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传说世人倾》清音一曲

20、第十九章 初见后夔 匪来贸丝，

　　匪来贸丝，来即我谋
　　我下了马车，与云姐姐手拉手在街上逛。
　　云姐姐指着这个店说：这是医馆。
　　又指着另一个店，说这是客栈，你看店门口有店名“春风客栈”
　　街上的人特别好玩，看见我就像看见妖怪似的，都震住了，许多人都发呆，我不知道什么原因：“是我长得太奇怪了？”家里的佣妇们夸我长得漂亮，夸我是天上少有，人间绝无，是我长得漂亮的缘故？
　　佣人们的话是不能信的，那个佣人不把主人夸得像朵花，即使主人是个丑八怪，不过镜子里面看看自己长得蛮赏心悦目的。
　　祖父、娘亲、哥哥的话应该是真的，可是他们从来没有夸过我长得漂亮，只是说我没有才华，犹恐污了我家的门眉。
　　“是的，长得像个妖精，大家不发呆才怪呢！”
　　“你才妖精呢！”我有点不确定，我是家里的唯一的嫡小姐，水兰、水月、嬷嬷们是底下人，当然要违心地说些奉承话，比如：小姐最美了，是哄我开心。
　　我不理睬云姐姐，跑去街旁的扇子摊，看见一把桃花扇子很漂亮，我拿起扇子问：“摊主，多少钱？”摊主呆呆看着我，说不出一个数字来，云姐姐笑得腰都不直不起来……
　　“有甚么好笑了？我才不是妖怪，真正妖怪来了，吃了你！”……
　　突然，街上一片混乱，大家四散奔逃，我有些犹豫，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牛疯了，快跑”不知道谁大声叫道。
　　水牛，我与寒哥哥在乡间田头看到过，它很温顺，今日却见一头水牛发疯一样顶着尖尖的角朝我奔来，怎么自己刚刚说到妖怪，水牛成了妖怪，妖怪就来了，这也太那个那个的心想事成了吧。
　　水牛模样很凶狠，眼睛红红的地瞪着我，顶着两根尖尖的牛角冲向我，我意识到自己十分危险，我想跑，可腿软软的，提不起来劲。我想，大概我真是妖怪，连牛都讨厌我，这下死定了，我恐惧地闭上眼睛。
　　我被顶飞了，飞了几丈高，落在地上的时候没有倒下，想象中的被牛角刺穿的痛没有传来，我觉得奇怪。心想，是不是寒哥哥回来了救我？抱着我飞了几丈高，我认识的人中，只有我的寒哥哥，还有哥哥的两个随从才有这样的本领。

　　睁开眼睛一看，对上了两只桃花眼睛，那眼睛近距离地正盯着我，当时害怕极了，全身发抖着，两腿更是像打秋风般直打哆嗦，瘫在桃花眼睛的怀里，我怕自己倒下去，颤抖地伸手抱住了桃花眼睛的腰。自己定是被牛吓破了胆，魂飞魄散的窘态录入桃花眼睛的眼里。
　　“姑娘，莫怕！你没事！”是男子的声音，哦！抱着我的是一个男子。自己的手不能抱男子，无奈手没有一丝力气，手还发抖着，心想，让我再缓缓吧！
　　桃花眼睛双手紧紧地抱着我，也怕我瘫了，只记得一双桃花眼睛，迷死小姑娘的眼睛紧盯着我，我的心跳起来，脸也红起来，本来我的三魂去了两魂，意识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男子怀里，如今最后一魂也离我远去，我的意识一刹那的空白，只记得这人的眼睛好生熟悉，好像哪里见过一样？教引嬷嬷说过，男子对女子说，姑娘好生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姑娘？是哄哄姑娘，想轻薄姑娘来着，千万不要上当。
　　我怎么也会有这种感觉，方才不会是我想着要哄哄那男子来着？想着要轻薄那男子？难怪哥哥说我，不料你一见别的男子就芳心乱许；说我不解风情，不会见着别的男子，又会懂了？
　　难道我是芳心乱许，是我懂风情来着？
　　这是什么档口，我不关心关心自己有没有死掉，有没有受伤？还有空胡思乱想，我收回神游，发现自己完好无损地落入了，着一身华丽衣服的青年男子的怀里，怪不得连一丝痛的感觉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没被牛顶穿身体，牛在几丈远的地方也瘫了，神思立马定了定，腿也不打哆嗦了，怪不得自己还有力气胡思乱想来着，自己好好的，手也不抖了。
　　我忙放下抱着男子的手，脸开始发红，还好，只有牛旁边围着几个人，没人注意到我方才抱着个男子不放。男子也盯着我看，方才一脸紧张地看我，见我缓过神来，开始发笑，会不会真的来段：姑娘好生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姑娘？什么时候，还七想八想的，不怕牛再冲过来？
　　青年男子笑了，桃花眼睛更桃花了，我的心禁不住慌了，脸更红了一点，想方才自己紧盯着男子神游，男子会不会觉得我发菜花痴？
　　听闻有女子在菜花开的时候，想嫁人想得发疯，就会发痴，我在桃花坞的时候就听闻有个姑娘发了菜花痴，见到男子眼睛就直盯住人家，要跟人家回家。有时秋娟盯着美男子看，两眼发直，我们就打趣道：“看菜花痴犯了！”秋娟就嬉笑地答道“你才菜花痴犯了！”
　　男子看到我脸红了，笑得更开怀了，桃花眼更花了，我偷觎了几下，花得我不敢再偷觎，忙低下头，男子解下白色披风，兜住了我一身红衣，说“姑娘别动！”我动得了吗？腿软软的，一步也走不得，方才忒惊心动魄了，留下了后遗症，幸庆披风够大，遮住了我无力靠在男子的怀里的窘态；我敢动吗？那牛在不远处瞪着血红的眼睛盯着我。
　　一个农夫跑上来抓住牛绳“对不起，这牛不知怎的，看见姑娘就发疯了，拉都拉不住，让姑娘受惊了！”
　　“管好你的牛，快拉走，要是让姑娘少了一根头发，你十头牛都不够赔的。”
　　那疯牛停在十几步远的地方，惨叫着蹲在地上，应该是刚才谁踢倒了牛，牛旁围着几个人还没走，不知是哪位好心人踢的？牛犹不死心，血红的眼睛死盯着我，我害怕地看着牛，看着它被农夫拉走。
　　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紧紧地依在一个年轻的男子的怀抱中，那男子双手紧紧地抱着我，还没有放开的意思，觉得非常不妥，方才性命交关，顾不得礼义廉耻，如今牛走了，没有性命之忧，我的腿还没有力气，许是能站得直了，若如再站不直，找棵树、找个甚么东西靠靠缓缓神也是好的。
　　“小女多谢君子救命之恩！”我的脸再红了红，我们的姿势很暧昧，我朝后挪了挪，男子却加紧了手的力气，没有放开我的打算。
　　“小女多谢君子救命之恩！这位君子，快放下小女吧！若是有人瞧见，有损君子清誉。”我轻轻道。不能直说，只能转个弯来提醒桃花眼睛，这样的行径有损我自个儿的清白。
　　“无妨，姑娘放心，无人会打搅我们。”这那跟那，我一看，刚才街上的小贩、行人都离得我们远远的，那围着牛的几个人也随牛走了，没有人在瞧着我们，这是甚么事儿？
　　不是街上大家都爱看热闹吗？平常丢了一只鸡，满大街的人都跟着瞧热闹，如今，水牛快撞死人，这热闹还不够大，竟然无人来瞧个热闹？
　　“君子请自重，君子清誉许是不要紧，小女的清白万万丢不得，君子不要打趣小女，小女消受不起，君子快放下小女。”这人真是的，无人来打搅，我俩一直在街上抱着。你倒无所谓，我还要不要脸面？我用力推了推，自己没甚力气，实在推不动那男子，
　　男子笑着，桃花眼眨了眨：“姑娘不要多心，我只想看看姑娘，只想与姑娘说几句话，姑娘告诉我，家住哪里？我就放了你”这么一眨眼的功夫，救命恩人就变成了登徒子，方才紧张我瘫倒在地，刚才男子笑的时候，分明看着像个君子，是我被桃花眼迷了眼，被桃花蒙了心，我的心还跳了跳，抱着一个浪子当君子，如今报应来了，真是一则一报，报应不爽。
　　“这位君子，快放下小女吧”我又轻轻道。我试着再用力推推，我的样子看上去就像在他的怀里扭来扭去，好在有披风挡着，我的脸红得不能再红，快成煮熟的虾子了。我们在街上抱了一会子了，还好没有人上来观礼，否则让我一个姑娘家的以后如何见人？
　　“姑娘，恕在下冒失，方才在下是想着邀请姑娘喝茶来着，姑娘以你之见如何？”
　　“娘亲说，姑娘家不能随便允了男子的邀请。”一个姑娘家怎能随随便便跟一个男子喝茶聊天。
　　“看在在下救姑娘一场的份上，敬请姑娘赏个脸，陪在下饮杯茶如何？”救命之恩都拿出来要挟了，我这茶是万万喝不得的，可是拒绝了，这男子不肯放手，怎么办才好？
　　“好呀！我们去喝茶。”云姐姐不知从甚么地方冒出来的，水牛冲上来时，我与云姐姐逛街来着，那桃花眼男子抱了我好一会子了，云姐姐如今才冒出来，方才哪里去了？
　　那男子放了我，我本不想去，扭不过云姐姐，就跟着进了茶馆。
　　茶馆里没有客人，小二在店门口大声说，“贵客到，雅座请。”
　　“小二，把你们这里最好的茶点、果子拿来！”
　　“好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