了坚硬的外壳,在同龄人还为玩具糖果哭泣的时候,哪怕被打折手脚,他都习惯了不掉眼泪。但这一刻,委屈,不甘,难过,愤怒的情绪交杂在一起,冲得他鼻子发酸。

      他才刚刚来到外面的世界,刚刚有了一个朋友,又被困在了这个法则游戏里。他原本以为自己逃离了黑暗,甚至看到了一点光明,没想到又坠入了另一个深渊。

      凭什么是他,一直在被命运苛待。

      “这么疼吗,怎么还哭了。”祝远的拇指轻轻扫过常三的眼尾,触到一点湿润。常三没发出一点声音,也只流了这一点眼泪,却比嚎啕大哭还让人心疼。

      祝远手足无措,他最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只好拉着常三没受伤的手,引着他往前走,“再忍一下,我那里有止疼喷雾,很快就不会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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