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传说世人倾》清音一曲

18、第十七章 一日不见 今我来思，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梦里哥哥也喜欢诗经？
　　不对，好像哥哥有想念的姑娘，哥哥是修道之人，娘亲还发愁哥不肯娶妻，敢情有喜欢的姑娘了，又为何不对娘亲说，好让娘亲去提亲，就算姑娘不是贵女，看娘亲这样着急，就算不是贵女，娘亲想必会答应的，是不是我想多了。
　　这梦里的哥哥太真实了，简直不像梦？我醒过来后，就去检查门栓，两根门栓插得好好的，哥哥不可能进来；我开门检查哥哥在干什么？哥哥不见了，哥哥不在果林里，看到跟的、丢的在前院：“大子在书房多时，姑娘找大子？”
　　我找水月、水兰，她们也不在园子里，平时，我在午睡的时候，她们会去绣阁帮我缝制衣服、鞋袜。
　　再见到哥哥，问哥哥。哥哥说，看到我午睡，哥哥就去前院做事情了，哥哥是郑家的嫡子，有许多庶务要处理。
　　看来是我多疑了，午睡的时候，神仙哥哥没有进来看我。
　　丽人坊的教引嬷嬷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我白天想着哥哥，所以梦里就出现神仙哥哥。我被我的想法吓一跳。
　　寒哥哥，是我的亲哥哥啊！

　　过了二个月，寒浞又带我来到嫂子家，推开竹门一看，那两间上房化为灰烬，边上的茅草房也烧了，眼前的是新建的三间茅草房。
　　这火一定烧得厉害，还好这些农家，一家与一家相隔甚远。看到房屋被毁，我一急，嫂子与孩子有没有事情？“寒哥哥，你放火烧了人家，嫂子与孩子无恙否？”
　　“寒哥哥做事，皎佼尽管放心。”
　　茅房里出来四个孩子，大的只有十一二岁模样。
　　“娘亲，寒叔叔带了个姐姐来看你了。”看来，哥哥来过几次，否则孩子怎会瞧见寒哥哥不陌生呢！
　　“恩公来了。”大嫂从茅屋里出来，脸圆圆的，有点黑，脸上再也瞧不出那日躺在床上一脸蜡黄的病色。
　　“多谢恩公，大恩不言谢，民妇与孩子给恩公与姑娘磕头，谢恩公再造之恩。”
　　“我烧了你的房子，你还感谢我。”哥哥拉起孩子，我忙拉起大嫂，见大嫂的手不像我家嬷嬷的手，同是干粗活的，也没有嫂子的手粗大，手上尽是老茧，摸着硌手，我想，一个女人家要侍候三十多亩田地，照顾四个孩子，真是不容易。嫂子的娘家人觉着嫂子日子好过了，其实这好日子也是嫂子这双手挣来的，嫂子不给，何苦断绝来往？想来嫂子的父亲、兄弟也不是善类。
　　“恩公是烧了我的房子，烧得好，烧得那新妇挨不了贫穷，早走了。”嫂子说道，不料我的父亲兄弟来了，帮着我一起造草房子，说是寒君子拿钱给他们，说是我看着他们挨饿不忍心，让寒君子带钱与他们的，多谢他们的养育、爱护之心。
　　看来，哥哥让人去了嫂子的娘家，以嫂子的名义出了钱，嫂子的父亲、兄弟摒弃前嫌，重新认回了这个女儿与姐姐。
　　嫂子说，父亲、兄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对我说，总算不白养我一场，想不到我是最有良心的，如今有人给我撑腰，我再也不怕了。
　　“新妇走后，相公找到那新妇，求着那新妇回来，新妇不肯回来受穷，另找了个相好，相公只好回来了，回来了比甚么都好。”小妾跑了，相公回到你身旁，看把你乐得，哎！大嫂忒痴情的。
　　好在大嫂与父亲、兄弟重归于好，真真是万幸。
　　回来的路上，我问哥哥；“哥哥如何笃定，房子没有了，那新妇会走？”
　　“一般当小妾都会有点图谋，没有一点好处，谁会图你的人？”
　　“那农夫不是还有几十亩地？”
　　“只有大嫂才会跟他不辞劳苦，那小妾那能？”
　　“寒哥哥，有没有姑娘图你的人？”我想，梦里一直听到哥哥唤，桃花桃花的，桃花图哥哥的人吗？
　　“哥哥自小一直在山上，自是没有姑娘贪图我，皎佼图哥哥的人吗？”骗人来着，梦里桃花桃花的叫唤的忒亲热的，当我不知晓。
　　“我们是兄妹，小妹当然图哥哥的人哦！”

　　这梦也越来越奇怪了。
　　刚开始几个月，梦见哥哥目光冷冷盯着我看，梦中的我心想，看吧！本姑娘让你好好看，被窝暖着呢！不怕结冰。
　　有时哥哥一句话也没有。只是冷冷地看我……
　　有时哥哥会叨叨：“桃花，我的心意你可晓得？一直以为你还小，不知情滋味？不料你一见别的男子就芳心乱许，这么多年的情意敌不过一面之交的男子，让我们情何以堪？”哥哥爱而不见、爱而不得，对一个女孩子好，女孩子不领情。“一直以来我们以为你还小，不懂风情，却不料你见了别的男子就很会风情......”
　　“煞为风情？”
　　“说你不解风情，果真是不懂，不会见着别的男子，又会懂了？”
　　真是的，那女孩子定是眼高于顶，如此仙人般的男子竟然不合她心意，还刻意想着勾引别人。换成我，高兴还来不及，天底下怎会有如此不识好歹的姑娘。不过，寒哥哥好像在说我来着，煞为风情？是否见着哥哥不会脸热心跳，就是不解风情。教引嬷嬷说过，你喜欢一个人就会脸红心跳，刻意为他打扮来着。是否这就是哥哥说的风情来着？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反反复复这一句，谁是哥哥的良人？桃花吗？哥哥如此想念，我的心不由揪得紧紧的。

　　接着几个月，梦见哥哥伸出手，抚摸我的脸庞。我的脸酥酥的，跟擦了胭脂样香甜。梦中的我心想。
　　“桃花、桃花。”
　　“桃花，如今，我不会傻等，不管你懂得不懂得，我要你属于我。”哥哥怎么唤着桃花，摸得是我的脸？
　　“哥哥是我，不是你想的姑娘，错了！”我想叫唤，又想：“男女授受不亲，哥哥你不能碰我的脸”
　　“梦外面我不敢想哥哥，那是因为寒哥哥是我的亲哥哥，梦里面，寒哥哥不是我的亲哥哥，我想怎么着都行！错了就错了，把我当成桃花也不要紧的。”
　　心底下想着“神仙哥哥不是我亲哥哥该多好呀！”不是我亲哥哥的话，我一定要死缠烂打，不许哥哥想着桃花、念着桃花，要他一直念着皎佼。梦里梦外都要让哥哥娶我，我要当他的神仙娘子，要让那桃花滚得远远的。
　　我听到哥哥叨叨：“想与皎佼，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皎佼该把你怎么着才好？”
　　怎么台词变掉了。
　　换成我了，怎么会？哥哥爱慕的姑娘是我，哥哥也忒朝三暮四的，一会子桃花，一会子换成皎佼，不会吧！
　　该把我怎么着才好？扔了我？我已经走丢过一次，一次不算再来一次？我有点害怕，我有那么好的娘亲，那么好的哥哥，梦里的寒哥哥不要也吧！“不理你，不理你”。我翻了身，沉沉睡去。

　　后来，哥哥的手轻轻地抚摸我的脸庞，小心翼翼地，仿佛力气大了，宝贝会化了，手指停在了我嘴唇边“晈佼、晈佼”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几乎能化成水了……
　　对了，这目光好像变了，变得不冷了，好像热的起来。也不叫唤桃花了。
　　“皎佼，你可知晓，我对你的情意？如今，我又回到以前，盼着你长大懂事，又怕你长大，怕你长大了又会噩梦重演。”
　　“我们又一次重逢，我怕甚么？”哥哥怕甚么？怕桃花抛弃哥哥？
　　我在这个目光的烧烤下，脸也被烧得红红的。不会吧！梦里也会脸红，梦里的我还 “嘻嘻”笑起来，“不会的，不会的，哥哥怎么会喜欢我？不是一直喜欢桃花姑娘来着。”

　　再后来梦里的寒哥哥的唇轻轻地点了上来，像蜻蜓点水一样，梦里的我很敏感，晕了一下，胸口被什么蛰了一下，很麻很麻。
　　丽人坊嬷嬷们说，姑娘的嘴唇只有自己的男人才可以亲哦！娘亲也教我，姑娘是不能随便让人亲的，结了婚才可以。
　　“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哥哥，我不是桃花姑娘”
　　“你一直是皎佼！”
　　“哥哥一直叫唤桃花来着。”我连忙叫到“不要，娘亲说，姑娘家不能随便让人亲的”
　　“哪有桃花，皎佼听错了。”我听错了吗？“哥哥当皎佼的相公可好？”
　　“想来也无妨！反正是梦”
　　“皎佼可愿意当哥哥的娘子？”
　　“喜欢当哥哥的娘子。”
　　“倘若不是梦？”
　　“我们是兄妹，皎佼如何当哥哥的娘子？”
　　梦中的我晕晕的想，梦里的寒哥哥当我相公也不错！反正是春梦，亲亲就亲亲吧！
　　梦里神仙哥哥当我的相公太好了，我心里又偷着乐起来，梦里的寒哥哥好像知道我的想法，唇又点上来，在我的唇上轻咬了一下，我胸口又轻轻颤动一下。
　　春梦真好，我偷偷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