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登吸血鬼》黑月BlackMoon

7、骰子 提起那

　　提起那段美好的时光，姜银城有些恍惚，事情已经过了两年，在经历了这半年多的变故之后再回忆起那段往事，真是恍如隔世。

　　“你对一老外动了心？还是白人？”顾言惊讶的表情看上去很好笑。

　　姜银城当然没有坦白的告知，那人的性别，至少看上去，是个男的。

　　“嗯，他的金发很美，是很浅淡的那种，应该是东斯拉夫人吧。”

　　“可结果你还是一个人回来了？”

　　“嗯。”姜银城浅浅的挑了下嘴角，连暗恋都算不上。

　　那之后姜银城就回科隆专注于工作，再没有和别人提起过，只是后来问过马小玲，鸢尾花是什么气味的。马小玲对花草这些东西有点研究，自己也养过不少。

　　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

　　马小玲告诉他，除了个别品种，大部分的鸢尾都是没有什么气味的，或者说是香味太淡，那一点点纤细微弱的甜味只要被风一吹就无从寻觅了。鸢尾花虽然可以制成香精，但主要的香气源自于它的根部，而不是看似香气扑鼻的花朵，而且，鸢尾根的香气是通过时间的流转，慢慢的经过阳光晾晒，传统的方法要耗费上五年才能提取出香气。

　　姜银城也只是点头说知道了，那以后并未让这种遗憾的情绪影响自己太多。

　　虽然他在一个美满的家庭里长大，但他并未品尝过爱情的味道，甚至觉得爱情不过是一种激情，一切都始于心血来潮，根本经不起推敲。

　　在这方面，姜银城绝对不能算是一个浪漫的人，过去他的所有激情都献给了学业和事业，也许未来也是如此。

　　姜银城吸了一口杯子里的豆浆，已经凉了。

　　顾言在他耳侧继续说着：“我觉得你应该多尝试尝试，生活不止有念书和工作，还有那么多乐趣，你都应该体验看看，知道滋味之后，你才有资格选择，才有资格说不喜欢。”

　　姜银城只是笑。

　　突然他手机嗡嗡震了两下，打开新发来的消息，是一段语音。

　　【小银子，哥哥回来了！是不是想死我了？晚上准备着给哥接风洗尘吧！】

　　是龚志强发来的，他竟然回国了。

　　接着手机又震了，龚志强那边发来了一个地址，是很受年轻人追捧的一个夜店。

　　龚志强的声音欢脱明亮，在这狭小的车内空间里就显得有点聒噪。

　　顾言皱了皱眉：“哥哥？你哪儿来的哥哥？”

　　姜银城毫无疑问是独生子。

　　“是我在美国的同学，比我大几岁，叫龚志强。”

　　顾言对这未曾谋面的家伙并没有什么好感，也许是因为玩世不恭的初印象，也许是因为他对姜银城过分亲昵的语气，这些都让他有点不爽。

　　但理智告诉他，姜银城需要一些活泼的朋友，需要一些娱乐，把他从枯燥生活和回忆的沉溺中拉出来。他是成年人了，不再是那个抱着书本就能找到乐趣的孩子了。

　　“你晚上要去吗？”

　　“要去呀。”他难得轻松地笑了，好像还有些兴奋。

　　“那你别喝太多，喝大了我可不会去接你的。”

　　“知道。”姜银城低头看着手机，他和龚志强性格迥然，真不知道是怎么成为朋友的，他和龚志强一起的回忆，几乎都是轻松愉快的，无论是在学校里，还是去外面玩，可能正是那人的玩世不恭，还有一点点荒唐，他做什么从不刻意追求意义，可以说是随心所欲，即便面对家里的高压，他也能千方百计地想出法子来。

　　说话间，车已经开到了姜银城的学校，假期里很多教授依然在校工作的，顾言又啰嗦了两句，这才看着他下了车。

　　看着姜银城的身影越来越远，顾言的心情有些复杂，一方面觉得姜银城情绪恢复了，好像一切都回归到正轨，而且回到了自己目光所及的地方，他也觉得安心了许多，另一方面又毫无来由的有种不满足，或许是因为发现姜银城长大了，独立了许多，也或许是发现他有了别的亲密的哥哥。他也搞不懂自己怎么会这样，心里有点堵得慌。

　　姜银城在办公室见到了周老师，周老师是他爸爸的多年老友，也算老相识了。让姜银城意外的是，周老师没有跟他叙旧的意思，只是简单嘱咐了他多照顾自己，没事儿多看看书，交给他一封信，就打发他回去了。

　　信是姜银城爸爸写的，他珍重地将那信封好好地收进了抽屉深处，并没有拆开看。

　　晚上，他叫了份外卖，一个人简单地吃了晚餐，又玩儿了会手机，才打了个车去找龚志强。

　　十点四十分，年轻人的夜晚才刚开始。

　　还未进门，隔着好一段距离，就能听到店里澎湃的音乐声。

　　姜银城并不太喜欢喧闹，但偶尔来一次感觉也不坏，时间还早，店里人还不太多，没有过分拥挤，他在二楼一个不错的位置找到了龚志强。

　　他请来的人还不少，不过没有一个是姜银城认识的，他抱了抱龚志强，俩人贴着耳朵说了几句，他便找了一张角落里的沙发坐了。

　　龚志强很高兴，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朋友们，一杯一杯的喝酒，他身边靠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姑娘，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惹眼。

　　姜银城有点意外，不由得想起了伊莉莎，他觉得龚志强不该这样。片刻之后，他抬头看了看不远处搂着姑娘的男人们，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既天真又好笑。

　　他在角落喝着一瓶啤酒，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到楼下的舞池，他看着远处扭动着的年轻男女入神，觉得也很有趣，他一个人还蛮怡然自得的。

　　可惜这并没有让他享受多久，没一会儿他就发现有人走近了他。

　　“哟，这不是姜总吗？”

　　这陌生的称呼一出，姜银城并没反应过来是在叫他，并没有抬头。直到面前出现了两双长腿，一双腿下面是手工皮鞋，另一双则是金色的高跟凉鞋，指甲油红的扎眼。

　　姜银城抬头一看，两人他都不熟，但是见过，就是龚志强请来的朋友，刚才大致给他介绍过，那姑娘挽着男人的胳膊，好奇地俯视着他。

　　“居然在这碰见姜总了，姜总可是大红人啊，这可太巧了！”音乐声嘈杂，那人却故意扯开了嗓子，像是想让尽量多的人听到，一脸戏谑的表情。

　　姜银城想不起以前在哪儿见过他，更不记得什么时候得罪过他，已经有几个人眼神往这边瞟了，姜银城有点儿不自在。

　　那人举着酒杯就要和他碰一个，一瞧他手里的酒瓶，故作惊讶状：“怎么能让我们姜总喝啤的呢？”

　　说着就拿了个杯子要给姜银城倒，姜银城一闻就知道是那种最烈的酒和软饮兑过的，接了便抿了一口，并不驳他的面子。

　　那人无从发作，便叫身边的姑娘：“你看看这，怎么能让姜总一个人呢，快过来陪陪姜总。”

　　姜银城笑了笑没说话，很快就凑过来两个姑娘，亲昵的靠着他，要和他玩骰子。

　　姜银城知道那人想灌他，让他难堪。虽然他并不想在陌生人面前暴露自己的丑态，但居然也没拒绝。

　　骰子玩儿了没一会儿，旁边台子上放着的一整壶酒，基本都进了两个姑娘肚子里。

　　若是熟人知道了，肯定会说是谁那么勇敢，竟然敢和姜银城玩儿骰子？姜银城最后都有点儿看不下去了，故意输了一次，也喝了一杯。

　　俩姑娘显然发觉不大对劲儿，找了理由说要补妆还是抽烟，前后脚的遛了。

　　刚才那男的看着这一幕就来气，脸上带着愠怒又凑了过来，看样子是还想找麻烦。

　　这回姜银城还真不知道怎么办了，老老实实坐着，准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可还没等那人开口，不知什么时候龚志强醉醺醺的挤了过来。

　　“老杨，你在这儿干嘛呢？今天是给我接风，你老在这缠着我们家小银子干嘛哪？”

　　姜银城当然不会愚蠢到现在这时候对“我们家”做出反驳。

　　那人一愣，随即脸上的表情倏然一变，跟表演川剧变脸似的，转过身去奉承龚志强。

　　姜银城见状心里正偷着乐呢，谁知却突然被龚志强薅住了脖子。

　　龚志强左手搂着他，右手搂着那人，一左一右拖着两个人，把他们拽到了一旁的空地，合着音乐的鼓点儿就跳起了舞。

　　这时，音乐正掀起一阵高潮，身边的男男女女都沉浸其中，姜银城也不再想那么多，跟着他们一起跳了起来。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就在他附近不远处，有一对灰蓝色的眸子，正在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