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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毁谤
夜越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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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越来越深,店里人渐渐多了起来,气氛越来越热烈,后来,他们那一群人都扎进了舞池,放肆地舞动着身体。
周遭的空气里充斥着香水、酒精、混合着火辣荷尔蒙的味道。
那姓杨的也没再找机会难为他,姜银城又喝了些啤酒,不仅没难受,反倒还觉得挺畅快的。
他们玩儿到挺晚,与其说喝多,姜银城可能是困得,生物钟起了作用,最后他又累又困,都有点儿神志不清了,只记得自己是打车回的家。
第二天一早他醒来发现自己回来澡都没洗,就累得滚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生物钟太强大,就算睡得晚,还是按点儿醒了,而且,今天没做噩梦。
他洗了个澡又上床小憩了一会儿,到了十点多他觉得肚中空空,叽里咕噜乱叫,这才受不了爬了起来,准备给自己弄口吃的。
刚吃了早餐电话就响了,一接竟是龚志强。
姜银城笑着说:“你这么早就醒啦?”
“银子,你都起床了?”
“起来一会儿了,你昨晚上没事儿吧?”
“我能有什么事啊,就是有点儿多,这么久没见了,他们就趁这机会灌我,又不能不喝,我这一醒就想起你来了,昨儿个照顾不周了,都没跟你说上几句话。”
龚志强的声音还带着点儿没睡醒的鼻音。
“没事儿,你都回来了,有的是时间说。怎么醒了就给我打电话?”
“担心你啊,怕你被狼叼了。”
“酒还没醒呢吧?这市中心哪儿来的狼啊。”
“没有大野狼,可是有大色狼呀!”
姜银城一下子梗住,接着就嗤嗤笑起来:“你不仅没醒酒,还喝出毛病来了吧?我给你叫个120吧?”
“你跟哥说实话,是不是有什么小秘密没告诉我?”
“什么小秘密?”
“就好比说,那方面的喜好比较特别?”还没等姜银城反应,他马上又说:“嗨呀,我就直说了吧,你是不是喜欢男的?”
姜银城哭笑不得,之前是顾言,现在又是龚志强。
“我说你怎么回事啊?就因为我没谈过女朋友,你就这么说我呀?”
“你怎么这么说啊,这又不是坏事,你放心,我不歧视这个,挺好的。”
“根本不是歧视不歧视的问题,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真不是吗?昨晚我看舞池里一个男的挨着你跳舞,你俩都贴上了,靠的那叫一个近,就跟搂上了似的。”
姜银城愣住了,他完全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或许是舞池里人太多了,摩肩擦踵的,在那种场合玩儿嗨了,就算是陌生人贴着扭一会儿也不算很奇怪。
“有这么回事儿吗?我不记得啊,是不是你喝高了,看花眼了?”
“不可能,我骗你干嘛?我跟你说那男的长得还特别帅,说不定是哪个公司新签的模特,长得像白人,身材倍儿棒。”
“你都喝成那样了还能看出来身材好不好?”
“我是没少喝,但也没那么多,这点儿眼力我还是有的。”
“那你说说他长什么样?”姜银城笑着,
“比你高半个头,皮肤白,就那种高鼻梁大眼睛。”
这种长相虽然在美国街头是一抓一大把,但在国内还挺少见的。
“老外不都长这样吗?”姜银城嘴上这么说,可这么一听,又心里一动,莫名的有点好奇,忍不住想听更多。
“真的帅!他那发型也挺特别,有点儿长,有点儿卷,别提多骚气了,人间不直的。”
“你这就是偏见,长得好看就得是弯的啊?头发什么颜色的?”
“应该是黑的吧,那里面那么暗我也看不出来,不是黑的就是棕的。”
姜银城终于听到了最在意的答案,但也感到了一阵铺天盖地的失望,手指无所适从的搓弄起手表的皮质表带。
“不说这个了,你什么时候开学啊?”
“还有半个多月吧,怎么,你急着回去吗?”
“不着急,我这次会在国内待得久一些。”
“回来干嘛?学不上了?”
“我没跟你说?我这次回来就是和家里商量结婚的事儿。”
“你要结婚?和谁结婚?”姜银城惊讶,正在搓弄着表带的白皙手指停了下来。
“你们不是见过吗?”
姜银城一愣,头脑里闪过了昨晚龚志强身边那个女孩的模样,不过只是个模糊的影子,对她的脸已经完全没有一点印象了。
“你们什么时候搞上的?”
“啊?”龚文强在那边怪叫一声:“两年没见你怎么还失忆了?我是说伊莉莎呀,你把她给忘啦?”
姜银城完全疑惑了,你回国要和伊莉莎结婚,结果回来就去夜店搂别的女孩儿?
“我没忘,可是昨晚你身边那个女的又是谁?”
姜银城对伊莉莎的欣赏不必多说,他虽然知道龚志强的做派随性,若是只是谈谈恋爱的话,全凭你情我愿,来去自由,也就罢了,可既然已经是要和人家谈婚论嫁,在姜银城的认知里,是绝不应该这样的。
“嗨,那就是老杨他们带过来的,说认识认识,以后有空一块玩儿,昨晚真是头一回见。”
“头一回见就亲密接触了?可以啊你。”
“我那不是逢场作戏吗,那种地方,又不能驳人家面子,都是熟人,以后还要见面的。”
姜银城心道,听你鬼扯!
“不是,你怎么还帮伊莉莎管着我呢?她给你下迷魂汤啦?”
“你不怕她知道吗?她人呢,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她在欧洲还有些工作要处理,周末才到国内,到时候要不要一起去接她?”
伊莉莎的职业是设计师,有自己的工作室,有时候很自由,忙起来的时候脚不点地。
“你可别指望我帮你骗人家,你到底怎么想的?是她催你结婚的?”
“要真是这样倒好了。”龚志强在电话那头重重叹了口气。
“怎么回事?你这样子不对劲啊。”
龚志强其人,可谓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就算和姑娘分手,也总是体面的,从没见他为女人发愁过。
“是我不知道该怎么绑住她。”
姜银城一听就乐了,心想你也有今天,嘴上依然厉害。
“你要是不想分手就别作死,那些风流债,小心秋后算账。”
“小银子,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样的呢?赶明儿你女朋友肯定被你管得死死的。”
“别扯这些没用的,要是伊丽莎知道了,不要你了,你到时候可别哭。”姜银城伸出细长手指揉揉眉心。
“她不是那样的人。”龚志强语气有些落寞。
姜银城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到了最后,他也没答应和龚志强一起去接伊丽莎,倒不是他不会说谎话,只是觉得左右为难,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他既觉得不该插手人家的事,又觉得什么都不说的话有些愧对伊丽莎。”
不久之后,姜银城就开学了。
临开学这半个月他深居简出,虽然偶尔还是会做噩梦,但重新做回学生的心情格外好,他对新学期、新的生活充满期待。
然而开学不久,就发生了一件他意料之外的事。
博士第一年的课程比想象中还要紧张,除了听课程讲座之外他经常泡在图书馆,他打算多在学校花一些时间。
他十几岁的时候,他父亲就教他“太高人愈妒,过洁世同嫌”,他从小天资过人,学业上从不让人操心,但周遭的孩子多半比他年纪大几岁,反倒让人担心他遭人欺负。
所幸姜银城比较幸运,并没有碰到太恶劣的同学,而且他性子虽温和,却也不软弱可欺,偶尔一些小摩擦,也还应对得宜,不曾发展成严重的事件。
可是现在,他并没有心情顾忌太多了,他不想管别人的想法,只想轻松的过。
由于那三年多的社会经历,现在他和同级生年龄差距变小了,大部分是同龄人,可他并不热衷于交新朋友,两周下来,和同学基本是点头之交,见了面,也只能认出曾经一起上过同一门课,仅此而已。
可这一天,就在他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准备走向食堂的时候,却被人叫住了。
“你就是姜银城吧?”
他转头一看,跟他说话的是个女生,他们这个专业,女生并不多,仅有的几个女生也是低调朴素,可是这姑娘穿的花枝招展,画着精致妆容,挎着名牌包,格外惹眼,正靠在窗户边上站着。
“你好?”姜银城想不到有人会主动找上自己,有点不知所措。
“就是你吧,那个天才留学生归国创业的,结果折腾不到三年就玩破产了?”
姜银城有点意外,事情的热度已经过去了,这段日子他行事低调,也没再接受过媒体采访,居然还是在学校被人认出来了。
这人既不提公司也不提自家做的游戏想必不是长期关注行业的人,倒像是针对他自己了,怕是在哪里看了些八卦,道听途说的,就顺便记住了自己这张脸。
姜银城没接话,并不想和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起冲突,转身欲走。
“就是你,在公司还潜规则女下属是吧?”这女生身子前倾,伸出手来指着姜银城,气势颇大,显然自以为是正义的使者,准备替天行道呢。
凑热闹的人也多了起来,陆续有来往的学生停下脚步,靠近了他们。
姜银城原本不打算和她纠缠,但被别人指着鼻子污蔑那就得另说了。
“我没有做过,但我不认识你,没有必要和你解释。大家都是有脑子的成年人了,不要只会道听途说。”
他不愿意多说,也是因为面对这些莫须有的罪名,他压根没法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多纠缠下去也只是给人留下话柄看笑话。
起了个大早听了一上午的课,他愈发觉得肚子饿,只想去吃食堂的照烧猪排饭,那是他最近才发现的美食,做得特别合他胃口。
可他的话不知哪里刺激到了那女生,她表情变得特别奇怪,厚重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她的失态,她声音变得尖细,嗓门也提高了很多:“你什么素质?说我没脑子吗?你这样的人才不配和我们坐在一个教室里听课。”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但我现在告诉你,我没做过,你不相信就算了。你放心好了,就算有人用刀架在我脖子上逼着我做,也潜不到你头上的,你可以放心来教室听课。”
这话的确不很客气,那女生气得脸通红,尖叫一声,上前扬起手来就要打人。
姜银城也是憋的久了,自从出事以来,他一直被媒体和路人编排,他知道在那种情形之下,很难让别人相信他,他不求自证清白只想息事宁人,可他到底还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现在他终于憋不住了。
虽然闹成这样,平静的校园生活八成是和自己无缘了,但他心里却有种难得的畅快。
眼见那女生的巴掌就要落在他缺少血色的脸上,他正在思考是去抓对方的手好,还是闪开头躲避好,已经有点儿来不及了。
这就是书生的毛病了,人家都要跟你肉搏扯头发了,还有心思考虑最佳路径呢。
眼见就要躲不开了。说时迟那时快,他突然感到胳膊上一凉,就被一只苍白的手扯到了一边。
那女生可没少用力气,一个巴掌挥了个空,自己反而打了个踉跄,也许是高跟鞋不方便,差点儿摔在地上。
一旁马上有人眼疾手快,过去扶了她一把。
姜银城松了口气,万一她真摔在这了,也挺麻烦的。