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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满地都是改革春风(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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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献之却摇了摇头:“恐怕行不通,且不说那种药是否真的有了解药便安全无虞。即便是这一次妥协了,难保事后那些权贵不会合起伙来同仇敌忾狗急了跳过墙来咬人,届时又是一桩麻烦事。况且,只要他们不给我捣乱我就谢谢护国寺的保佑了”。
顾献之觉得完全这是个野路子,哪有改革是靠武力胡搅蛮缠解决的。
“阿献,这件事你无须操心,世家不会成为你的阻力,你要做什么去做便可”。
改革需自上而下推行,要变法总要过了那帮世家的坎儿,欺负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权贵,他还是做的来的。
顾献之一副“你不会真要投毒吧”的表情看着贺悲眠 “你要做什么?’
贺悲眠:“阿献方才在朝上不是说了吗,因时制宜,权贵也可因人制宜,能利诱的利诱,坚决不从的打压,我这里还有一些世家不为人知的秘辛及他们暗通曲款的证据,威逼利诱想来是不难的”。
当年顾献之一身白衣入仕,贺悲眠为防有人给顾献之使绊子,便让人查探朝中一众大臣私相授受的证据,以便日后有所制肘。
柳未寒心道:“那些世家里不会有我们家,我柳家行的正坐得直,京城这些世家门阀中还没有哪家像我家这样出淤泥而不染的。”
顾献之觉得贺悲眠这个人真是---------个人才,身为大齐的将军,一边开疆拓土保家卫国,一边任由那些吃着皇粮不做事的蛀虫蝉食这个国家,对天子不甚忠心,却帮着他对付奸佞,活成这样一股清流真是整个大齐独他一份。
顾献之:“行吧,”
柳未寒忽然凑到贺悲眠旁边神秘兮兮:“贺将军的情报里,有没有后宅阴私?比如庶子庶女害嫡小姐,后母虐待继女,正妻苛待妾侍的”
顾献之:“......”
顾献之嫌弃道:“柳未寒你是贱的吗,自己活在阴沟里还想着别家后水沟的事”。
贺悲眠很实诚回了柳未寒的问题:“有,都是一些不甚要紧的事”
柳未寒可不信,不打紧的事贺悲眠不会打听。
“我这不是想学两招日后防患于未然嘛,谁知道明天会不会窜出个瑶姨娘慧姨娘想弄死老子”。
他们这些世家子弟明面上风风光光,谁背地里不是腌趱事一大堆,后宅那些事都不是个秘密了,毕竟前几天他还看见戏班子唱了一出嫡母苛待庶女的戏。
想起自家后院那把熊熊烈火,几乎是要把柳府烧的寸草不生,柳未寒便觉得前路漫漫黯淡无光:“献儿啊,我昨日夜观天象,发现我今日回府恐生风寒,我们情同意合,不分彼此,你收留我几日吧”
柳未寒只要一回到家便要面对一群看似笑容满面实则毒蝎心肠的人,实在不愿再回到那个龙潭虎穴。
顾献之笑道:“你怎么又想离家出走,遇上什么倒霉事了?说出来让我们乐呵乐呵”
柳未寒一脸的惆怅:“一言难尽”
顾献之觉得他不能收留柳未寒,上次收留柳未寒他养的那只短毛鸡毛都被这个混账东西拔光了,如今见了与柳未寒一样穿紫袍的人便尖叫不已,再留他这次怕是要把他那一池子锦鲤红烧了。
柳未寒拉起顾献之的小手:“献儿”
顾献之觉得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混账东西,起开”
嫌弃之情言溢于表
柳未寒叹气:“我早该知道你这黑心肝里扒不出一丝良知的”
自认为还有些良知的顾献之给了他一个建议:“你同贺悲眠商量商量,去他府上唠嗑几日,我庙小,容不下你这头秃驴”
柳未寒:“......”
正在行驶的马车停了下来,外面响起行止的声音:“将军,柳府到了”
都到家门口了,柳未寒只能回府。他掀开帘子,又回头对顾献之说:“午夜梦回的时候别再想着我了,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吧”
顾献之恨不得踹死他:“算我求你的,你马上滚,麻溜的,滚远点”
柳未寒说了一句最是无情顾献之便跳下了马车。
顾献之心想:“这小混蛋怎么不去戏园子唱戏,他一个人能撑起一个戏班子”
柳未寒走后,车上只剩下他和贺悲眠两个人了,顾献之觉得呼吸都顺畅了许多,许是柳未寒在的时候污浊了室内的清香。
顾献之瞧着贺悲眠俊逸的脸,又犯了嘴贱想去招惹人家 :“将军怎么一路上也不说话”平日里若是没什么正事,顾献之总是喜欢撩拨贺悲眠几句。
一般情况下,顾献之与旁人插科打诨,贺悲眠是不会多言的。
贺悲眠:“无话可说”
顾献之叹了口气:“你我之间何时如此生分,阔别一年有余,我还当你有满腹委屈与我诉说,竟是连话都不愿多说一句了吗,这世间百态,人情冷暖啊,总是敌不过岁月的蹉跎”
顾献之一副看透人生的语气。
“......”贺悲眠都不知道事柳未寒熏陶了顾献之,还是顾献之带歪了柳未寒,两人简直是一个茅坑里的,不分伯仲。
贺悲眠:“总归说不过你。” 贺悲眠觉着这小毛孩子可以去做个言官。
顾献之:“你打得过我”。
言下之意便是说不过还可以动手。顾献之与柳未寒第一次见面,便是在客栈谈论古法,这小王八蛋说不过他,直接将他绑了威胁认输。
然而贺悲眠又不是柳未寒,别说他打顾献之,便是旁的什么人惹了顾献之,大抵也是要褪一层皮的。
贺悲眠道:“胡言乱语,我怎会伤你”
顾献之听完这句话,望着贺悲眠出神,思绪又不知飘到了哪里。
“贺悲眠,你何时娶妻?”
贺悲眠闻言诧异,抿了抿唇反问道:“你呢”
顾献之大言不惭道:“我还小”。
顾献之去年行了冠礼,算起来年龄也不小了,其他人在他这个年纪小妾都抬了几房了。
贺悲眠听罢满意的笑了笑:“嗯,你先不用想这些事,我也一样,成亲需得与自己情投意合之人,所以此事需慎重。”
成亲需得与自己情投意合之人吗?没有这么合自己心意的,即便是顾献之再位高权重,婚事还是会受摆布的,何况他现在还只是个四品的小官。
不过他对这些事倒是无所谓,叹道:“儿女情长七情六欲什么的太影响我平步青云了”
“......”
顾献之这看破红尘的神情语气,言下之意像要弃绝七情六欲出家当和尚吗,儿女情长不仅影响他平步青云,还影响着他有朝一日扶摇直上九万里。
顾献之忽然语气欢快:“婚事什么的暂且不提,八竿子打不着一竿子打死的事儿,贺悲眠我们先别回府,天天在府里待着也不嫌闷得慌”。顾献之掀开帘子往街上瞧了瞧,对着车上的行止喊道:“行止,去青衣巷”
随后顾献之坐直身子一脸神秘对着贺悲眠道:“今日爷带你去个好地方,保管你乐不思归”。
贺悲眠看着两人身上的朝服:“还未换过朝服”
两人现在还穿着朝服,在马车里还不甚打紧,若是出入民间,难免有些不方便。
顾献之摆摆手:“不打紧,到那再换,我备下了常服。”顾献之说着压低了声音:“说起来那里可真是的神仙般的地方”
贺悲眠也不言语,任凭他去,左右也是无事,不如陪着他四处逛逛。
顾献之却不太满意:“你怎么还是面无表情,至少也要表现出一副期盼的模样压压我的惊吧”。顾献之现在这个样子,在常人看来怕不是受惊,而是发神经。
贺悲眠适时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哦阿献觉得好的地方,那必然是要一睹为快的。”
顾献之怎么觉得贺悲眠这谦谦君子也被他带沟里了。
“嗯,别整日窝在府里研究你的机关箭弩,趁着得空,我带你出来见见世面”
“世面见得够多了,反倒是你,一年未见过了”
贺悲眠完全不觉得自己这句话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自从回来之后,他虽然没有胡作非为,却放任他那天大的胆子四处招惹顾献之,每次都是蚊子一般叮一口就跑,招惹之后烂摊子也不收一收,就放任不管。
顾献之被他寒掺的胃疼,半晌才憋出一句话:“你怎么跟调戏老鸨一样”。
贺悲眠是在军营里混账话听多了也学了个一二三四来了吗,亏得他还以为贺悲眠是那种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的清流,结果怕是里子已经被污浊成了泥石流了。
不过顾献之也不想想,他自己荤话连篇,现如今倒见不得贺悲眠说了,当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贺悲眠轻笑:“你这是在骂谁”
顾献之行走江湖,居于庙堂这么多年,脸皮练得比那修了又修,补了又补的城墙还还厚上几尺,坦然回道:“我自己”。
骂了自己还不拐弯的那种。
忽然顾献之隐隐约约听到了贺将军三个字,他掀起车帘,左顾右盼的仔细辨认声音的来源。顾献之抬头一看,茶楼上的说书先生正眉飞色舞说着关于贺悲眠的事迹,茶楼下的马车里原主正坐在这里,顾献之觉得不凑这个热闹可真是对不起他流逝的时间和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