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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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微风而凛，丝丝如刀尖。
冷梓伊拉着冷梓眠前去拜访白小姐，冷梓伊所想，冷梓眠不消多想便可知晓。只是，冷梓眠垂下眼帘，现在的她还无法做到跨出这一步。
白小姐正坐在木椅上，抚着白猫，说着女儿家的话。见冷梓眠她们来了，拍拍白猫叫它下去，立即倒了两杯热茶：“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冷梓伊扶着冷梓眠坐下，风不大，但很冷；冷梓眠捧着手炉，手炉虽暖，她的手却冰凉。白小姐略带讶异地瞧了一眼冷梓眠的眼睛，没有提及。
“白小姐，我们那天遇到的白猫便是这只吗？”冷梓伊见白小姐如此喜爱这白猫，忍不住聊起来。
白小姐笑得温婉：“是啊，现在怀了小猫。”
“啊，那真是恭喜了。”冷梓伊好奇，“这么冷，白小姐怎不多生几个暖炉？”
“这几日冷的紧，我也习惯了。”白小姐一笑，打趣了自己一句，“虽说我双腿残疾，但身子骨是好的很，也算好事一桩。”
叫人添了几个暖炉，屋里暖了很多，冷梓眠的手依旧冰凉。抱着手炉，冷梓眠淡淡口：“白小姐见我们是梓伊所求？”
白小姐再次笑了：“冷小姐不妨先听我讲个故事。
春游时，一位姑娘遇到了她已定下亲事的人。然而，那男子正巧带着他的表妹游玩，举止亲密。姑娘之前并未见过这位公子，从旁人的言谈中知晓了这位公子的身份，以及……他和他表妹的关系。姑娘并不伤心，只是有些感慨，有心上人又何苦定亲，这不是害了三个人？姑娘回家后，和父母商量后决定退亲。可这样一来，姑娘的名声也算了受损了，父母担心再难有好亲事，姑娘倒不甚在意。因为，她双腿残疾，本就不想拖累他人。
姑娘自此在家弹琴作画，出门也极少，偶有几次去佛门参拜祈福。可那年秋天，突然有人上门提亲。姑娘吃惊，怎还会有人敢提亲。见了人，才发现竟是在寺里见过几次的叶公子。叶公子和她曾交谈甚欢，姑娘也不曾幻想过什么。一问才得知，叶公子并非此地人，却因为姑娘一见倾心而选择留下。
姑娘拒绝了求亲，叶公子同意了。姑娘心里有些许怅然，不过不想放在心上。可几日后，叶公子又来了，又来提亲了。他说，若是求亲不成，没关系，他会一直求。姑娘不会相信，可他真的求了两年，期间还一直用他送来的白猫送信。本是收信却故意不回，可那人好似呆子，一天一封，教人心软。
今年刚入秋时，我同意了。”
说了这些，白小姐抿了口茶，静了稍许，又说：“冷小姐，我不知道你心里有什么结，虽说我一介旁人不好说些什么，但若是能放下的，又何苦不放下呢？”
“白小姐的双腿，或许还有可能。”冷梓眠留下这句话，拉着冷梓伊走了。
冷梓伊扶着冷梓眠：“阿姊，你是想让郁神医帮她吗？”
冷梓眠颔首。今日冷得很，她的身体果然还是太差了。
回到司罗殿，冷梓眠找到郁无岑。他正在小憩，想来他这几日也未能休息好。冷梓眠为他盖上衣服，也伏在榻边，不知不觉间睡去。
郁无岑醒来时看到冷梓眠，神色温柔了几分。握到手腕时，郁无岑的神色又沉了几分。果然，她的身体已经变差了，取出困魂钉的事还是不可。
冷梓眠不过浅眠，一睁眼看到了郁无岑，几乎不假思索的说：“我想救白小姐。”这不是第一次，冷梓眠求郁无岑时，眼睛总是定定地望着他，语气也会比平日更坚决些。郁无岑最喜欢这时的冷梓眠。
眼底心上都只有他一人。
郁无岑自然应下，一诊之后便定了药方，白府的人千恩万谢，一连几日送礼上门。
北方极冷，冷梓眠身体受不得寒。未到上元节便走了，冷梓伊眼睛红红的，只是拉着袖子说：“阿姊，你每年都要来啊。不然，我去岐竹山也行。”
冷梓眠虽有不舍，但终究还是将岐竹山视为家。“我每年都来，平日多写几封书信。”又将早准备好的三块玉饰拿出来，“我请专门的师傅做的。”
冷梓伊接了，问道：“阿姊自己不留一块吗？”
一旁的阎枞何见了，敛了玩世不恭的神色，向冷梓眠道：“我必定会好好照顾她。”
冷梓眠不在多说，挥挥手便同郁无岑走了。
这次出门，见了许多人，遇了许多事，或许这便是人世百态。她从冰窖中走出，进入了另一个牢笼。明明不愿再于黑暗中禹禹独行，却一点点任由黑暗包围。她真真可笑。如今家仇得报，才发现竟是自诩云淡风轻的自己放不下。她比起梓伊，半分也不见洒脱。又记起白小姐的话，一字一句，都是在告诉她，人生苦短，难遇良人。她，到底该怎么办？
回岐竹山吧。那里的雪竹，也该浇水了。
“白小姐的双腿……”
“留了药方，常年的腿疾自然要养着。”郁无岑的口气很淡，也很狂。
冷梓眠一时间也无话可说，绞尽脑汁才干巴巴地问道：“你觉得，阎枞何如何？”冷梓眠想起，在司罗殿时郁无岑与阎枞何也是有几分交情的。
“多智如妖。”郁无岑稍顿，“与你妹妹来说，是个良人。”
冷梓眠也笑了。难为郁无岑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上元节。
依郁无岑所言，并非按原路回岐竹山。恰巧上元节时到了姜国边境的肖城，冷梓眠受寒，只好停下歇几天。
瞧着外边的花灯，冷梓眠虽只能看个轮廓，也想出去看看。郁无岑见了她眼底的雀跃，慢慢引着她上街去玩。
街上人多，熙熙攘攘，来来往往，郁无岑稍有不悦，怕她受不住这般闹。
“我想放盏花灯。”冷梓眠摸透了他的性子，立刻拉了拉他的衣袖。
郁无岑买了一盏花灯，放到冷梓眠手上。“去河边？”
冷梓眠摇头：“这就够了，我们回去。”太冷了，她有点撑不住了。头昏昏沉沉的，想休息一下。
回到客栈，冷梓眠把花灯放下，轻轻摩挲着手里的玉饰，犹豫了半刻：“郁无岑。”
他转身。
她把玉佩胡乱塞到他手里：“花灯的回礼。”说完把他往门外推，末了又加了一句“我自己做的”。
门在眼前关上，郁无岑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