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满地都是改革春风(二) ...
-
贺悲眠好笑道:“那你走一个”
“不巧,今日不开张不营业”
贺悲眠露出一脸惋惜“那敢问顾大人何时开张营业”?
“你问这个干嘛,难道你想来看?”
贺悲眠温声道“自然是想的”
顾献之摊手,“那你还是别想了,看不到的,本公子卖身不卖艺”
“……”
“得了,我还需去找梁大人,得早些回去”
贺悲眠让行止赶马车送顾献之回去,顾献之没有推辞,因为他其实不想走着回去。
贺悲眠将顾献之送到门口,又替他拢了拢狐裘,仔细叮嘱着。
顾献之不耐烦贺悲眠,‘你这嘴是受虞渊那碎嘴子熏陶了不成,贺老妈子’说完跳上马车,吩咐行止赶车。
贺悲眠盯着马车扬长而去,直到马车到了拐角处不见影子,方才轻叹,转身进了府里。
第二日早朝,顾献之穿着一袭朝服站在文官一队,玉身长立。前面站着南渐,顾献之觉得眼睛疼,便垂眼看着大理石地板。
众人在商议修筑边城御敌的可行性。
南渐道:“黎昌族善骑射,骑兵攻击力强。魏国又对大齐虎视眈眈,修筑边城便能成为阻挡两国最好的要塞,故而,微臣认为,此乃良策”。
顾献之道:“丞相既然说了,黎昌族善骑射且攻击力强,那边城要建多高,厚度几何,方能阻挡猛烈的进攻”?
“此事自然要等工队验证方能得知”
顾献之点点头道:“这是自然,只是城墙厚度高度即便是只增一寸,耗费的人力财力恐怕也会数目惊人。此时国库空虚,肯定无法担负如此巨资。敢问丞相,这笔钱,丞相打算从哪里出”?
这笔钱到时候肯定是户部拨,只是户部现在也为了钱的事情愁的苦着一张脸,空有个壳子在这了。上哪去弄这么大一笔钱修缮边城?让户部尚书去偷还是去抢?
柳未寒是户部侍郎,自然清楚如今国库空虚到什么地步,一听顾献之这样说,心道:“南渐说的这般轻松,这笔银子有本事自己出了”。
南渐道:“边防乃国家稳定的保障,如何能一味以国库空虚为由将边境稳定放在一边”?
“总要解决实际问题的不是,没有银子怎么修?说起这个,下官倒想问一问杨大人了,为何年年要用的时候,这银子都不知所踪”?
被点名的杨咏心道果然不会放过他,这每每一提到银子的事情,首当其冲要出来给个说法的便是他这个户部尚书。
“去年鄞州大旱,百姓颗粒无收,光是拨出去赈灾的银两便是二十五万两。还有贺将军在北疆征战消耗的那些粮草,那都是要钱的啊,顾大人不在户部,怎么知道银子消耗的如此之快”。
顾献之深深的看了一眼杨咏,眼神里仿佛带了毒,看的杨咏心下一个颤,心道该不会被这瘟神知道了什么吧。
顾献之半信半疑道:“是吗,那还真是下官孤陋寡闻了”。复尔顾献之又道:“丞相也听到了,朝中要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实在不宜再修筑什么工程”。
柳未寒补充道:“还不止这些呢,丞相不在其位不通其政,这只是这两年较大的开支,还没算上各地修桥铺路,水患,国宴等大大小小的开支,一点都不比那二十五万两少”。
柳未寒说着说着又掰起了手指;“若是丞相觉得修筑边城利大于弊,一定要修,那下官给你好好掰扯掰扯。往年国库的银子大多来自于民间征税和土地,少部分来自于朝贡。土地和朝贡那里是变不出多少银子的,唯一就是税收了。依照百姓目前的情况,再增加赋税无异于将百姓往火坑上推,如此,丞相认为这个工程该如何修筑?”
顾献之道:“不如让丞相想想办法,让丞相的府兵用泥巴将边城捏出来,下官也可以出人的”。
“顾卿,你昨日上的折子是何意啊”?林凡忽然从桌案上拿起一本折子问道,将话题硬生生给掰了过去。
顾献之回想了一下自己昨日上了什么折子,回道:“大齐近年突遭横祸,庄稼颗粒无收,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然朝中某些官员不想民之所想,忧民之所忧。反而千金一掷买/春/芳,臣斗胆进言,望圣上整顿朝中风气,修改律法,使百姓老有所依,幼有所养,安居乐业”。
朝中一袭人听到这话皆是一脸震惊看着顾献之,他还真敢说,直接说要整顿吏治,这是要把朝中的人都得罪干净。
南渐瞥了一眼顾献之,打算顺水推舟给朝中大臣做个人情,拱手道“皇上,顾大人这是何意,我大齐在皇上的统治下河清海晏,国泰民安,何来吏治腐败一说,再者天灾无可避免,皇上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我大齐迎来太平盛世指日可待”
老家伙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儿闭着眼睛拍花斑马屁拍的淋漓尽致,今儿个是把眼睛忘家里了吗。
顾献之冷笑道“丞相大人这是眼疾无药可医还是活在梦里你丞相府门前的流民多如牛毛,丞相竟能熟视无睹充耳不闻。呵,丞相为官数十载,宦海沉浮深谙官场之道,左右逢源的本事出神入化,真是佩服”
到底是年轻气盛,顾献之就差直说南渐拉帮结派结党营私,如今朝中一股腐败的妖风邪气是他在后面支持助长的了。
叶朝宗一听顾献之开口直指南渐,便站不住了,气愤道:“黄口小儿休得胡言”
顾献之觉得叶朝宗翻来覆去就那几句休得胡言。而且自己还没说什么,他已经急不可耐跳出来咬人了:“我是不是胡言乱语说梦话你们自己心里没点数”
“顾大人这话是何意?朝中大臣兢兢业业,一齐为大齐尽绵薄之力是为分内之事,如何算作左右逢源” 南渐故意曲解顾献之的意思,以百官作挡箭牌拉上他的贼船。
林凡全程一言不发,只是看着南渐与顾献之等人争吵。贺悲眠与南渐始终是他的心头大患,一个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一个是奸诈狡猾的百官之首,他们所拥有的权利已经大大威胁了他的位置。
之前他一直在制肘这两股力量,使其达到相互制衡。朝中瞬息万变,贺悲眠去了北疆战场一年多,虽说大捷回朝,可到底失了些在京中的力量。丞相在京笼络人心,其势力有超越贺悲眠的势头,所以顾献之与南渐作对,林凡并没有阻止,只是隔岸观火,有时甚至帮着顾献之打压丞相。
只是,林凡想起贺悲眠那日在宫晏上替顾献之出头。虽然之前一直传言贺悲眠也顾献之的关系不冷不热,可他始终不太相信,于是派人查探,发现两人经常有往来。
两人吵着吵着,终于从人身攻击吵到了变法这个正题上。
顾献之将自己的想法提出来,遭到南渐与一众大臣的极力反对。
首当其冲的是南渐:“天下者,祖宗之天下也,历法乃祖宗之历法,汝叛逆蛊惑,变乱典型,你提出的律法何以胜于祖宗所立之法,变乱祖法,你该当何罪!”
顾献之提出的变法,在现如今的大齐以及长久来看确实能富国强兵整顿吏治,其先进性无可反驳,只要没瞎都能看出来,南渐只能借老祖宗反驳顾献之。
顾献之道:‘祖宗之法,以治祖宗之地也,今祖宗之地不能守,何有于祖宗之法乎?即如此地为天子之地,亦非祖宗之法所有也,因时制宜,诚非得已”
林凡半眯着眼睛听顾献之的变法,仔细考虑发现这个变法无论从哪个方面出发对他如雪中送炭一般十分有利,特别是能借此打压朝中威胁皇权的势力,使君主牢牢掌握手中的权利。
贺悲眠也出列:“一祖之法无不蔽,祖宗之法,亦有糟粕,游牧民族日渐强盛,不惜与我大齐争夺土地,若是祖宗之法不能保障祖宗之地,那祖宗之法又该当何罪?老祖宗预知不了后人后事,无法做到包罗万象,既然祖宗之法不能使我朝繁荣昌盛,又为何保留?若是更改律法可以解决我朝的危机,何乐而不为。’
此言一出,倒是让丞相党一行人略微诧异,不仅仅是内容直指祖宗之法应当废除,还有说这句话的人是贺悲眠,丞相党那边一直认为贺悲眠虽然没有被拉拢过来,但不至于与他们对着干,且还是站在顾献之那边。
满朝文武吵了两个时辰也没吵出个什么章程,眼见着午膳的时辰都要到了,林凡听的头疼,有些恼火了,便道:“够了,都给朕闭嘴,此事容后再议,退朝”
太监总管李章捏着尖细的嗓子喊道‘‘卷帘退朝’’
顾献之一脸无所谓的神色出了太和殿,柳未寒冲出来勾住顾献之的脖子,像是被人扒了骨抽了筋吃不住力,半边身子挂在顾献之身上,附在顾献之耳旁做贼心虚,语气里全是不可置信道:“顾大人,你这是在演棒槌吗,满朝文武随便你锤?怎么事先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把变法扔出来了,我接都接不住”。
顾献之眼角眉梢立即作出了一抹清晰可见的嫌弃,他一脚踹在柳未寒的小腿上,将柳未寒从身上掀了下去,嘴里吐出一个“滚字”
柳未寒锲而不舍的扒拉在顾献之身上,一副被人抛妻弃子的样子,呛然欲泣愤恨道:“好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人家嫌弃小妾都没你这么快的,刚利用完我就装不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