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鸟语]乌鸦与美玉》飒湫

3、新郑那位夜行人

　　之后几日将军府再也没发生过事情了，安静得像是在酝酿一场大风暴。
　　子玙单手撑在柜台上，朝着将军府的方向发呆。
　　“公子——”
　　他回神放下托着头的手，看向声音的主人，是坊里的一位常客。那姑娘放下扶在簪上的手，在铜镜前照了一会后抬起头看向子玙，问道：“公子觉得这簪子可还适合我？”
　　子玙只是垂目浅笑，“姑娘生的极美，自然戴什么都好看。”
　　那姑娘虽然知道这只是奉承，却还是面上泛红，娇哼了一声，“那公子什么时候娶我？我可是说过非公子不嫁的。”
　　“子玙不过是个做首饰的，姑娘应值得更好的人。”
　　“那你可有心上人？”
　　子玙勾着唇，眼里满是暖意，那姑娘看了后又抑制不住的心悸。
　　“那……那她长的好看吗？”
　　“自然是没有姑娘好看。”
　　那姑娘又娇矜地哼了一声，“那你可有找媒人向她提亲？”
　　子玙却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他眼里是其他人。”
　　“还有人能抵挡住公子的魅力？”姑娘一双素手掩唇，还是流露出了几分惊讶。
　　子玙苦笑着点了点头。
　　————————
　　当夜墨鸦突然出现在作坊楼上的房间里，便看到坐在窗框上喝着闷酒的子玙，他手上拿着那日他临走时赠予他的酒盏，身边放了四五个酒壶，他伸手颠了颠，全是空的。
　　子玙的神志已经不清醒了，他歪斜着身子就快掉出窗子，被墨鸦眼疾手快一手腋下一手膝盖窝抱了回来。子玙靠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地一声一声喊着墨鸦的名字。墨鸦将他放在床上，准备取过他手里的酒盏，却发现他即使神志不清，却还是牢牢地抓着它。墨鸦皱了皱眉，手上用了几分力才将酒盏取了出来放在一旁的案几上，回过头发现那人的双手胡乱地挥着，想抓住些什么。
　　他哭了。
　　墨鸦内心这么告诉自己。
　　但是要怎么办？
　　墨鸦内心这么问着自己。
　　他让子玙抓着他的一只手，另一只手屈指刮走了他眼角的泪，却发现那眼泪越擦越多，只好像先前那样，穿过他的腋下把他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墨鸦今夜是来告别的，他和白凤准备背叛姬无夜，逃到无人能追到的地方去。只是子玙这个样子，让他怎么放心的下。
　　他第一次见到这人是在东街的角落，他因为刺杀任务而受了些伤，躲在角落里恢复些许体力。他的气息隐藏得很好，却还是被一个少年发现了，那少年怎么看都不像是追兵，便射出一道羽毛把他吓走，没想到那羽毛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伤口。他看着少年不甚在意地用袖子擦了血迹便转身离开了，庆幸之余还有些自嘲，他偶尔也会幻想有人能不顾他的威胁将他捡回去治伤。少年离开后他便换了处地方，其实离原先那角落不过一点距离，他还能看到那角落的动静，就是没想到少年竟然折返回来，手里拿着金疮药和布条，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发呆。墨鸦承认，那一瞬间他有一丝心动。
　　“他总是这样……”他听见少年嘀咕着，小心翼翼地捡起两片羽毛护着回家。
　　难道他们以前就见过？他怎么认出自己的？他到底是谁？
　　一连串的问题萦绕在他的心头，他想就算那少年是魔鬼，他也甘愿沉沦在这场噩梦。
　　雀阁迎来新主人的后几天，他便被姬无夜派到首饰坊取首饰。他知道姬无夜一向都有送那些女人首饰的习惯，只是那些东西每次都是首饰坊的人送到将军府，这还是头一次将军府的人亲自去拿。
　　他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首饰坊时，就看到东街上遇见的少年正准备出店门，他的出现无疑让少年吓了一跳。
　　他的反应可真有趣。
　　这也让他在第三次见他前起了逗弄的心思，就是没想到这次逗弄连他本人都被吓到了。墨鸦还记得怀里的身躯在打颤，于是他伸手轻抚着他的背。
　　临走前他将酒盏留给了他，那是他爹当年送给他娘的定情信物，他下定决心的同时又庆幸出门前鬼使神差把酒盏带了出来。
　　第四次……他想这是最后一次见到少年了。
　　他见少年在他怀里一遍遍地喊着他的名字，明明已经喝得神志不清了还紧抓着酒盏不放手，顿时又好笑又心疼。
　　墨鸦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问，什么也没有说，让这段感情全都消逝在将军府的囚笼中。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是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