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传说世人倾》清音一曲

23、第二十二 及笄 今夕何夕，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小姐，你放了奴婢吧！好好的一朵桃花，我快绣好了，小姐你绣了绣，变成什么花啦？这下，许嬷嬷要骂死奴婢了”水兰瞪着我“小姐，你去和水月玩吧！”
　　“小姐，你饶了奴婢吧！好好的裙子，我快缝好了，小姐你一缝，还能穿嘛？许嬷嬷要打死奴婢啦”水月哭丧着脸说“小姐”
　　“小姐”这几天绣阁里的奴婢们嬷嬷们都躲着我走，生怕我会帮他们忙……

　　混世魔王的日子没有几天，家里来了个春官，是伯封国的礼仪官，来宣读国君的旨意：王上有令，郑家之女，柔嘉淑顺，风姿雅悦，端庄淑睿，克令克柔，安贞叶吉，雍和粹纯。即册封为有燕国夫人！
　　春官私下告诉娘亲，王上念我年幼，进宫的吉日选在及笄礼那一天，让我们快快准备，礼后就进宫服侍王上、王后。
　　“怎么这么急，日子也不是这样赶的，怎么会入宫的日子和及笄礼的日子选在同一天呢？”娘亲眼睛红红的：“虽说及笄后，官媒就会上门，为娘要失信与你哥哥临走时的嘱托了，娘亲也预备着女儿以后嫁人，要慢慢地挑选，在我眼前让我多看着一日二日也是好的，不料，这一日二日的都等不及，可怜为娘等着女儿长大成人，不料再也看不到女儿了。”
　　“哥哥临走与娘亲说了甚么？”哥哥走时知会过娘亲，可与娘亲说了甚么？
　　“哥哥叮嘱为娘，不许给皎佼选定人家，一切要等哥哥回来再说！看来为娘要失信了，君令难为啊！”
　　我想问问娘亲，我到底是否是娘亲的亲生女儿？细想想，如今，问了有何用处，不过是徒增麻烦罢了。
　　有燕国女子及笄后，官媒就会上门，找些门当户对的男子让女方家长挑选，家长也生怕女儿嫁的迟了会被降罪，都早早地选定人家，早早地嫁人。天下诸侯各国，一般女子及笄后，一年后都当上娘了，有的女子二十不到，自己还像个孩子，脚边跟着娃，背上背着娃，怀里奶着娃，肚里怀着娃，等到三四十岁，不知道要生多少娃？哎！这是甚么世道啊！天下的娘亲真是怕女儿长大，又怕女儿长不大。
　　一进宫门深是海，天下各国皆如此，进了宫当上王上的女人，就再也见不到爹娘。娘亲看不到女儿，女儿也看不到娘亲了！
　　后来的日子里，我看到娘，娘亲的眼睛一直红红的。
　　宫里来了位徐嬷嬷，来教我进宫礼仪。礼仪规矩真多，徐嬷嬷一丝不苟，每天练站、练坐、练笑练得我一粘上床榻就呼呼大睡起来。
　　“进宫也好，寒哥哥就不痛苦了，我的心也不痛了”我想，进宫就没烦恼了，哥哥就可以不躲着我，也可以回家了！我居然盼着早点进宫了，进宫不是为了荣华富贵，而是逃避自己的哥哥，让哥哥早点回家。
　　哎！寒哥哥说过，你一见别人，就就很懂风情，我虽说没有见着别人，哦！那天那个救我的男子算不算别人？我被我突地冒出来的想法吓一跳，不许瞎想。
　　接下去忖量道，哥哥说，我一见到别人，就一心想着把自己嫁与他人，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天意如此，哥哥何其不幸，桃花负了你，我终究还是负你，哪怕我不是你的亲妹妹，桃花如此，我仍旧如此，一心想着把自己嫁与他人。
　　哥哥就再痛一次吧！总比雷劈了好！被赶出家门的好！或许我真的不是你亲妹妹，娘亲名下哥哥娶妹妹那也是要被逐出家门的。那让娘亲情何以堪？
　　三月三女儿节，有成年女儿的人家都在这天举行及笄礼，我的及笄礼在这一天。进宫的日子也选在这一天。
　　三月三，从礼官宣旨到进宫只有半个月时间，半个月后，我与哥哥再无瓜葛。

　　晚上，娘亲很奇怪地问我。
　　“玄璇有没有喜欢的人？玄璇可是愿意嫁入王宫。”
　　“玄璇没有，玄璇愿意”我心里是喜欢寒哥哥的，但怎能对娘亲说呢！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玄璇真的没有喜欢的人，真的想嫁给君上？”
　　“真的。”
　　娘不说话了，我也不知道娘亲为什么会问我这些话。

　　过了许多年，我还记得那天的情景，那天既是我的及笄礼，又是我的“出嫁”的日子。
　　三月三这天，辰时三刻，
　　父亲在我及笄礼的前一天赶回来了，云姐姐也过来了，父亲与母亲在正厅的台阶上迎接宾客，主要是族亲。还有些好友的女眷、郑家家族的女眷从四方而来，也许我要进宫，所以女眷特别多，百来号人站得院落里，把大厅院落挤得满满的，正厅中间铺着地毯。
　　周太尉的夫人为正宾，春官李夫人为有司，郡守夫人为赞者来到院里，父亲娘亲上前迎接，相互行正规揖礼后入场，祖父与正宾落坐于主宾位；家族的女眷就座于观礼位；客人立于场地外等候；我沐浴后，许嬷嬷替我换好采衣采履，我坐在更衣间内等候。
　　父亲起身，简单致辞，说：今日，小女郑玄璇行成人及笄礼，多谢各位贵客远道而来、光临寒舍、多谢多谢！
　　稍顿片刻，赞者郡守夫人先走出来，在铜盆里洗手，于西台阶就位；周夫人为正宾起身，娘亲随后起身相陪。周夫人于东台阶下盥洗手，拭干。与娘亲相互揖后，主宾与主人各自归位就坐。
　　我走出来，至场地中，向观礼宾客行揖礼。然后跪坐在及笄礼的席上。郡守夫人为我梳头，然后把梳子放到席子南边。
　　我转向东正坐；有司奉上罗帕和发笄，正宾周夫人走到我面前；高声吟颂祝辞曰：“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然后跪坐下为我梳头加笄，然后起身，回到原位。赞者郡守夫人为我正笄。我起身，宾客向我作揖祝贺。我回到更衣房，赞者郡守夫人从有司手中取过衣服，帮我更换素衣襦裙。
　　我着襦裙出房后，娘亲说，素衣襦裙是女孩家的衣服，向来宾展示。然后面向祖父、父母亲，行正规拜礼。这是第一次拜。这次是感念父母养育之恩，感谢父母十五年的养育之恩。

　　我接着面向东正坐；正宾周夫人再洗手，再复位；有司奉上发钗，正宾周夫人接过，走到我面前；高声吟颂祝辞曰：“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赞者郡守夫人为我去发笄。正宾周夫人跪下，为我簪上发钗，然后起身复位。赞者郡守夫人帮我正发钗。宾客向我作揖。我回到东房，赞者郡守夫人取衣协助，去房内帮我换上曲裾深衣。
　　我着深衣出来向来宾客展示。娘亲说曲裾深衣是长大了，成为女人的衣服。我面向正宾周夫人，行正规拜礼。这是第二次拜。这次是对师长和前辈的尊敬。我长大了，当然要感谢老师，我特意向许嬷嬷行了下拜礼，感谢许嬷嬷的教导之恩。

　　我再次面向东正坐；正宾周夫人再洗手，再复位；有司奉上伯封大王送的“夫人”钗冠，正宾周夫人接过，走到我面前；高声吟颂祝辞曰：“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赞者郡守夫人为我去发钗。正宾周夫人跪下，为我插上娘亲为我准备的成人钗冠，然后起身复位。赞者郡守夫人帮我正冠。宾客向我作揖。我回到东房，赞者郡守夫人取夫人的品级服饰，去房内帮我更换夫人的礼服。
　　我着夫人的品级大袖礼服、钗冠出房，娘亲说，王上特意交代，我儿及笄礼的礼服为夫人的礼服。
　　穿上后，我就是后宫的一位嫔妃。我向来宾展示。然后面向夏天子都城的方向，行正规拜礼，然后面向伯封国都城的方向，行正规拜礼这是第三次拜。感恩天子与后夔国君的恩泽。
　　有司撤去笄礼的陈设，在西台阶位置摆好醴酒席。正宾周夫人揖礼请我入席。我于是站到席的西侧，面向南。赞者郡守夫人奉上酒，我转向北，正宾周夫人接过醴酒，走到我席前，面向我，念祝辞曰：“甘醴惟厚，嘉荐令芳。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寿考不忘。”我行拜礼，接过醴酒。正宾回拜。我入席，跪着把酒撒些在地上作祭酒。然后持酒象征性地沾嘴唇，再将酒置于几上，有司奉上饭，我接过，象征性地吃一点。我拜，正宾答拜。我起身离席，站到西阶东面，面朝南。
　　正宾周夫人为我取字，也是后夔国君为我取的字，念祝辞曰：“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假，永受保之，曰宛央甫。”我答：“宛央虽不敏，敢不夙夜祗奉”我向周夫人行揖礼，周夫人回礼。周夫人复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